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把伤心留给我

把伤心留给我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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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笑声,“我们家桀哥不是盖的吧?”

    “……嗯。”安安眨眨眼,回过神。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胸口里挤不进空气,指尖微微颤抖。

    凌韦桀一曲唱罢,“安可”的叫喊声爆满全场,他像贵族般朝观众欠身,炙热的眸光刚好迎上站在二楼的安安。

    优美的唇瓣微勾,她清楚地看见他自信满满的笑。

    她仿佛听见他无声的炫耀“爱上我了吧”?

    仓皇地转过身,安安手颤得厉害,泛起薄薄的冷汗。

    她的心——刚刚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桀哥,你起来啦!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安安奋力地按著电铃,拉开喉咙大喊,“拜托你快起来。”

    虽然她有房门钥匙,但经过上次的经验,还是凌韦桀能自己开门比较保险。

    那天她莽莽撞撞地冲进去,赫然看见他和一名裸女躺在床上,吓得她立刻又夺门而出。

    “桀哥!”努力无效,安安迫不得已自己开门进入。

    原来电铃的线路早被剪掉,难怪在外面按到天荒地老都没反应。

    雪白的大床上,俊美的男人睡得好熟,安安原本要摇醒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好奇地端详他恬静的睡颜。

    这男人真的好看到没天理,五官不管分开来还是凑在一起都一样完美无瑕。尤其是让她嫉妒到不行的睫毛又密又翘,睫毛膏这种东西他根本不需要。

    她曾听说睫毛翘的男人脾气不好,她百分之百举双手附和。

    目光移到他弧形优美的唇瓣,安安吞了口小小的口水,心脏没来由重重一跳。

    唉!他连嘴唇都好看的惹人厌。

    凌韦桀漂亮地黑眸无预警地睁开,吓得她跌坐在地上。

    “安安,你又在偷看我了。”他取笑。

    “我……我……才没有。”慌忙中想站起来,双脚却不争气的发软。

    一定是刚刚被他吓到的缘故。

    “早安。”他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揽过她,薄唇覆上她干涩的唇瓣。

    耶?他!吻她!

    安安反应慢半拍,男性的气息窜入她鼻内,嘴唇温温暖暖的触感,害她心头小鹿乱撞。

    惊慌的大眼迎上他带笑的眸,眼底淘气的光芒令安安顿时明白他在故意欺负她!

    “不及格,”他懒懒地坐起,勾了抹坏坏的笑,“你的嘴唇该保养了。”

    安安双颊立刻飞红,他还敢嫌?她又没要他亲她!

    “你……你……”

    凌韦桀示威地挑挑眉,将气得团团转的安安扔在背后,起身梳洗。

    他愈来愈喜欢逗她了。

    瞪著他颀长的背影,安安用力地擦嘴,想把他残留在唇上的气息抹去。

    忽地,她像是想到什么,小小的身子冲到偌大的落地镜前。

    她很仔细地瞧著自己,她的嘴唇真的很干吗?

    “安安,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大好看耶!”和剧组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小恩搬著道具经过她面前,看她好像不舒服地蹲在树下,关心地开口询问。

    “没关系,可能天气太热了。”安安摇摇头,小脸埋回双膝间。

    “会不会是中暑了?”七月直达三十五度的高温很恐怖,“我看你先回车上休息一下好了,车钥匙给你。”

    “谢谢,”安安微弱地低语,她只要轻轻一动,强烈的晕眩感就会将她漫天盖地的吞噬,“你先去忙吧!我不碍事的。”

    “如果真的很不舒服,就和桀哥请半天病假。”

    “我答应桀哥不请假的。”

    小恩微笑。“你别被桀哥吓到,他对每一个新伙伴都会这样说,和他请半天假又没关系。”

    “好。”安安点头。

    小恩又叮咛了几句,才不放心的离开。

    冷汗缓缓滑过她的背脊,安安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吐得出来才怪,她为了节食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

    三天?四天?她记不清楚。

    费力地撑著树干站起来,她望出去的世界有层层叠影亮白一片。

    车停放的位置很远吗?怎么觉得好像永远走不到?安安迈开步伐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走,身体每一个震动都极不舒服。

    “我希望拍出来的感觉是激烈的、撼动人心的,”导演比手画脚忙著和众人解释剧情需要,“但不要暴力。”

    凌韦桀颔首,表示了解。

    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跃进他的眼角余光,他直觉转头被吸引过去。

    “搞什么?”他低喃,“怎么走起路来弯腰驼背,像个小老太婆?”

