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奈神雕

无奈神雕第3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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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志重一胜四平夺得魁首,黄药师、一灯大师、欧阳峰一胜三平一负居次,洪七公一胜两平两负、周伯通五连平居末。

    当黄蓉大声宣读结局时,杨过乐得一蹦而起,大叫道:“周大哥是天下第一啦,周大哥是天下第一啦!”足下运劲跃上峰来,与周志重握手而笑。周志重笑道:“贤弟谬赞了。愚兄武功比诸位前辈还差了些许,只是仗着年轻力壮,方能侥幸。”一灯微笑道:“周居士自谦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中神通之名再度夺魁,实乃实至名归。”五绝皆是心胸豁达之辈。包括欧阳峰也是大异过去,皆微笑颔首。

    唯有老顽童一脸的不愤,兀自忿忿道:“你们耍赖,老顽童不服!”五绝人人对阵老顽童时皆以拖字当先,老顽童今日这架可谓打得无趣之极,洪七公虽然算下来与他同列,却好歹还赢了一场,是以老顽童连嚷不公平。

    杨过笑嘻嘻道:“老顽童,你当然不如他们,若不然怎么他们是江湖五绝。你却排不上号呢?”老顽童憋了一肚子地战意发泄不出。见杨过凑将上来,不怒反喜道:“你这小娃子武功倒是不错。老顽童手头正痒,陪我打一架罢。”二话不说,双掌一圈,内劲已是发出。杨过不料老顽童说打便打,仓促接招,“砰”的一声,被震开三步。不由大怒,展开自己在狂涛之中苦练数年地掌法还击出去,二人再度交锋,但听得“劈劈啪啪”之声,此番却是老顽童被震退三步。要知杨过可是生力军,老顽童毕竟年岁已高,适才斗了一个下午,气力损耗甚巨,这一记硬碰硬,竟是落了下风。

    老顽童大喜道:“杨兄弟你这掌法倒是古怪,再来!”探手抓来,这一招虚实相间,颇为精妙,却是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神爪功夫。杨过夷然不惧,正欲出手抵御,面前微风飒然,一人大袖拂出截击老顽童腕脉,将其逼退,却是欧阳峰。杨过心中一动,已听欧阳峰道:“老顽童,干么欺负我儿子?”杨过心头大震,已是跪倒在地扯着欧阳峰袍袖泣不成声道:“义父,你,你老人家终于肯认孩儿了么?”

    欧阳峰长叹一声,伸手抚摩杨过头顶,柔声道:“过儿,义父这几年在白驼山庄一个人居住,渐渐明白了许多事情,往日种种,皆作云烟。不管你爹爹如何,你始终都是我的义子,这点永不会改变。”他父子二人情深,众人尽皆动容,老顽童心下却是失望,看来这架又打不成了。

    忽的呜咽声传来,周伯通急回头望去,原来身侧瑛姑见此情形,却又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儿子,若是不死,想必也会成为威震一方的豪杰,是以悲痛难忍,竟是哭出声来。周伯通手忙脚乱安慰,瑛姑猛地拔足飞奔而去,周伯通叫声“啊哟”,忙抱个拳道:“这个,这个老顽童有事,先走一步。”忙呼唤着追去,转瞬即逝。一灯大师摇头叹道:“事隔数十年,她仍是未能一消胸中恨意,阿弥陀佛。”在场诸人皆知昔年那段公案,皆是摇头叹息。周志重暗道好在慈恩大师留在漠北未归,若不然这华山顶上又徒增风波。

    众人激斗半日,天色已渐晚,山上山下丐帮弟子燃起篝火,观战群雄亦受邀入座,其中几人周志重却也认得,那无色禅师、岭南徐公晃、江南黄道清、信阳赵爵爷赫然在列。老友重逢,自然一番寒暄。

