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荣昊离开。项荣昊刚刚掩上门,就听到屋里春丫厉声号啕,比小时候听到杀猪的惨叫还刺耳。项荣昊赶紧往楼下走,但是春丫的啼哭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耳际萦绕。项荣昊忍无可忍,又返身跑上楼,乒乒乓乓敲着门。敲门声响起,屋里的哭闹声戛然而止。牛金波打开门。项荣昊看到刘莹怀里的春丫还是刚刚那副傻愣愣的模样,眼角还挂着豆大的泪珠。
牛金波感慨说:“这小魔女气性可真大!”
春丫是个认生的小孩,离开了奶奶,她对项荣昊产生了依赖。现在连项荣昊也不理她了,春丫在陌生的环境看着陌生的脸孔,她既害怕又委屈。她使劲挣脱刘莹,跑到门口项荣昊的身边,牵起他的衣角,楚楚可怜的凝望着项荣昊。
“一点不听话!”项荣昊蹲下身,跟春丫做了保证,“你就跟着阿姨,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一定……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拉钩。”
春丫瘪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怜兮兮的说:“我要哭!”她把项荣昊抓得更紧。春丫的本真让项荣昊又好气又好笑。
刘莹看到春丫对项荣昊很依赖,很不忍心将他们分开。于是她建议说:“要不还是你来照顾小孩儿,我替你去医院照顾阿姨。”
“这不合适吧!”项荣昊有些犹豫。
“难道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照顾人我肯定比你合格。”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只是太麻烦你不好意思。”
刘莹调皮的说:“项总,给小员工一次挣表现的机会好吗?”
项荣昊的心里暖暖的,但是对着刘莹他说不出一句感激的话。
牛金波对刘莹说:“我和你一起吧。”
刘莹拒绝说:“没你什么事儿,乖乖儿把家看好啰。”
项荣昊将刘莹送到医院。路途中,项荣昊让刘莹说说牛金波。刘莹只是笑笑,那笑容颇为不屑。项荣昊替牛金波美言了几句,刘莹显然没有兴趣听,提醒项荣昊专心开车。这时候黎郁浓给项荣昊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消失了一整天,连个电话也没有。项荣昊便把和奶奶去观音寺上香以及之后遇到的种种统统和黎郁浓讲了一遍。一个电话几乎聊到医院,刘莹不无羡慕的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够恩爱。”项荣昊笑说:“你想要体验这种感觉也很容易,给我朋友一丁点机会。”刘莹小嘴一撇,把头歪向窗外,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项荣昊对刘莹说:“我送你上楼。”
“别傻了,还想把她惹哭吗?”刘莹说完,在春丫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进医院。
“好吧,现在我们回家。”项荣昊把春丫从后面捉到前排来安顿好。
“我想睡觉。”春丫软绵绵的,看样子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项荣昊说:“那就闭上眼睛,眯一眯眼我们就到了。”春丫乖巧的闭上眼睛。项荣昊这才注意到她的睫毛又弯又长,和胡秀琳一模一样。春丫很快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装奥利奥的铁盒子。项荣昊挑嘴一笑,驱动车子,往项家驶去。
刘莹到了王亚琼所在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一探,见王亚琼正四下张望,便赶紧推门进去。
刘莹问:“阿姨,你找什么?”
王亚琼趴在床边,对刘莹说:“护士小姐帮我拿下便盆,我想小便。输了液体,尿特别多,太麻烦你们了。”
刘莹忙猫腰取出便盆,塞进被子里。然后她架起王亚琼,给她支撑,让她方便坐在便盆上。刘莹的体贴让王亚琼很意外,她扭头望望刘莹,见她一身便装,便问:“护士小姐你这是准备上班还是下班呀?”
“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这里的护士……”刘莹的话还没说完,先把便盆端到卫生间处理了。过了一阵,刘莹回来了,一边把便盆塞到床底下,一边告诉王亚琼:“项荣昊让我来照料你。我和阿姨要相处几晚,阿姨欢迎吗?”