    “韦桀,你有听见我的话吗?”导演的声音唤回他。

    “有。”他充满歉意地笑笑,视线忍不住又偷偷朝安安飘过去。

    黑眸半眯,他就是直觉她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你和珊珊的争执……”导演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凌韦桀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众人一惊。

    “韦桀……韦……”导演大喊。

    他像只优雅的黑豹瞬间爆发而出,在四周的尖叫声中,前一步抱住裘安安软倒的身子。

    远远地,照相机的闪光灯悄悄一闪。

    “裘小姐没什么大碍,”医生帮躺在病床上的安安量测血压,声量压得极低,就怕打扰病人休息,“是营养不良和轻微脱水,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营养不良?”凌韦桀一怔。

    这种名词不是只有在非洲难民区才会出现吗?记忆中他可没有虐待她。

    回头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安安,他这才发觉原本红润的苹果脸不见了。

    “过度激烈的减肥方式是不正确的,”医生语重心长的说,“现在太多爱美的女性为了减肥而失去健康,这点需要注意。”

    凌韦桀浓眉微蹙。

    “她应该是很多天没有进食,体力不支,所以才会突然昏倒。”医生补充解释。

    听他一说,凌韦桀想起来了。最近每次到用餐时间她都借故推托,他还觉得奇怪人跑到哪儿去了。

    原来是偷偷躲起来不吃饭。

    “我正在给她打葡萄糖,让她小睡一下,晚上应该就可以出院。”

    “好,我傍晚会来接她出院,”剧组都还在原地等他赶回去继续拍摄,他一时半刻也抽不开身。“谢谢医生。”

    医生含笑点点头走出病房。

    “裘安安,”他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敢这样吓我,你完蛋了。”

    沉睡中的安安没有回应,失去血色的脸瞧上去有些憔悴。

    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盘踞著凌韦桀的心头,他不自觉地轻轻抚过她的颊。“你要负责把我的苹果脸还给我。”他喃喃低语。

    “桀哥,”小恩从病房外探出头,他指指手表,“时间来不及了。”

    “好。”深深又望了她一眼,凌韦桀尾随他身后离开。

    等她清醒再跟她算总帐。

    人才走远,一名头戴棒球帽个子矮小的男人悄悄窜入病房内。

    照相机的闪光灯又一闪。

    “小姐,这些东西是买回来给你吃的,”凌韦桀不耐烦地低吼,“你到底吃不吃?”

    “不要。”安安想也不想地拒绝。

    好不容易才减了三公斤,怎能轻易再胖回去?

    “裘安安,”他眯眼,“我觉得你分不清这里是谁在当家作主。”

    他可是特地抽空买午餐回来给她。

    哪有人这么好命?老板辛苦地在外面奔波,小助理却在他家里凉凉吹冷气、看电视。

    要是以前……哼!

    “哪有,我还是很尊敬桀哥的。”安安无辜地回嘴。

    凌韦桀扯扯唇角,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我也好想去看喔!”安安眸光灿灿地看向他墙上的超大液晶萤幕,“可惜没机会。”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的眼睛不曾从电视移开一秒钟过。

    对!一秒钟都没有。

    他这位红遍全亚洲的巨星,在她小助理的眼里比不上一台破电视。

    “再见!可鲁啊!”她双手抱膝,小脸搁在上头。

    他走到镜前整理仪容,他抽空回来,没想到却遭到极度忽略。“我记得我有两张票。”

    “真的吗?”安安马上动作俐落地出现在他背后,脸上笑容甜腻快滴出蜜来,完全看不出来昨天才因为营养失调而昏倒。

    从镜中望著那张圆圆的苹果脸,凌韦桀心头没来由的一动。

    “桀哥,真的吗?真的吗?”安安像只苍蝇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嗡嗡作响。

    “如果……”他拉长尾音,语带保留,“在我回来前,你把桌上的食物都吃完的话,我可以考虑把票给你。”

    “桀哥,”她哀怨,“那里有两个便当耶!”