    丐帮弟子行乞天下。风餐露宿,这野外觅食、套黑狗、打野味的本事自然在行,稍时,食物便流水价地端将上来,好酒自然更少不了。五人斗了半日,也已疲惫不堪,此时都顾不得宗师身份。也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再无隔阂。待到丐帮名闻天下的两大佳肴“叫化鸡”和“红烧狗肉”端将上来,众人更是大块朵颐。周志重以不到三十岁年轻之龄独占鳌头,群雄自然轮番敬酒,周志重虽是内功精湛,喝了十几碗也未免头有些晕晕沉沉。洪七公颇喜杯中之物,自然杯到酒干,倒也帮周志重挡了大半。这一夜人人醉倒。yu女峰山坡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群,周志重也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月隐西下,天边一丝微光,满天的星斗也失去了光芒,黎明前的黑暗便要来到。一缕清音透入耳中,周志重自梦中醒来,丹田中氤氲紫气弥漫,内息游走全身。真气灌顶,神智为之一清。极目远望,黄药师正独坐于一侧峰头,一管玉箫置于口边,清亮飘逸的泛音传出,造成空山幽谷一片宁静地气氛。泛音停止后。音调趋向起伏跌宕;渐渐地,缓慢而规整地节奏,缠绵悱恻地曲调,绵延不断的琴音,使人感到情真意切,思绪渐渐展开;音律渐高,时而上行、时而下行,闻之思绪翻滚,心潮起落。这首曲子名为“忆故人”,相传为蔡中郎所作。黄药师箫下所奏的曲子。比之原著思忆之外,更多了一份凄苦。自是狂欢过后,寂寞复至,又思念起自己的亡妻。琴音感染,周志重亦是心头惦念起远在武当山的妻儿,恨不能插翅飞去。

    蓦地“铮”地一声轻响,语声激越,顿时将箫中凄苦冲淡了几分。欧阳峰也寻了处山石盘膝而坐,膝上不知何时已经放置了一具铁筝,手指弹动,锵锵数声,显出一丝肃杀之意。欧阳峰心境比之当年已是开朗许多,筝中原有的秦筝酸楚之声已大为减弱,然筝中威力更盛。但闻箫声忽地减弱,转而幽咽,渐而柔媚,众人原本凝神聆听,此时心头一荡,立时神散,黄蓉见势不妙,忙唤道:“众位英雄请速速退下峰头二十丈!”众人皆已醒转,心头一震,知这两大高手的箫筝可是杀人利器,不敢怠慢,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黄药师本是自娱,却不料欧阳峰亦弹起铁筝,二人已是三十年未曾以乐理交手,当下一时兴起,方始出手比拼。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果是不同凡响,甫自出手,群雄已险些中招,此时退至二十丈外,兀自心头震荡,久久不能平静。好在二人各自将内力控制在二十丈内,众人免了波及之危,却又多了一次观摩高手切磋的机会。

    周志重斜靠山石,聆听东西两大高手箫筝交锋,彼进我退、彼退我进,一方如金戈铁马、百万雄师铺天盖地,一方如涓涓细水,渐而汇聚河流、海纳百川,海潮彭湃,击碎漫天浪花。他玄功内蕴,魂不内荡,神不外游,箫声筝声于他全无挂碍,精妙之处得以一览。

    却听一人大笑道:“二雄相争没甚意思,还是玩三国大交兵罢。”长啸声起,加入战团,却是洪七公也技痒出手。三人便像当年桃花岛上一般时而联合、时而对敌,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洪七公初时探明了二人虚实,一举出手,步步紧逼,将二人压了下去,过得片刻,二人合力反扑,将局面又扳了回来。三人极尽变化之能事,峰下众人皆是内家高手,心领神会,听得如痴如醉,大声喝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低沉的声音传来,起初不甚起色,渐渐清晰,字字便似落在人心,念的乃是“般若心经”,原来一灯大师也出手了。这四般声音纠缠在一起,便似万国混战,小小的二十丈方圆内,风起云涌,此起彼伏。

    四大高手四面对峙,正巧占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周志重所躺之处正在中心。四般声音便似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冲击。周志重先前抵御三般声音兀自游刃有余,独脱于圈外,一灯大师一加入战团,周志重却是有些抵敌不住了。全真讲究地是三教合一,王重阳传下大道,“道德经”、“孝经”、“般若心经”为全真弟子必读典籍。是以周志重对这般若心经熟之又熟,此时一字一句飘入耳中。不由自主地聆听其义。如此一来,便是入了毂,不能超脱于外,心魔立时内侵了,从而其他三般声音尾随而入。这般周志重便无法再卓然而自立,唯有反击。