不幸摔断了腿,却有这么多人关系自己,王亚琼心里特别安慰和温暖,很久,或许她从没有这样种被人照顾的温暖体验。
“你是他女朋友?”王亚琼疑惑的说,“但是那几回来我家里的姑娘可不是你,虽然都很漂亮。”
刘莹红着脸解释说:“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只是他公司的同事。他是我上级,我是他的下属。”
“哦,原来是这样。那给你添麻烦了。今天也晚了,你在旁边床铺上凑合睡一晚上,明晚可别来了。”
刘莹扯谎说:“阿姨,这可不行,项总要是不高兴了,我在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您就不要难为我了。”
王亚琼惊恐的望望刘莹,忿忿不平的说:“感觉在公司里当个干部就爱欺负人。”王亚琼说的不是笑话,但刘莹忍不住笑了。
“对了,你有没有见到我们家春丫?”
“恩,很可爱一个小公主。”
“她哭吗?”
“不哭,她可喜欢项荣昊叔叔了,寸步不离。”
王亚琼放心了,连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王亚琼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但是她和刘莹挺投机。或许是在医院这个环境让王亚琼寂寞,刘莹的到来可谓雪中送炭。这里和家里不一样,就算是一个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可以做,即便无事可做,也有熟悉的味道慰藉心灵,而在这里除了药水味,什么味也没有。
刘莹削了个苹果递给王亚琼。王亚琼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这里的床特别硬,待会儿你多问护士要一床被子垫在下面。”老人的质朴让刘莹想起了自己远方的父母,突然有种想家的感觉。想家的时候,鼻子酸酸的,但是心里暖暖的。
“姑娘,你怎么哭啦?”王亚琼蹙着眉,安慰刘莹说,“没有过不了的坎儿,看我腿都摔断了,咬咬牙还是就过去了。”
刘莹破涕为笑,对王亚琼说:“阿姨,你叫我名字——刘莹。”
第七七章小魔女
项荣昊把春丫带到房间。他让她坐在床边,命令说:“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了澡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春丫甩着两条小腿儿,乖巧的点点头。
项荣昊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水,又试了试水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细心,感觉像个奶爸,自嘲一笑。放好洗澡水,项荣昊回到房间,眼前的情景让项荣昊惊愕。春丫正在床上连蹦带跳,连鞋子也没有脱。
项荣昊吼道:“下来!快下来!”
看到项荣昊抓狂的样子,春丫觉得很有趣,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边蹦跳,一边躲着项荣昊,就像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有趣。最终老鹰捉住了小鸡。春丫挣扎着,两条小腿儿乱弹,小脸蛋儿挣得通红通红。项荣昊就像拔鸡毛一样把春丫脱得赤条条的,然后扛在肩头,扔进浴缸里。
“不要洗,不要洗!”春丫嚷着从浴缸里翻身出来,泥鳅一样往房间钻,一身湿漉漉便躲进了被窝。项荣昊气得要命,逮着她的小腿儿把人揪了出来。
春丫再一次被放进浴缸,这一回她老实了,逮着香皂和浴巾玩。
“行了,洗干净了,起来!”
春丫无动于衷,在浴缸里玩水玩得正高兴。项荣昊不耐烦了,把春丫一把拽起来。春丫憋着嘴,要哭的样子,项荣昊只好投降,任由她在浴缸里继续玩耍。项荣昊换好浴衣,摊在床上,真想洗个澡就睡觉。但是浴室被小屁孩当游泳池霸占着,而且越玩越带劲儿,她先前的瞌睡早已经一扫而空。
项荣昊不想再等下去,走进浴室,吓唬春丫说:“再不出来我逮老鼠进来了哦。”这一招真管用,春丫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表情紧张兮兮的。项荣昊给春丫揩干身上的水,才想到她没有换洗的衣服,只好又把她刚换下来的内裤又穿上。春丫穿上内裤便急忙钻进被窝。
“闭上眼睛,睡觉。”项荣昊严肃的吩咐春丫,“我洗完澡要看到你睡着了,不然我打你屁股。”春丫当真听懂了,使劲闭上眼睛,样子很调皮。
项荣昊叹道:“小魔女!”然后他走进浴室。这一天下来太累了,淋浴这种感觉太舒服了。正享受着,浴室门嘎吱开了。项荣昊下了一条,赶忙捂住重要部位。他服气的望着门口的小矮人,厉声喝道:“走开!再不走开我揍你!”春丫跑开了,留下一串咯咯的笑声。项荣昊赶紧把浴室门反锁,简直抓狂——“小魔女,我受不了啦!”