    “嗯哼。”他戴上棒球帽。

    “一定要吃光吗?吃一个可不可以?”安安为难地看著那一大袋的食物。

    如果她全部吃完,她相信身上的肉肉也会全长回来了。

    三公斤耶!知道三公斤的猪肉放在桌上有多吓人吗?

    “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很多……”

    “你可以不要,”韦桀捏捏她的脸蛋,看能不能再红润一些。“不去看也可以。”他坏心眼地说。

    “我一定会吃完。”马上见风转舵,安安有魄力的回答。

    为了可鲁,她只好牺牲了。

    小肉肉再慢慢减回来罗!

    “食物不能浪费,”拉开门,他回头叮咛,“别企图丢掉。”

    “好。”她拍胸脯保证。

    她从来不浪费食物的。

    见她可爱的反应,韦桀笑开,心情大好。

    如果这几天他辛苦一点不眠不休地赶戏,或许可以挪出一天的时间出来。

    “韦桀,你今晚有事吗?”洪珊珊收起蜜粉盒,细细描绘过的大眼眨呀眨。

    “你在约我?”凌韦桀挑眉反问。

    洪珊珊是演他对手戏的女主角,圈子里多的是她的绯闻。

    不是被某某富商包养,就是和谁谁劈腿,负面消息不断。

    “如果你愿意的话,”她鲜红的唇瓣贴近他,“是的。”

    下了戏的休息室内只剩他们两人,什么煽情露骨的话都说得出来。

    浓郁的女人香包围住凌韦桀,他俯下头,薄唇靠得极近,偏偏又不碰触到她。“你要约我去哪?”

    这几天他为了挪出空闲,将许多的行程硬排在同一天里,不管精神或身体上都已经到了极限。

    “看你想去哪罗!”在他胸口画著圈圈,她甜笑。

    她早想将眼前的男人收成裙下俘虏,总算让她逮到独处的机会。

    “你不怕被狗仔队发现?”

    “我不怕,”她偎进他胸膛,“你怕吗?”

    “你说呢?”

    “看你敢不敢罗?”她撒娇。

    他低声笑开,笑得很魅惑,也笑得洪珊珊心儿怦怦跳。

    他虽然喜欢投怀送抱的大美女,不过他也懂得选择。

    “现在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心里有些急,她追问。

    通常年纪太轻的男孩吸引力有限,偏偏凌韦桀是个例外,他有大男孩特有的阳光灿烂笑容,也有男人成熟稳重的致命吸引力。

    她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

    见他迟迟没做出决定,洪珊珊主动吻他,玉手缠上他后颈。

    这一招,她相信再怎么冷静自持的男人都无法抵抗。

    更何况血气方刚的凌韦桀。

    “桀哥!车子来了。”安安莽莽撞撞开门冲了进来。

    耶?这是什么情形?她怔在原地。

    凌韦桀正搂著美女吻得缠绵火热,她的大眼正好迎上他复杂难懂的黑眸。

    “对……对不起。”安安马上转身关门出去。

    紧贴著房门,安安心脏一下下跳得胸口好痛。

    这感觉……这感觉……就像她目睹许哲平和张咏絮在一起时一模一样,她的天地再次瞬间变色崩塌。

    可是桀哥不是哲平学长,洪珊珊也不是张咏絮,她不该有这种心痛的感觉。

    “只是情景太相似了。”她喃喃自语。

    捂著颤抖的唇,安安逃难似的快步逃开。

    “看来有人破坏我们的好事了,”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辣文+辣文愈奔愈远,凌韦桀轻轻推开洪珊珊,敛下的眸隐藏自己厌恶的情绪,“下次再继续。”

    洪珊珊没回答,她静静瞧著他关门离去的颀长身影。

    刚刚——他的唇是冷的。

    “安安,等等。”

    不管安安多努力的跑,凌韦桀的长腿就是轻而易举的追上她。

    “桀哥,有事?”安安背对著他,小脸垂得低低的。

    她还分不清楚她心痛的真正原因,无法面对凌韦桀。

    “干嘛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他蹙眉,“我叫你怎么不理我?”