    “道可道,非常道……”周志重以道玄功吐字反击。这功夫乃是周志重数年前在江南游历时所创,后于海潮之中开创“上善若水”功时亦有精进,此时施展出来,字字千钧,直撼人心,登时将四面声音挡住。

    这门功夫比之初创之时已是大敛火性,融于无形,峰下众人但见周志重背手向天。自顾背诵道德经五千言,身侧风波不起,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却是神色一紧,黄药师立起身来,足下自踩八卦方位;欧阳峰大袖鼓风,弹奏愈烈;一灯佛号不停。手中轻捻念珠,隐隐光芒四射;洪七公长啸声不见减弱,却是敛去了面上笑容,四人竟是全力施为。

    这二十丈方圆内罡气密集,敌我难辨,时而南北夹攻中,东西互斗,时而中南东合攻西北,斗得甚是激烈。如此僵持盏茶时分,东南西北四人蓦地各自弃了对敌。合力攻向中神通周志重。周志重不料四人如此默契。一时慌了手脚,但觉耳鸣阵阵。心头巨震,大惊失色,忙提气全力反击。他此时一篇“道德经”已经念到中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先天功全力发动,内息源源而出,在自己身周布下一道气墙防御,堪堪将四周攻势顶住。满拟顶过这段困难期,待他人倒戈时便可伺机出手。

    岂不了此次这四人竟是铁了心要先将周志重击败出局,不约而同皆是猛攻不止。周志重但觉四周压力愈来愈大,护体真气渐渐内缩,无形内力相交居然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周志重胸口便似压上一块巨石一般,内息渐渐运转不灵,口中诵经之声也险不能连贯。

    黄药师箫声悠扬,声声催发心魔,隐隐然进居周志重膻中;欧阳峰铁筝激越,不断冲击周志重护体真气,抵消周志重道玄功音波;一灯念佛之声清晰可闻,字字直透周志重脑髓,令周志重神智渐渐失却清明;洪七公则是长啸刚猛有力,每声必激荡周志重丹田内息。四人合力,周志重束手束脚,便似一叶小舟航行在惊涛骇浪之中,时刻有颠覆没顶之萸。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道德经已是读到第七十四章,周志重心头灵光大现,正所谓“置诸死地而后生”,当下意守丹田,内息回缩,全身真气内敛,放敌长驱直入。四般功劲贯体,分自顶门、下丹田、中膻中、背心灵台而入,“噗”地一声暴响,在周志重体内相交。周志重如中雷噬,身子巨震,双目微凸,口角溢血,面上却是面露喜色。他此番以死求生,放四路来敌入境,倚仗的便是自己冠绝天下强劲的经脉。

    当年初上终南山求艺时周志重已经过了习武地年龄,但他硬是凭着自己强韧的经脉和坚韧地意志闯过了难关,终于大成。换了别人,在这四大高手遥空内劲交击下,必然经脉寸寸断裂,死于非命。然周志重一则经脉强劲,二则四人皆是以乐理音波遥空来袭,威力自然天差地远,入体时又被周志重真气消去一层,却受伤不重。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待四路真气会师交击,威力消去大半,周志重回收盘踞丹田的真气汹涌而出,将诸路真气循原路反震而出。便在电光火石间,周志重双目精芒四射,瞬间回敛自然,竟是有所突破!

    天已完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已是黎明前地黑暗。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念至此句,威力陡得加强,四人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拿桩不住。周志重内息四处游走,但觉一片清凉之意自脑贯胸,自胸下腹,“百汇”、“膻中”、“气海”三|岤连通,上、中、下丹田贯穿,先天功第四层“三田既济”已是大成。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字字若重锤击打,四人面色陡变,箫筝啸诵声皆低了几分,“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当周志重念至“利而不害”时,欧阳峰大叫一声,筝弦齐齐崩断;念至“圣人之道”,一灯大师、洪七公停声,微笑退后;最后“为而不争”一出,苦苦支撑的黄药师面色大变,“碧海潮生曲”终是吹不下去,一缕破音发出,“咯”的一声轻响,手中那管暖玉折为两截。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长啸半晌,嗓子已是有些嘶哑,道:“周兄弟,我们四人输了,自今往后,我等尊你中神通为天下第一!”周志重回头望去,黄药师、欧阳峰、一灯四人微笑颔首,心中一阵悸动,转身一揖到底,道:“四位前辈对晚辈栽培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四人遥空合力挤压周志重周身,更不惜大耗元气,与周志重合力打通玄关,成就先天功第四层神功,周志重实是感激莫名,要知道若是真个四人齐上群殴,而不是单单音攻的话,结局恐怕便要改写了。

