“说的也是,我们这样的小商人何必操心这些事,只管把自己的生意做好,然后有事没事的出来撸个串也挺好。”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吃了一口也说道,只是语气里面酸溜溜的。
要是当初早看出程明海有这能耐,那个时候交好一点,是不是自己如今也能在这生意里头参上一股。
要是能抱得程家这条大腿如今可就飞黄腾达了,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当初这一片的商贾谁都觉得这小子脑子有问题,谁都不愿意搭理他,可没想到这一回头,恨不得再抽自己几耳光。
现在后悔也晚了,周围的渔村都被程家给包下来了,甚至更远的一点的也被包了,去海里打捞成本价又太高了,不划算,连口汤都喝不到。
这烧烤的主要秘诀就是那个调料,请了无数高手尝试,也只尝出几种常见的调料,其他一点边也摸不到。也不知道这程明海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这份调料秘方。
程明海现在可是忙得一点空闲时间都不得了,整个大明朝每天就要消耗掉十来吨的海鲜,还有成家的那些饭馆。
其余六家商贾也不能坐以待毙呀,也找了程明海谈了进够海鲜的事情,现在海鲜这么火爆,自家的酒楼也是需要的。影影约约的程家居然有了八大商之首的趋势。
“夫君想选什么样的铺子呀。”周青看着周围鳞次栉比的铺子,有些好奇与激动。买铺子,算得上一件超大的事情了。
唐庆也在看着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有些地段繁华但是并不适,有些地段又太偏了,合适点的铺子又有人了。
“先看看吧。”已经在转了好几条街,还没有看到自己心仪的。这古代的铺子也不贴出租、转卖什么的,有些关着门的不一定出售的,所以找起来也挺麻烦。
周青以前连镇上都很少来过,这买铺子,他们还是村里头一个,也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手续。
两人在街上乱转起来,走了半天,腿都酸了也没看到一间铺子,两人都有些丧气。
“卖茶汤咯,卖茶汤咯。”这时旁边一个挑着茶汤的中年男人从唐庆跟周青的身边经过。
现在已经进入入夏了,又到了中午,太阳正毒辣的时候,两人走了这么久,身上都是汗渍渍的,街上的小商贩都尽量找阴凉一点的地方摆摊吆喝。
听见这个卖茶汤的吆喝,唐庆也觉得口渴起来,吐着热气道:“来两碗茶汤吧。”
“好勒。”那个卖茶汤的听见唐庆要,立马停下步子,放下肩头的担子。
打开茶桶唐庆才看到里面别有洞天,这个桶里面还有一个小桶,外面这一圈放的都是井水,只有里面那一层才真正放的是茶汤。
想不到古代这么早就有了冷藏之法,只是这种方法看起来还挺稀奇的。付了两文钱,喝了一碗清凉的茶汤,觉得这浑身上下的热气都散了不少。
“这要是再加上冰就好了。”唐庆把碗还给了卖茶汤的,低声嘀咕了一下,却不想卖茶汤的却听见了。
卖茶汤的听到唐庆的嘀咕,笑了一下道:“这位小哥说的极是,只是这茶汤本就是小本生意,那冰只有大户人家才享用得起,我这里头要是放了冰,可就不止卖一文钱咯。”
“大哥说的也是,是小子不懂事。”唐庆一想也是,又没个冰箱什么的,放冰的成本也太高了。冰窖也只有大户人家才有,大户人家又怎么看得起这卖茶汤的小生意,向卖茶汤的道了一声歉。
“不怪,不怪。”卖茶汤的摆摆手,封好桶盖,又挑起担子继续吆喝起来了。
唐庆刚喝了一碗凉茶,这心里舒坦了,也就没有那么烦躁了,想到电视里买铺子这些都要找牙婆,拍了拍脑袋对周青问道:“你知道牙婆吗?”