    “我……我没听见。”

    “我相信我嗓门大得连楼下的管理员都听见了,你绝对也听到了,”长腿一跨,他站到她面前,“抬起头来说话。”

    “桀哥要说什么?”安安还是低著头。

    “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不想对著你的头顶讲话,”不耐烦地擦著腰,他重复,“还不把你的脸抬起来。”

    “哦~~”安安不情愿地仰脸看他。

    凌韦桀的脸色霎时铁青,黑脾半眯。“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犯不著拿这张脸给我看。”

    他已经可以明确的分辨出来她的笑容是不是出自真心,安安现在的表情在他眼里,就像小丑刻意画上的笑脸一样丑陋。

    安安被骂得莫名其妙,愣愣地僵在原地。

    她已经尽量笑著面对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在介意刚才的事吗?”按按抽疼的额角,他问。

    安安没料到他会一语道中,不过,她凭什么身分介意?“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讨厌她动不动就向他道歉,活像只受暴力残害的小兔子。

    “我破坏桀哥的好事,下次我一定会记得敲门再进去。”

    他怎么觉得“好事”那两个字听来特别刺耳?

    “进入别人房间时,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吧?”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

    他不是追出来责备她的。

    “对不起。”安安的小脸又垂下去了。

    凌韦桀气闷地瞪著她的头顶,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作乱。“你别老是和我道歉!”

    “……”

    气氛瞬间凝结成冰点,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像只抓狂的狮子一样独自走来走去。

    “你刚刚找我有什么事?”吸口气稳定心情,他问。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暴怒,只知道一看到她虚伪的笑,他的理智神经便蓦然绷断。

    他不喜欢她戴著面具,更憎恶那种笑!

    “小恩在楼下等你。”

    凌韦桀不语,迳自转身搭电梯下楼。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他负气地走在前头,安安则在他身后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安安。”凌韦桀没预警地转身。

    安安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她惊讶地抬眸。

    她还以为桀哥短时间都不会想和她说话了。

    面对那张做不出表情的小脸,凌韦桀分不清心头是什么感觉。“除了笑以外,你能做出其他的表情吗?”

    黑瞳瞬也不瞬地凝住她,洞悉一切的眸光好像穿透她的心,“我是指——生气、伤心……”

    小脸一白,安安仓皇地别过头。

    “我……”

    他发现了吗?她的表情缺乏。

    “安安,”凌韦桀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我陪你一起把情绪找回来。可是你要向我保证,永远不再对我虚伪的笑。”

    他的眸像道锁,紧紧链住她心里某个角落。

    安安咬住唇,缓之又缓地点头。“好。”

    第五章

    一个人站在鲜红色的巨大建筑物下,安安看上去格外娇小,她不时低头看表,紧张兴奋的心情满溢。

    她在等人,等一个亲口邀约却又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玩世不恭、好色、个性恶劣、没正经、嘴巴坏、脾气大……缺点一卡车装不完的男人。

    可是——她又偏偏觉得他很好。

    “姊姊,一个人吗?”一名头戴棒球帽穿著t恤牛仔裤的大男孩在她跟前站定,“要不要一起去玩?”

    “不……不用了,”从没碰过人家搭讪,安安结巴的解释,“我在等人。”

    真讨厌,破坏她的好心情。

    “别等了,这种让女生等的男人最可恶了,”男孩轻笑,帽沿压得更低,“不如我陪你去玩吧!”

    “不用了。”安安再退。

    “他会有我好吗?”他伸手摸她脸颊一把,“别小看我,我很会逗女生开心喔!”

    安安没料到他会吃她豆腐,她将包包改抱胸前,想跑开,又担心凌韦桀会找不到。“你别碰我,再过来我要叫罗!”硬著头皮,她威胁。

    大男孩一怔,突然又低低笑开。

    再过来我要叫罗!这种老套的台词她竟然说得出口,她是以为在演乡土肥皂剧吗?

    明明是轻笑,看在安安眼里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像极了恶人的j笑。“救命……”她扯开嗓子。

    “啊”还来不及说出口,安安已被人眼明手快地捂住嘴。

    “天哪!你还真的叫。”男孩嘀咕。

    她惊骇地瞪他,小手不停捶打他的胸膛。

    路上人来人往那么多,怎么没人大发慈悲救她?