    旭日东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yu女峰上,迸射出万道霞光。周志重矗立峰上,心中无嗔亦无喜,新的天下第一诞生了。

    ps:下一卷就该到十年后了,本书还有一卷便完结了。

    第七卷襄阳鏖兵第一章风陵

    第七卷襄阳鏖兵第一章风陵

    大宋理宗皇帝开庆元年,蒙古大汗蒙哥登位已是九年。宋蒙边境数起衅事,战云密布,时值二月初春,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头扰攘,人声马嘶一片。天色渐暗,大风习习,岸边人头涌动,呼唤艄公之声不绝于耳,显是有大批客商落在北岸不得南渡。河中一轮渡船上老艄公却是摇首道:“对不住了,各位客官,今日客流太多,老汉此刻腰酸背疼,实难再渡,天色已晚,黄河中浪高峰急,诸位还是在镇上暂歇一宿,明日再渡罢。”

    蓦地一女子声音道:“船家,你将渡船卖于我,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声音听来清脆,却夹杂着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意味,令人油然心生反感。果然,不待船家开口,岸上一些性子粗豪之士已是纷纷喝骂:“小娘皮有几个臭钱便了不起么?老子比你出价高!船家,她给多少,我给双倍!”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一虬髯大汉面上五道指印高高凸起,红紫相间,与面部黑黝黝的皮肤相印,颇是有趣。众人哄笑,那大汉大怒,口中骂声更是粗俗,只是他心有自知之明,那女子打他一掌出手极快,这掌打得极重,眼前金星直冒,却连人影都没看清,是以虽是口中漫骂,却不敢拔刀相抗,话音也愈说愈低,在众人哄笑中退入了人群。

    但见人影幌动,河中舟上已多了一人,众人眼前一亮。那人三十有余,杏脸桃腮,容颜端丽,身穿宝蓝色的锦缎皮袄,竟是个貌美女子。那女子喝道:“船家!你若开船,我不要你地船,这锭金子便是你的。”右掌摊开。白皙的掌心金光闪烁。这金子已顶得上穷人家五年的生活,老艄公却是微笑着摘下头上斗笠。道:“姑娘,你看老汉几岁了?”那女子略略望上一眼,见其面上密密麻麻尽是皱纹,唯有一对被河风吹红了的眼睛仍是炯炯有神。老艄公笑道:“这年头不景气,艄公大多另谋生路去了,方圆十里便只有老汉一条船。若是被你买去,难道你会将那北岸客人都渡过河去么?老汉今年七十有二。古稀已过,哪里还有几年活头,这四方客人都是常年熟人,姑娘,老汉会为了这一锭金子得罪岸上老朋友么?”

    那女子怒气上冲,喝道:“你这老汉也忒不识趣!你可知道我是……”话语未落却又不言,似乎有所顾忌。那老汉淡淡道:“老汉这把老骨头实在没把握黑夜渡河,你便是皇后娘娘。也只能在镇上屈尊一宿了。”那女子气急,身子甫一动,却听有人道:“大姐,算了罢。”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凌空跃起,姿式曼妙,轻轻落在舟上。岸上众人采声大作。这渡舟距岸数丈,一般武人极难一跃而上,这三人轻轻松松便上了船,显非常人。再看二人却是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年纪,男的浓眉大眼,神情粗豪,女的却是清雅秀丽。那少年懦懦道:“大姐,临行前爹爹说了,不许动手打人。”那女子怒道:“罗嗦。这还用你说么?”那少年不敢再言。少女却道:“姐姐又欺负弟弟了,弟弟说地不错。姐姐你是违背了爹爹的教诲,我回去告诉爹去。”那女子却道:“说便说,我倒要瞧爹爹相信谁。”