项荣昊再没有沐浴享受的心情,三下五除二,草草了事。从浴室出来,项荣昊看到春丫睡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再走近几步,他看到春丫的眼睛闭着。项荣昊长长舒了口气,最艰难的时刻总算过去了。孩子最乖的时候就是她睡觉的时候。
项荣昊小心翼翼的上了床,钻进被子。他正想关灯睡觉,却听到春丫轻声细语说:“我不想睡,我饿了。”
项荣昊如同遭遇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崩溃,彻底崩溃。他装睡,不理她。春丫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说自己饿了。项荣昊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正被唐僧的紧箍咒折磨。忍无可忍,他给了自己两个选择——要么暴扁她一顿,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要么干脆起来,给她找点吃的,堵住她的嘴巴。他强压火气,选择了后者,心想:“我真是善良。”
项荣昊狠狠的说:“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消遣我,我一定揍你,这回说话算话。”
或许春丫根本听不懂项荣昊的威胁,只是一副无辜、天真的表情对着项荣昊。
项荣昊走到楼下,听着挂钟咔嚓咔嚓的声响,再望望四下黑灯瞎火——都美美的睡了,只剩自己还在折腾,倍感委屈。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温热了。万万不想春丫还不领情,摇头说:“不喝,不喝,我要吃肉肉。”
“够了!”项荣昊厉声说,“你不要太过分!”
春丫害怕了,抽泣着,那模样看了让人心酸。
“火腿肠要不要?”
春丫点点头。又假扮可爱,项荣昊真受够了。
项荣昊又从冰箱里搜出火腿肠,放了一根到微波炉里。
“你鼻子真灵!”项荣景的肥猫也嘴馋了。于是项荣昊又多烤了两根火腿肠,一根给馋猫,一根犒劳自己。
这下春丫满意了,美美的吃着火腿肠,比项荣景的猫还要馋。守着春丫吃完火腿肠,项荣昊和颜悦色的对她说:“现在可以睡了吧?”春丫很干脆的躺下,闭上眼睛。
项荣昊关上灯,心想这回应该天下太平了吧?不料春丫又说话了,她在黑暗里对项荣昊说:“我看不到你。”
项荣昊气粗粗的说:“看什么看,睡觉了。”
“我想奶奶。”
“奶奶在医院,我们明天去看她。”
“我想喝牛奶。”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之前不是说不要吗?”
“我要,我要牛奶。”
项荣昊只好又把灯打开,取来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春丫。春丫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项荣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实在太困挺不住了。这才一天功夫,项荣昊已经被小魔女折磨得筋疲力尽,想想母亲成天带着这个不省油的灯,真是不容易,心里很不好受。
喝完牛奶,春丫真的睡了。项荣昊警惕着她还要折磨自己,但是等了好几分钟,春丫既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项荣昊心里踏实了,闭上眼睛,希望还能做个好梦。项荣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耳朵很痛,直到痛醒。原来是春丫在拧他的耳朵。
“你要不要人活?”项荣昊火冒三丈。
黑暗里,只听得春丫怯怯的说:“我想拉便便。”接着她激动的补充了一句:“要拉出来了。”项荣昊隐隐约约闻到大便味儿,睡意一下子被吓跑了,赶紧打开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春丫抱到厕所里,就听得几个响屁。
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项荣昊捂着鼻子斜倚在厕所门边,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油然而生,心想:“小魔女,我等着看你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消遣我!”