    “再打,人就要被你打死了,”熟悉的嘲讽声附在她耳边,“既然不想看可鲁,那我回去了。”

    安安动作僵在半空中,因为两人靠得很近,她有机会看清棒球帽下清秀俊美的脸庞。

    “桀……桀哥!”她惊讶。

    “再叫啊!最好叫大声一点,”他没好气地放开她,“让全世界和狗仔队知道我在这里好了。”

    “你穿这样,我看不出来嘛!”安安无辜地解释。

    “那要穿什么?穿戏服?”浓眉一挑,尖酸刻薄的嘴巴又出现了,“然后和你手牵手招摇过市,明天再一起手牵手上版面头条?”

    他的话惹得安安脸蛋一红,好端端干嘛提到牵手,害她胡思乱想。

    “走吧!”他嘀咕,“好险刚刚来得及阻止你,不然被你一叫,我一世英名全毁了。”长腿迈开,他负气地转身走人。

    蠢女人,还真的开口喊救命。

    安安不敢多话,可怜兮兮地跟在他后头。

    走过半条街,他放慢脚步,回眸瞪她。“还不过来。”他伸出手。

    安安一怔,他伸手的意思是……

    “过来。”见她反应慢半拍,他干脆主动握住她的手,“你这么笨,不牵住你,等等走散了怎么办?”

    安安呆呆望住他们交握的手,再偷偷觑了他一眼。

    凌韦桀不自然地别开脸。“走吧!电影快开始了。”他咕哝。

    安安泛起甜甜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跑跟在他身边。

    从他掌心传过来的温度炙烫她的,突然,她发现这种感觉叫作——动心。

    “桀哥,你还好吗?”电影曲终人散,两人慢吞吞地从出口处踱出来,安安关心地递上面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干嘛拿面纸给我?”念归念,凌韦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一定是哪条神经不正常才会想陪安安来看可鲁!害他回想起从前因为年纪太大不得不安乐死的“宝贝”。

    “宝贝”是条黄金猎犬,真的是他的“宝贝”。

    她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而他难得的休假,却整天心情泡汤了。

    “下次这种骗人眼泪的电影别找我,我的假已经够少了,犯不著自虐。”他压低帽沿,碎碎念、碎碎念,“尤其陪你这种没血没泪的女人一起看,更是教人生气。”

    安安掩唇偷笑,她怎么觉得一走出片场大门,桀哥的年龄就变小了,和二十多岁的男孩没两样。

    凌韦桀还在生闷气,刚刚在电影院里头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这实在太伤他男性的自尊心。

    “桀哥,下午一点多了,”她故作镇定,不敢让他发现她在取笑他,“要不要去吃大餐?我请客。”

    “我的食量很大的,”他重重一哼,“你请得起吗?”

    安安眨眨眼,他该不会是不想让她付费吧?没想到坏脾气的他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他们找了家美式餐馆用餐,气氛轻松愉快,却没注意到隔壁桌的矮小男人沿路跟拍。

    “我们去游乐场玩玩好了。”酒足饭饱,凌韦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去夹娃娃吗?”大学生活过得自闭无趣的安安蹙眉,“我不喜欢绒毛娃娃,我只对泰迪熊比较有兴趣。”

    凌韦桀古怪地瞄她。“游乐场里头又不是只有夹娃娃机,”见她一脸恍然大悟,他忍不住问:“你不会没进去过吧?”

    “嗯,老师说里头都是坏孩子,”凌韦桀看她的目光,好像她是从火星来的外星人,“我们校规很严的。”她解释。

    “我知道、我明白。”他是真的相信。

    依他对安安的了解,就算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绝对不会去做违反校规的事情。

    “没关系,我今天带你去开开眼界,”他一脸的自信满满,“我的射击和赛车所向披靡喔!”

    这男人会不会自信的过头了?

    “先生,证件。”守在入口的小姐开口,“要满十八岁才可进入。”

    安安和凌韦桀纷纷取出证件让她检查。

    “等等,”在凌韦桀收起证件的前一刻,安安眼尖,“桀哥,你的驾照借我看。”

    “不行,”他拒绝,“我的本名是秘密。”

    “我才不是要看桀哥的本名呢!”安安跺足,“桀哥,你到底几岁?”

    “二十三啊!”他回得干脆。

    这不是公开的秘密吗?

    “啊!”安安睁大美眸,旋即气鼓了双颊。

    她被占便宜了,他比她小一岁,竟然还要她叫“桀哥”?