    岸上众人听她姐妹二人斗口抬杠,大是有趣,那无法渡河地焦灼却也冲淡了不少,此时都纷纷道:“姑娘,算啦,你们姐妹也别吵了,那老艄公也够辛苦的,便上岸歇息一晚罢。”那少女抱个拳行了个罗圈礼道:“谢谢诸位大叔大伯,我们这就上来。”伸手一拉少年,二人齐齐跃上岸来。众人见她年纪虽小,却是明理可亲,都是上前寒暄,却将那先前女子冷落在一边,那女子赌气不言,自己一个人行路,心道:“等回了襄阳再算帐。”

    这三人便是郭家姐弟。匆匆十年,郭襄和郭破虏二人已经长大,此番姐弟三人乃是奉父命赶赴晋阳邀请全真教耆宿郝大通至襄阳主持英雄大会。此时的全真经十年的蛰伏,声势复振,七子各有分支派系南北呼应。丹阳子马钰的遇仙派,长真子谭处端的南无派,长生子刘处玄的随山派,长春子丘处机地龙门派,玉阳子王处一的俞山派,广宁子郝大通的华山派,清静散人孙不二的清静派,都各有弟子传承。其中声势最大的便是龙门派和华山派,龙门派自有分支,周志重、尹志平一系虽为全真正统,然为与李志常得蒙古皇帝支持的北全真相区分,武林中人大多称之为武当派。郝大通的弟子在当年华山论剑的旧地yu女峰创下华山派,这数年来,也是声势日盛。只是岁月流逝,英雄易老,当年威震天下地全真七子如今只剩下了郝大通一人。

    此番郭靖召开英雄大会却是为了蒙古再度南侵之事。那蒙哥当年几经波折,仍是凭借忽里勒台大会夺得大汗尊位,一举平定失烈门等反叛势力。甫自即位,蒙哥便传旨命其弟忽必烈总领漠南军政事宜,他却领军西征,结结实实的打了数仗,多瑙河边、维也纳城下血流成河。南宋却因其一时无暇顾及,颇是享乐了数个年头。

    淳佑十三年,蒙古兵力方始南侵,忽必烈统兵借道吐蕃,远攻大理,其时大理国国主段兴智,是一灯大师的曾孙,号称“定天贤王”,年方稚幼,方登位不到两年,蒙古兵势极盛,大理一年而亡,城破时段兴智被朱子柳等人救出。南宋由j相丁大全掌控的朝廷却仍是夜夜笙歌,未支援一兵一卒,浑不知自己已被蒙古人紧紧围住,覆灭之日可期。

    如今忽必烈南控大理,整戈待旦。蒙哥北统中原,数十万甲兵磨刀霍霍,便要南北夹击襄阳,大宋形势危若累卵,襄阳的求救函若雪片般飞向都城临安,却尽数为j臣压下。朝廷既难指望,郭靖唯有冀望于江湖。

    这二月地天气乍暖还寒。黄河时冻时开,摆渡甚是困难。前两日便在河边积压了许多人。今日河水刚解冻,是以从早到晚,老艄公竟是忙了个不可开交。三姐弟自晋阳南来,稍稍慢了步,竟是错过了渡头。好在今日运气好,白日滞客已散去大半,姐弟三人在镇上最大地一家客店“安渡老店”觅得两间上房。倒是免了露宿郊外。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店家早将晚肴送至各人房间。外面仍有客人络绎不绝来投,都是前些天被风雨泥泞道路所阻的路人,只是屋舍虽大,却也有尽时,店家费尽唇舌,每间房中塞了数人,却仍有二十来人无法安置。那郭芙性子倨傲。衣着又颇是尊贵,店家没敢去碰钉子。当下店家挪开大堂桌椅,生了一堆大火,众人便在堂上聚坐。

    郭破虏性子沉稳似父,用过晚膳便上床安歇;郭芙嫌堂上嘈杂,亦闭门不出;那郭襄性子却最是活泼豪爽。遥听堂上热闹,早溜将出来,混迹人群中。她天真潇洒,人见人爱,与众人倒也投机。门外北风呼啸,丝丝寒气自门缝中透入,将篝火吹得时旺时暗,一人愁道:“眼看大雪又起,这黄河若是今晚冻上,明日便又走不了啦。”

    一个湖北口音的汉子道:“这老天爷不长眼。尽是恶劣天气。”郭襄笑道:“这位大叔可怪错老天爷啦。天象无常,自古皆然。”那客人叹道:“都说天有异常。必出妖孽。今年天气如此多变,朝廷怕是从此又要多事。”