第七八章黑色星期六
清早,何妈敲响项荣昊的门,里面居然没有动静。门没有反锁,何妈敞开一条门缝,探头瞅瞅,项荣昊和春丫还睡得很香。
“二少,二少……”何妈在房间门口唤了几声。项荣昊睡得太沉,依旧没有反应。何妈走进房间,径直走向窗边,霍的拉开窗帘。早晨的一缕阳光透了进来,暖暖的,带着春天的气息。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都蜷着身子,睡姿就像是克隆出来的。春丫蜷身睡在项荣昊的怀里,就像胎儿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安详。他们已经把被子踢开,连屁股也没有盖好。何妈不禁笑了起来,过去把被子提起来给他们盖好。
何妈的笑声和盖被子的举动把项荣昊惊醒了。和煦的阳光正好射到了他的眼睛,他蹙着眉,眯缝着眼睛望望何妈。
项荣昊懒洋洋的问:“何妈,怎么是你?”突然,他心里一震,翻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阳光,惊恐不安的说:“现在几点了?要送小魔女上幼儿园,还要上班,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完了,完了!”他一边说,一边粗暴的揉着春丫,把她弄醒。春丫看看项荣昊,像只小乌龟又缩进被窝。
何妈提醒项荣昊:“二少,你是不是糊涂了——今天是星期六,你不用上班,小朋友也不用上幼儿园。”
项荣昊舒口气,伸个懒腰,又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二少,快起床。”何妈催促他。
项荣昊向何妈抱怨说:“不是星期六吗,不用上班,不用上幼儿园……你不知道小魔女多折腾人,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的精力,凌晨了还不睡觉,要了吃的要喝的,还拉夜屎。等到她终于不折腾了,我又失眠了。一晚上没睡两个小时安稳觉。万幸今天是星期六!何妈,麻烦你把她带出去玩会儿,我要补补瞌睡,早餐午餐我一块儿吃。”
“小孩子就是这样子,小女孩算省心的,我外孙是个男孩,两三岁的时候那才让人操心。他奶奶带他,和我聊起来,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何妈告诉项荣昊,“不是我要打扰你睡觉,是郁浓小姐来了,正在楼下和老太太聊天。”
项荣昊弹了起来,埋怨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见项荣昊已经行动起来了,何妈退了出去。项荣昊利索的穿好衣服,接下来是打整春丫。项荣昊一把将被子掀开,想要逮住这只小乌龟,不料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床单上赫然一团湿印,项荣昊指指,惊恐的问:“这是什么,难道……”
显然,春丫对眼前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惊,镇定的告诉项荣昊说:“我尿尿了。”
项荣昊看着自己的床,心痛不已,欲哭无泪,正想发飙,春丫拿起饼干盒,一本正经的对项荣昊说:“给你吃饼干。”
孩子的天真让项荣昊不好意思发飙,他嫌恶的说:“才不要吃你的口水!”
大约过了十分钟,项荣昊收拾好自己和春丫,一道下楼去。黎郁浓看到项荣昊抱着春丫下楼来,用微笑迎接着,打趣说:“大懒猪和小懒猫终于起床了!”黎郁浓朝着春丫张开怀抱,问她:“小懒猫,还记得阿姨吗?快让阿姨抱抱!”
春丫没有忘记漂亮阿姨黎郁浓,尽管认生,但是她愿意让黎郁浓抱。
项老太太羡慕的说:“真难得小丫头喜欢你,除了荣昊她都不让我们碰,看来她和你很有缘分。”
黎郁浓抱着春丫,打量起项荣昊,嘲弄说:“昨晚你做贼去了吗?”