    “桀弟!”她吼。

    凌韦桀左顾右盼,最后才慢吞吞地回头。“你在叫我?”他指指自己。

    “对。”

    “谁准你叫我桀弟的?”他驳回。

    这么难听的名称,还敢在大庭广众大声叫。

    “你年纪比我小,”她叉腰,像只茶壶,“你应该要叫我安安姊。”

    “安安姊?”他嗤笑。

    听起来有点像黑社会大姊头的名字。“你多大?”

    “二十四岁要二十五了。”她得意地挑眉。

    “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像过期的圣诞蛋糕,”凌韦桀摇头晃脑无限惋惜,“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你!”说不过他的牙尖嘴利,安安感到十分气闷。

    可她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耶?新机种,”凌韦桀眼睛一亮,“安安,我们来较量一下。”

    “我又不会开车。”她闷声回答。

    “这很简单就可以上手,和开真车不一样,”他高兴地比手画脚,“你只要踩油门,转转方向盘就可以了。”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安安不小心心动了一下。

    是不是越过了喜欢那条界线,喜欢心情就会加速陷落?

    “安安,快点,”他就像个小孩子遇到新玩具一样迫不及待,“别拖拖拉拉的。”

    “好吧!”安安听话地滑入赛车游戏机内,咬唇专心地盯著萤幕。

    她原本以为经过许哲平的事,她的心就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不过看来,永远这个词太远。

    隐藏在人群中,照相机的闪光灯连续闪动。

    “愿赌服输喔!”安安将其中一手的蛋卷冰淇淋递给他,小脸笑得红扑扑的,“来,叫声安安姊。”

    凌韦桀漂亮的脸微微扭曲,“不算。”

    “当然要算,”安安心满意足地小小舔著冰淇淋,“我又没作弊。”

    “没作弊”三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摆明是在跟他炫耀。凌韦桀泄愤地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赛车技巧竟会输给连驾照都没有的裘安安?真是活见鬼了。

    “快点,不能赖皮,”安安像只苍蝇在他耳边烦来烦去,“快叫!快叫!”

    “上回是让你,你别得意过头了。”他嘀咕。

    “如果你叫我声安安姊,”安安将小脸凑近他,“你赛车输我的事,就会马上忘得一干二净喔!”

    黑眸危险的半眯,凌韦桀盯著眼前不知死活送上门来的笨兔子。

    “马上忘记喔!”她重申。

    “你非要讨糖吃就对了。”

    “当然。”

    “确定?”

    “确定。”

    他点点头,凝住她的眼像道锁,凌韦桀拉近她香馥的身子,俯头吻住她甜美可口的红唇。

    安安脑袋轰隆一声,顿时所有感觉都停顿了。

    他又吻她了!

    薄唇先是轻轻来回刷过她的,点起小小簇火苗,舌尖再灵活地侵入她擅口中,撷取她的香甜。

    这次的吻和上回不同,不再浅尝即止,他的气息包围住她,甜甜的、麻麻的感觉在安安胸臆间漫开,手脚虚软使不上力。

    “这个奖赏不错吧?”许久之后,凌韦桀放开她,两人额抵著额轻轻喘气,搂住她的手抱得紧紧的,“比叫安安姊来得有意义。”

    安安双颊绯红,深怕自己紊乱的心跳被他听见。

    她的唇被他吻得红红肿肿地,瞧上去晶莹剔透,更具诱惑性。

    “安安。”

    “嗯?”笨兔子没有防备心地再次抬头。

    “我们再试一次好了。”他俯下头,再次深深吻住她。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坐在光亮的实木桌后,林唯新将手中的八卦杂志扔在桌上。

    凌韦桀接过手,眼眉一挑。

    煽动人心的标题写得斗大,整篇报导占了好几个版面。

    惊爆!偶像凌韦桀和助理在xx街头激吻。

    上头有数张偷拍照片,其中以两张他和安安拥吻的镜头最为清晰。

    耸耸肩,他将杂志扔回去。“就像你看到的。”都证据确凿了,还要他解释什么?