周青被唐庆一问也是有些懵,回道:“是看牙齿的婆子吗。”
唐庆看他这样回道也傻眼了,又道:“那你们村里要是有过不去下去的人想要卖田地应该找谁。”
“找村长呀。”周青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一般这种事都要经过村长的首肯才行。
“那要是想要卖自身呢。”唐庆又问了一句。
周青转了转眼珠子道:“那就只能找官府了,卖自身得需要消户籍转奴籍,然后拿着官府印章的奴契找买家。”
唐庆算是明白了,这官府就是绿豆芝麻点的事都要管,有事没事找官府就行了,正好他跟汶水镇的卢知府挺熟的,找他去问问吧。
来到衙门门前,站岗的衙役们都还认得唐庆,唐庆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又在他们手里塞了些银子道:“二位小哥幸苦了,打听点事呗。”
“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成,何必这么客气。”其中一个瘦高的衙役对唐庆客气了一下。
其余几个衙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银子,满面笑容的,这唐庆每次来衙门办事给的都是银子,就这一块银子能抵得上小半月的工钱了。
不像一些大老抠净给几个铜板敷衍了事,他们每天天不见亮的就站在这里也挺累的,偏偏那些自以为有几个臭钱的还对他们摆谱,只有唐庆看的起他们,所以差役们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每次他来办事,那效率叫一个高。
“兄弟,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另一个稍微胖一点对唐庆笑嘻嘻的说道。
唐庆见他们态度好,微微笑了笑,自古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所以唐庆每次对他们都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不然做些什么事他们给你下点绊子,可有得折腾了。
“就是向你们打听打听那里有出售铺子的。”
“就这事呀,看到衙门后面的牙行了没,哪里专门售卖奴隶、牲畜、铺子等一应俱全,总之你过去就清楚了。”瘦高个的衙役对着唐庆说道。
胖一点的不乐意了,道:“你怎么说话,我陪着庆兄弟走一趟,哪里面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庆兄弟面生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那就多谢这位小哥了。”唐庆见他们这样上心,心里一乐正愁着没人引路呢。
一路上这个胖点的衙役的嘴就说个没停:“庆小子你也别小哥小哥的叫我,我叫刘世康,跟你家那个二姐夫是一个村的,我家里两个哥哥跟嫂子都在你厂子里干活,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康哥就行。”
感情是二姐她们那个村的呀,唐庆明白了怪不得这个刘世康每次看见他都对他挤眉弄眼的,以前他还老认为他的眼睛有有问题,好好的怎么能老爱眨,这误会可就大了。
“你小子可真行,我媳妇现在天天都给你二姐绣香囊,一个月也能个几百铜钱的,家里日子可是好过多了。”刘世康是个话唠,遇见熟人这嘴就挺不住了。
“我看你这人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就你这为人处事比镇上那几家大户可强多了,我之前还说你这是不上镇上来发展,要是来呀,不到一两年准干过我们镇上那几户。”
唐庆被他夸的有些脸红,只得跟在他身后客气道:“哪里哪里,比不过比不过的。”
他说的镇上大户,无非就是赵、孙、刘、陈这四家,这四家可是在镇上有百来年的底蕴了,唐庆现在这个小虾米怎么比得过他们,刘世康这话可就有些捧杀了。
“我跟你说,你还真别怕,最近孙家的粮食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天天上衙门来求知府办事,知府对这是也是烧脑子得很。你现在上镇上来做买卖没准能把他干下去。”
刘世康说话的时候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声音也小了许多。
唐庆来了兴趣,也忍不住八卦道:“孙家到底出了何事,让县老爷都头疼。”
刘世康停了停脚步,把唐庆给拉到一个角落,像个做贼的一样的在周围打量起来。
唐庆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是有大事发生,连周青都觉察不出不对劲来了,皱了皱眉头,扯扯唐庆的衣服示意他别掺和这事。
“康哥,要是不方便,你就别说了。我不听就是了,你放心我回去一个字也不会透漏的。”唐庆也觉得周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种事能不掺和就不要掺和,要是牵扯大了,可不就遭殃了。
刘世康看了看唐庆这识相的模样,怪不得人家能够发大财呢,瞅瞅这见势不对就立马转头的本事,比那些个都想着从他们嘴里套话的人强多了。