项荣昊不明觉厉。
黎郁浓解释说:“看你的黑圆圈,肯定熬了夜。”
“还不是因为她。”项荣昊瞪瞪春丫,“一晚上要这要那,折腾到凌晨,我就像个奴才一样任她消遣。”
黎郁浓听项荣昊说起自己的狼狈,不由得抿嘴一笑,只可惜自己没有亲眼见到。
“何妈,麻烦你帮我把床铺收拾一下,她尿了床。”
何妈说:“二少,别嫌我说你,你就是没带孩子的经验,睡觉的时候还给她喝一大盒牛奶,这是你自找的事儿。”
项荣昊痛苦不堪的说:“我的好何妈,你就别说我了,头都大了。”何妈笑笑,然后上楼替项荣昊收拾残局。
项老太太也打趣项荣昊说:“这才头一天,我的孙儿,奶奶还等着看好戏呢。”
今天是星期六,但显然是黑色,这个基调从床上那一抛尿就奠定。项荣昊本来可以和黎郁浓悠闲惬意的约会,打打球,逛逛街,喝喝咖啡。可是想到母亲还在医院,身边还多了个累赘,项荣昊已经没有多大兴致。
“带会儿我们带着春丫去游乐场玩好不好?”黎郁浓提议。
“好。”这个回答是项荣昊的惯性,但是他马上就改口了,“不行,今天我要去医院照顾病人。”
“哦,对呀。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候项荣景也从楼上下来,看到黎郁浓也在,她很兴奋的炫耀:“你看我减肥效果明显吗?”不等黎郁浓回答,项荣景自己揭晓答案:“我瘦了,明显瘦了!一瘦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项荣景上班以后确实瘦了,不过要说瘦得明显,估计也是天气转暖,穿得更少的缘故。黎郁浓心里这么想,但是嘴里说:“真让人羡慕!”虽然明知道这是黎郁浓给面子的应景话,但是项荣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跟黎郁浓炫耀完,项荣景又满心欢喜的逗弄起项荣景怀里的春丫。
吃了早饭,项荣昊带着春丫和黎郁浓一起到医院看望王亚琼。春丫很累人,一步都不愿意自己走,尽要人抱。作为男友,项荣昊必须挺身而出,打肿脸充胖子,不可能让春丫折磨黎郁浓,这种力气活项荣昊一律承包了。
医院的电梯四楼以下停用,低层上下都用楼道。项荣昊抱着春丫,往三楼走,累得喘粗气。黎郁浓捧一束鲜花跟着,还不住表扬春丫有多乖。项荣昊听着,心里忒不是滋味。
病房里,王亚琼正在输液体,刘莹陪护在床边。项荣昊没有提起过是刘莹夜里照顾王亚琼,所以看到刘莹的时候黎郁浓有些意外,甚至有些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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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章惹事的金链子
春丫见到奶奶一下子兴奋了,鸟儿一样轻快的扑向王亚琼怀里。王亚琼轻轻抚摸着春丫的小脑袋瓜,温柔甜蜜。眼前的一幕让项荣昊动容,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享受着母亲这样的温柔抚慰,心里不禁有些小感慨。
刘莹主动接过黎郁浓的手上的鲜花,在花瓶里插好。她说:“单间病房就是人性化,有花瓶,还有床头摆件。”
项荣昊接话说:“就是护士态度不咋样。”
王亚琼接茬说:“还有价钱肯定不便宜。今天给医生说说,给我换个普通房间,人多也热闹一点,现在我一个人住着冷清。”
项荣昊正色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黎郁浓也说:“现在不也是一屋子的人挺热闹吗?”