    “你和你的小助理玩真的吗?”镜片后的眸光犀冷。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上面很不喜欢绯闻,”事实上,他今早已经被钉得满头包,“我也很不喜欢。”

    “嗯哼。”

    “那天你失踪了一天,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上哪去了。结果……”他冷哼,“原来是和小胖妹幽会去了。”

    听见他尖刻的形容词,凌韦桀眉头不著痕迹的一蹙。

    他——很不喜欢。

    “你要知道,和助理牵扯不清,是本行的禁忌。”

    “所以呢?”他罗罗唆唆那么多,还没说到重点。

    “你要给我明确的答案,我们才能口径一致的面对那些死咬不放的记者。”

    “安安是我的助理。”

    “如果她很麻烦就换掉她,”林唯新当下做出决定,拿起电话,“这样也好,免得费事。”

    “不要。”想都别想,他拒绝。“助理适不适用,是由我来决定,我记得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

    “你拿合约来压我?”拿著电话的手一僵,林唯新反问。

    唇瓣勾笑,凌韦桀不语。

    “你要知道,我可以捧红你,更可以毁了你!”

    “悉听尊便,”掸掸衣尘,凌韦桀起身走人,“不过记住,裘安安是我的助理,你的歪脑筋最好少动到她身上。”

    “凌韦桀!”他咬牙。

    他到底有没有把他林唯新放在眼里?

    “更别忘记,我不是好惹的。”潇洒地摆摆手,凌韦桀关门出去。

    听著房门里面林唯新大声咆哮,凌韦桀黑瞳倏地收缩。

    他太大意了,竟没发现有狗仔队跟踪,他是无所谓,只怕会影响到安安。

    许久未曾响过的手机特殊铃声响起,他接听。

    “小桀吗?”是甄铃。

    “甄姊,蜜月过得愉快吗?”他笑。

    “蜜月?”甄铃冷哼,“我结婚快满三个月了,现在问我蜜月的事会不会太迟了?”

    “这么久没联络啦?”

    “你说呢?”甄铃凉凉地反问。

    笑了笑没回答,凌韦桀走出大楼外。

    好像自从安安来了之后,他似乎很少打电话烦甄铃,让她安安静静过了几个月的新婚生活。

    “小桀,”他不主动提起,不代表甄铃不会问,“我看到杂志了。”

    “没想到甄姊对这些八卦消息还挺有兴趣的。”

    “别装傻?”甄铃的口气是再严肃不过的。“她不是别人,是我小表妹。”

    兔子别吃窝边草,这就是最佳的写照。

    “是。”

    “你为什么吻她?”

    “因为……”

    亲亲这种东西还要问理由吗?当时灯光美、气氛佳,一时不由自主就……

    “小桀,”甄铃叹气,“安安玩不起爱情游戏,你和她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看出她和一般人不同。”

    “甄姊是说她的情绪反应吗?”他一点都不担心,“在我的调教下,她好得差不多了。”

    想起安安最近的改变,他不自觉跟著微笑。

    “……她会那样,都是因为她的前任男友害的,”甄铃将许哲平如何旧爱新欢、脚踏两条船,又如何扮现代陈世美巴上张氏集团当驸马爷的事全告诉凌韦桀,“她不能再受一次伤害了。”

    心房猛然一缩,凌韦桀眸光暗黝。

    难怪安安会对自己毫无信心,原来都是那个叫许哲平的家伙搞的鬼。

    好好一个可爱细心体贴的女孩子,被他欺负成这样。

    “小桀,你还有在听我说话吗?”

    “甄姊,我还在。”回话的口气好似无关紧要,其实心中早已掀起滔天怒焰。

    “张氏集团在商业界不小,我很担心他们会挖出安安的旧伤口。”甄铃担忧地说。

    “甄姊放心吧!”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自然,“我知道该怎么做。”

    “拜托你了。”

    收了线,凌韦桀俊逸尔雅的脸难得冷肃,他一定会守护住安安好不容易才绽放的笑颜。

    安安将自己关在屋内,大门深锁窗帘拉上,整间屋子里透不进一丝光线。明明是夏天,她却用毯子层层包裹住自己,仅露出苍白的小脸。

    她在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一大早,小恩就打电话给她,再三叮咛她别出门,说她和桀哥出游的事被人发现了。

    小恩很细心,没追问她和桀哥之间发生什么事,但却抽空将八卦杂志送过来给她。

    瞪著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安安胃部一阵翻搅,忍不住再度干呕。

    她只要一紧张,不争气的胃马上就会出毛病。

    将小小的身子蜷曲成一团,安安害怕地咬住唇。

    怎么办?她害到韦桀了。明星最忌讳这些负面绯闻,现在他一定忙得焦头烂额。

    都是她!都是她!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女人。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安安一跳,连忙接起。“桀哥,是你吗?”她的喉咙好紧,声音是硬挤出来的,“对不起,都是我……”

    “安安吗?”说话的是睽违已久的声音。

    “……哲平?”安安愣住,头脑停止运转。

    “是我,”许哲平尴尬地清清喉咙,“想问问你最近好不好?”