自从这孙家天天上门上衙门来了之后,其余三家哪里坐得住,纷纷来衙门打听这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知府再三嘱咐过他们不准把这事给说出去。
要是走漏了风声,这衙门上上下下都吃不了兜着走,没了职位事小,没了脑袋事大,这天天都把脑袋放在裤腰带上,衙门里上上下下都守口如瓶。
但是这事要是再不解决,迟早要被人知道,他们这牙关咬的这么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早就开始在私下里打听了起来。
再瞒也瞒不了多久了,要是这事再不解决,他们整个衙门的人都要玩完。
这孙世康他也急呀,他好不容易赶上能有这么个差事还没做两年就要掉脑袋了,他不甘心呐,谁都想活命。
有关系的都在找关系调职了,有钱也开始在走后门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能逃脱,唯独像他这样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的只能苦哈哈的等了。
命在弦上,由不得他不急呀,直到刚才看到唐庆他这才想到,没准可以求他帮忙,最不济让他那个侯爷朋友帮帮忙,自己就能躲过这一劫了,所以刚才才试探的向唐庆说了一两句。
唐庆见刘世康久久不语知道这事重大彻底死了这八卦之心,只要不牵连到自己,别人家的事他才不关心。
“庆兄弟,实不相瞒,我这是想向你求个救命的。”刘世康沉默了好久才带有一丝哭腔对唐庆说道。
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这么久,连家人都不敢告诉他们,就怕他们也跟着担惊受怕起来。
唐庆觉得有些棘手,连刘世康这样的差役都躲不过去的事,自己又能帮他什么。
“难道你与那孙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唐庆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能让一个衙役来向自己求救的。
莫不是他勾结孙家做了什么事,快要被知县知道了,所以特意来向自己求救?
“不不不,我就一普普通通的衙役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孙家他要拖整个衙门下水。”刘世康说道这里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脸的悲愤之色,说到‘孙家’这两个字咬牙切齿的。
唐庆震惊了,区区一个孙家就能把衙门拖下水,难道他背后有什么更强大的势力不成。
刘世康顿了顿脚,一只手愤怒的砸在身后的墙上,悲然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如果这事你有办法固然大吉,如若没法子还请你多帮忙照顾照顾我的一家老小,看在他们都在给做工的份上。”
“你先说与我听听罢,如有解救的法子自然很好,要是牵扯太大我也无能为力呀。”唐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是找铺子的结果遇上这档子事他上谁哪儿说理去。
“孙家的粮食出了问题,在临城被水淹了,但是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给运了回来,他原先跟知府有些交情说是淹了一批,使了些银子给知府,让知府把赈灾粮给他换了一批。”刘世康说道这里眼睛都起了血红,恨不得去啃了那孙家的血肉。
赈灾粮?唐庆跟周青的眼里都闪过一气俱意。这算得上是官府幸秘了吧,这种贪污受贿的事要是被知府知道他们知道还不得杀人灭口呀。
“你们两个别害怕,这事在衙门里算不上什么隐秘的事。”刘世康见唐庆他们眼神都退了退知道他们是害怕了,安抚了一下。
“这事不是最可恨的,这刚换了粮没几天,孙家又找上门上来说还有一批,这次要求的数量可就大了,差不多得把整个县的赈灾粮给换出去。”
“这么大的事的知府哪里肯,哪知那孙家恬不知耻的居然说要是知府不同意就把之前换粮的事情抖出去来个鱼死网破。这事可就彻底激怒了知府。”刘世康说着又砸了一下墙,手上都出血了他也不觉得疼。
“这事应该是知府跟那孙家的事,与你何干。”周青的眉头都皱得不成样子了。亲耳听闻本县知府做的这些肮脏事,心里难受极了。
之前跟知府打交道的时候还以为这知府人挺不错的,没想到也是贪张枉法的坏胚子,居然跟孙家勾结把赈灾粮给换了,怪不得每每遇上天灾人祸的时候这官府都不作为,粮食都让他们给贪了。
“换粮这么大的事,知府一个人如何能做,自然是整个衙门都参与了。这几年风调雨顺的,那赈灾的粮放着也有些久了,想着换一批也没什么,但是整个全换那就不一样了。”
刘世康这心里也是气,本以为换一批大家挣点外快也就算了,没想到那孙家如此不要脸,居然想拉大家一起下地狱。
“那赈灾粮既然如此不如就换于孙家好了。”唐庆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既然如此不如就破罐子破摔好了。
“没那么容易,临城如今受灾严重,知县怕上面会向我们这边借粮,万一拿不出粮食怎么交待。”刘世康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