王亚琼对黎郁浓说:“劳烦你来看望我,还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
黎郁浓笑笑,走到王亚琼跟前,说:“阿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且不说您是荣昊的干妈,光是冲着每次去您家都享受您的热情款待,今天我要是不来良心就不安生。”
王亚琼称赞说:“小嘴真会说话。”
“话再漂亮终归也只是一句话,最难得的还是刘秘书,非亲非故在医院里陪伴阿姨一夜,真是难得。”黎郁浓把话题引到刘莹身上。
“是呀,这孩子真不错,这一晚我没少给她添麻烦。”王亚琼满怀感激。
刘莹脸红了,说:“阿姨说严重了,该睡觉的时候我睡觉,一晚上也没做几件事儿。再说了,我做这些事动机也不高尚,我给你说过的吧,我就想在老板跟前挣点表现,为以后升职加薪累积一点资本。”
项荣昊配合着开玩笑说:“好吧,你的目的达到了,鉴于你为我分担烦恼,特决定将你工资翻倍,职位提升为总助,兑现时间——待定。”
听明白是个玩笑的人都笑了起来。但是玩笑之余,黎郁浓心里老觉得不踏实。这种感觉跟过去项荣昊和白慕灵闹绯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绝对是醋意,是因为现在自己越来越在意项荣昊,还是因为项荣昊和刘莹的默契非同一般,黎郁浓说不清楚,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她的直接向来很可靠。她和项荣昊之间的发展似乎太过顺利,这种顺风顺水的爱情背后谨防波涛和暗流。黎郁浓打量起近在咫尺的刘莹,皮肤白皙纯净,相貌甜美,尤其是完美的胸部曲线,是男人眼馋的类型。客观评价,像刘莹这样条件的年轻女性留在项荣昊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时机成熟完全有可能毁掉自己和项荣昊的感情,黎郁浓越想越不踏实,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刘莹脖子上的金项链引起了黎郁浓的注意。女人对首饰有惊人的敏感度。黎郁浓觉得这条链子似曾相识,尤其是那个长命金锁的坠子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对黄金首饰没有多大兴趣,所以可以排除在珠宝店见到的可能,那不会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黎郁浓对刘莹说:“你脖子上的链子真漂亮。”
刘莹脸又红了。“有吗,我觉得很普通。”刘莹然后就向王亚琼告辞,“阿姨,现在项总他们也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我再来陪你。”
王亚琼说:“行,让你受累一晚上,你就回去休息吧。晚上也不要过来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没关系,阿姨你别跟我争了,我晚上再来。”
黎郁浓对项荣昊说:“你的车钥匙给我。”
“做什么?”
“送刘秘书回家呀,快点!”
刘莹谢绝说:“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黎郁浓坚持要送,刘莹推辞不了。刘莹打开了车的后排车门,偏偏黎郁浓安排刘莹坐在副驾。刘莹和黎郁浓坐在一起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黎郁浓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在黎郁浓的跟前,她需要仰视对方。黎郁浓的气场让刘莹自卑,其实没有必要自卑,但是她没法控制这种情绪。她做私人护理那阵,接触过不少有钱的阔小姐、太太们,从没有自卑,因为那只是一种单纯的工作关系。说到底还是项荣昊的缘故,尽管她从没有对项荣昊抱有非分之想,但她对项荣昊确实有单相思,潜意识里她还是把黎郁浓当做情敌。
黎郁浓见刘莹坐在旁边不吭声,她也沉默着。她一直在回忆在哪里见过刘莹脖子上的金项链。路口正好是红灯,黎郁浓把车停了下来。突然电话响了,是谢炜打来的,有些意外。谢炜在电话里说:“看看你的左边。”黎郁浓看看左边,正是谢炜驾着跑车和自己并排在一起。
“刚刚跟在屁股后面,看车牌我还以为是项荣昊……现在车都共用了,看来好事近了哦,不要忘了给我派一张喜帖。”
绿灯亮了,谢炜重新戴好墨镜,用最快的启动速度把黎郁浓甩在后面。看样子,谢炜已经从黎郁浓移情项荣昊的挫败感中解脱出来了。
黎郁浓眼前一亮,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条项链了。正是谢炜给她看过,那时候项荣昊刚刚在车祸里苏醒不久,他说准备把这条护身项链夜宴上送给项荣昊。黎郁浓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完全忘了这条护身项链的事情。
黎郁浓问刘莹:“你的项链很特别,谁送的呀?”
刘莹说:“这是你第二次问起这条链子了,真有那么特别吗?为什么一定是别人送的呢,自己买的不行吗?”刘莹根本没有想到黎郁浓见过这条项链。
很明显,是项荣昊把项链送给了刘莹。送项链可以有各种理由,也许没有什么大不了,关键是医院里自己提到项链项荣昊完全当没一回事不做任何解释,此刻刘莹也没有说实话,这对黎郁浓是个打击。职场老总和俏秘书之间多暧昧,莫非项荣昊也不能免俗?黎郁浓心里有点乱,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自信的人,对项荣昊足够信任,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自己和项荣昊。
“这条项链是项荣昊送给你的吗?”