    “问我好不好?”安安喃喃重复,一时觉得千头万绪。

    他不闻不问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打来问她好不好?

    “其实,我是在杂志上看到有个人很像你,所以……”

    安安没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安,”许哲平重重叹气,“我们见个面好吗?”

    第六章

    流泄著沙发音乐的咖啡厅里,偌大的落地窗旁,一男一女沉默对坐,各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

    “安安,你好吗?”已经沉默二十分钟,再不说话不是办法,男人终于先开口。

    “不错。”想起这些和凌韦桀在一起的日子,她由衷的回答。

    “我听咏絮说,你把支票还给她了。”

    “早该还的。”她凝联著眼前应该很熟悉,却又陌生不过的男人。

    “我一直惦记著你,”许哲平低哑的说,“……我对不起你。”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崩落。“都过了,再提它做什么?”小小喝口早已冷却的咖啡,安安不自然的笑笑。

    许哲平好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又吞回肚子里去。“你变漂亮了。”终于,他冲口而出。

    安安意外地抬眸,有吗?

    “你真的变漂亮了。”这一次,他用肯定的语气重复。

    她的气色变好了、有精神了,不再像跟他在一起时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有男朋友了吧?”他的语气苦涩,“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

    “别胡说,哪有。”安安低声反驳。

    但凌韦桀爱笑的俊颜却没来由地跳进她脑海里。

    “是吗?”他释怀地笑笑,“有也没关系,我和咏絮下个月要结婚了。”

    特地约她出来见面就是为了告诉她婚期吗?安安紧握住杯缘,深怕泄漏出丝毫的脆弱。

    “恭喜你。”眨眨眼,眼眶还是干干涩涩的。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回答。

    自从她和许哲平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流不出任何眼泪。

    “其实我一点都不爱她,我最爱的是你,”顿了一会儿,许哲平猛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我真的……”

    “……学长,”像烫到般缩回手,安安摇摇头,“请你别说了。”

    先是遭到莫名其妙的狠心抛弃,现在又说爱她……

    真的够了!

    许哲平沉默,许久,他慢吞吞的开口,“杂志上那女人是你吗?”

    “嗯。”

    “像那种花花公子都是玩玩而已,没半点真心,你别被骗了。”他掩不住话里的酸意。

    前女友在别人的呵护下变漂亮了,他能不酸吗?

    “韦桀不是那种人。”安安急急的为他辩护。

    许哲平一怔,安安以前从不会大声说话,这也是那男人改变的吗?“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也不是……”别这样问她,她自己也不清楚凌韦桀心里的想法。

    只不过是个吻。在他家里,他也曾这样吻过她不是吗?后来也没其他改变啊!

    说不定对凌韦桀来说,亲吻只是种习惯、是种游戏。

    不过,她并不讨厌。

    “既然你不是他情人,他又随便吻你,这不是玩玩是什么?”许哲平质问。

    “韦桀不会玩弄女人感情,”她心平气和的解释,“他绝对不会始乱终弃。”

    可以说他滥情、花心,但他绝对不会玩弄感情,和他分手的历任女友到现在谈到他,都还是赞誉有加。

    “始乱终弃”四个字说得许哲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是好心提醒你,别又……”话说到一半,他不说了。

    他不想自打嘴巴。

    安安深深看了许哲平一眼,眸光低敛。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许哲平是个没肩膀的男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是凌韦桀的出现,让她明白了怎样才算是一个男人?!

    “安安?”刚走出电梯,一名顶著鸟窝头戴著一副粗框大眼镜,旧t恤破牛仔裤的男人叫住她。要不是听出来是他的声音,她一定以为是哪来的怪叔叔,“你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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