冷不防黎郁浓如此一问,刘莹大为惊愕。
第八十章预防针
那晚项荣昊把谢炜送的金链子转赠给刘莹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意义,非要说有什么感情因素让他如此慷慨,也无非是出于感激。离开项家以后,刘莹一直佩戴这条金锁项链,偷偷保留一份念想。刘莹对项荣昊并没有任何奢望,但是当黎郁浓疑心这条链子的时候,刘莹感觉内心的小秘密被窥视了一样,紧张,惊恐,局促不安。她没办法坦然面对黎郁浓,尽管自己和项荣昊之间清清白白,但是黎郁浓的气场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被抓现行的小偷一样,渺小而卑微。
刘莹的沉默证实了黎郁浓的判断,项链确实是谢炜送给项荣昊的那一条。刘莹的沉默让黎郁浓心里不是滋味,堵得慌。她让自己保持冷静,失望、愤怒都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黎郁浓对刘莹说:“我很想知道荣昊他为什么送你这条链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那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这条链子是怎么回事?”
“他给我这条链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他的私人护理。那时候我只在晚宴上见过你一次,你还没有和项荣——项总在一起,你的男朋友好像就是刚刚开跑车那位。他把链子给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条链子,他不喜欢那个人送他的礼物。”其实刘莹并不想承认项荣昊是因为不在乎这条项链才送给她,她也想保留一丝骄傲。但是此刻,她愿意把自己的骄傲踩在脚下,成全项荣昊。
“你喜欢荣昊,是吧?”
“没有。”刘莹否认。
“真的没有?”黎郁浓笑笑,“我还以为项荣昊这样的条件很有女人缘。”
刘莹沉默了,将脸朝着窗外。过了一阵,刘莹说:“行了前面适合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吧,我就住在前面的小区。”
“你一个人住还是和父母住一起?”
“我和我准男朋友住一起。”
“准男朋友?这个说法很新鲜。”
“这里能停车吗,能不能把我在这里放下来,我想走走?”刘莹实在没有心情继续和黎郁浓聊下去,感觉太压抑。
“好吧,看得出你并不想和我聊天。”黎郁浓稳稳当当的把车靠边停下。刘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黎郁浓突然对刘莹说:“晚上你就别去医院里,亚琼阿姨有我和项荣昊照料就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陪你的准男朋友。”刘莹愣了愣,咬咬嘴唇,一脸愠色的望着黎郁浓,想要争辩,终归没有开口。
“我猜我影响你的好心情,对不起!但是你也是女人,我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情。”黎郁浓说完,便调头返回医院。黎郁浓并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但她的意思刘莹很明白。望着黎郁浓渐去渐远,刘莹想哭,硬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黎郁浓回到医院,项荣昊不在,病房里只有王亚琼。黎郁浓问:“阿姨,荣昊呢?”王亚琼告诉黎郁浓:“春丫闹着要吃糖,他带春丫出去买糖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就像馋嘴的猫。”
黎郁浓抬头望望液体,还有大半瓶,一时半刻还输不完,便想着出去半道劫下项荣昊,看他对项链这件事怎么说。
“阿姨,我有点事儿出去一阵,有什么需要你叫叫护士成吗?”
“有事儿你就去吧,不用操心我……不过你走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下,我想小便。”
“我给你叫护士去。”
“别叫,免得又闹得不愉快。”王亚琼压低声音说,“这里的护士态度不好,小便这种事她说是家属自己料理。”
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黎郁浓在伺候人这方面是个外行,她有些手足无措,着急的问:“那我该怎么做?”
“我用手把身体撑起来,你帮我脱一下裤子,然后把床底下的便盆塞进来就行了。”
黎郁浓照着王亚琼的吩咐做了,不知是着急还是累,满头大汗。
王亚琼笑说:“你天生就不是伺候人的。那个刘莹听说做过护士,做起来很有一手。”
黎郁浓揩了揩额头的汗水,表情有些尴尬。
黎郁浓刚走出医院大门就遇到了项荣昊。他正牵着春丫往医院里走。黎郁浓迎上他们,笑说:“春丫终于肯自己走了。”
项荣昊说:“没有冰激凌做交易,她才不肯自己走。”
黎郁浓撇嘴指责项荣昊说:“还好意思说,天气才暖和点就吃冰激凌,她才多大点,肠胃受得了吗?”
项荣昊委屈的说:“我能控制吗,看到冰激凌就要,不给就哭,哭我也不理,她就在地上打滚犯浑。来来往往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的表演,我脸挂得住吗?”
“好了,你没做过爸爸,带孩子没经验,可以原谅……”黎郁浓顿顿,接着说,“不过有件事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我看看值不值原谅。”
项荣昊云里雾里,问:“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黎郁浓对项荣昊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刘莹脖子上的项链是你送给她的吗?”
“什么项链?我没注意看。”
“装糊涂是吧?老总和秘书,每天朝夕相处,你没看见她胸前的金链子?”
“没事儿我瞄着人家胸口干什么!”
“坠子是长命金锁,谢炜送给你的。”黎郁浓提示项荣昊。
“哦!”项荣昊恍然大悟,“那条项链我确实送给刘莹了。”
“你为什么送给她,你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
项荣昊笑笑,说:“完全是误会,我是看不惯谢炜送我礼物时那副嚣张样子,我就那么随手递给刘莹,让谢炜看看我不屑一顾的态度。事后我也有点舍不得,毕竟上万元的东西,可是都送出去了,也不好意思要回来。”
项荣昊的解释合情合理,黎郁浓心里踏实了一些。她对项荣昊说:“只怕襄王无梦神女有心。我看刘莹的态度应该是对你有好感,说不定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只可惜你是个马大哈。”
“你想多了吧。”
“我觉得你和她继续保持老总和秘书的关系不合适。”
“但是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她的情况你不清楚。”
“她不是和她的准男朋友住一起吗,会有人替他操心,不用你自作多情。”
“她说的?”
“如果不是她说,我会知道吗?”
项荣昊笑了,心想,牛金波终于有戏了。项荣昊歇斯底里的笑声让黎郁浓莫名其妙。她给春丫擦干净满嘴的奶油,带着她去找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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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章推卸责任
王亚琼住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项荣昊需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如果还要揽上照料王亚琼的担子,肯定吃不消。黎郁浓和项荣昊商量找个专业护工照料王亚琼。项荣昊本能的表示反对,他不想把照顾母亲的责任留给陌生人。黎郁浓把现实的问题提出来,好说歹说最终说服了项荣昊。黎郁浓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护工,但是护工第二天才能接手,所以黎郁浓提出星期六晚上由她照顾王亚琼。
项荣昊问:“刘莹呢?”
“我猜她晚上不会来。”
项荣昊诧异的望着黎郁浓,不明白她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果然,晚上刘莹没有出现,给她打电话没人接。项荣昊疑心黎郁浓就那条项链的事对刘莹说了什么,但是黎郁浓留下来照顾王亚琼的举动让项荣昊很感动,也就放弃追究。项荣昊依旧带着春丫回项家。半道上他想起刘莹,于是又给她打个电话,但是对方电话已经关机。项荣昊电话里问了牛金波,刘莹今天有没有什么异样?牛金波说她和平常一样,回到家就关在房间里,很少露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莹说你是他准男朋友。”
牛金波没有一点兴奋的表现,说:“别寻我开心了。虽然我不算聪明,但是她对我什么态度我太清楚不过了,不要说男朋友,我们连普通朋友也做不了,都一套房子住着,这么久了还像陌生人一样。”
感觉情况有些复杂,项荣昊打算到牛金波那里去一趟。看看春丫坐在副驾上已经打起瞌睡,项荣昊改变了主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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