    却听有人道:“朝廷能不多事么?这些年j臣接二连三,去了史家叔侄,却又来了丁大全,眼看贾似道日渐得势,朝廷怕是气数要尽了。”一语既出,众人慨叹。一个山西口音的客人道:“听两位老兄口音好似是广东和湖北人,却不知如今战况如何?”那广东客人道:“蒙古王子忽必烈统兵自云南北进,虽未经过我广东,但听说沿途烧杀抢掠,百姓可遭了大罪。这都怪那丁大全当日执意不发兵援救大理,却给我大宋后方留下如此巨大隐患。”那湖北客人亦是点头叹道:“我湖北也是不堪,听闻此次乃是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征西精兵南来,襄阳城中早已一夕数惊。郭大侠率城中数万铁骑与敌在樊城已经大大小小打过数仗,重挫敌先锋营的锐气,只是若是对方大汗全军一到,势必又是一番苦战。”山西客人讶道:“交锋经月,朝廷便没派援军么?”

    此语甫出,那湖北客人已是勃然大怒道:“直娘贼!还是那丁大全狗贼从中作梗,我襄阳发出的数十封战报尽数被其压下,听闻京师来人言道,那老贼居然言道:‘蒙古鞑子攻襄阳数十年不下,这一次也必铩羽而归,襄阳城是鞑子地克星。惯例如此,岂有他哉?吾辈尽可高枕无忧,何必庸人自扰?’到最后我襄阳仍是落了个孤军奋战的下场。”一语既出,众人皆是大怒,群情激愤,议论不休。那山西客人怒道:“这丁大全罪大恶极,实应当诛!朝廷如此主昏臣j,我山西只怕从此无见王师之日。”

    却听一人道:“诸位大可放心,这丁大全已经死了。”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要知当今天下,若说老百姓心中最恨之人,便是这巨j大恶。丁大全、陈大方、胡大昌三人勾结为恶,人称朝中三犬,人人敢怒不敢言。这风陵渡乃是蒙古地界,是以众人方敢直言丁大全恶迹,若是到了南朝,只怕便要小心周侧地细作了。那人口音乃是四川,广东客人奇道:“这位四川老兄,你没说错罢?我自南而北,经过临安,可未曾听说那丁大全的死讯啊?”湖北客人道:“若真是如此,那可是老天有眼,我适才责怪老天可是责怪错了,回家赶紧上香致歉才是。”

    那四川人却是笑道:“不但丁大全死了,朝中三犬全死了,倒是令我辈一舒胸中快意。当浮一大白!”众人呼喝饮酒,郭襄生性豪爽,也是欣然举杯喝了一大口,道:“大叔地这个消息果是大快人心,店家,打十斤酒,再切十斤羊肉和十斤牛肉。我请诸位叔叔伯伯。”众人轰然允诺。

    店家方自迟疑,郭襄已自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道:“这总值十两银子罢?”那荷包之上金丝银线,颇是华贵,店家识货,早喜滋滋地接将过来,方要说话,微风倏然,一人已夹手夺过。嗔道:“襄儿,这娘亲亲手缝制的绣包,女儿家地东西,怎能抵押?”原来郭芙在房中久候不至,出来寻找,却看见郭襄居然要将黄蓉给三个儿女贴身收藏的荷包典当酒喝,自是大怒。郭襄笑道:“东西重要还是朋友重要?爹爹地教诲莫非你忘了么?”郭芙怒道:“你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朋友?如此萍水相逢便算是朋友了么?不成!决不能典当!”郭襄道:“若是不典当。姐姐你便出钱罢。各位大叔,我姐姐请各位喝酒,驱驱寒气。各位请,不用客气。”众人心下好笑,齐齐举杯,便是不会酒之人也喝了几口。暗中帮助郭襄。郭芙伸手抛出一块银子,赌气不去看她。郭襄却是笑问道:“这位大叔,你说那三犬都死了,却是怎么回事?”

    那四川人笑道:“姑娘稍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我刚自临安北来,今日刚过的渡头,朝廷的消息还没传来,是以各位不知。前些日子王惟忠将军地事不知各位听说没有?”那湖北客人叹道:“这个我知道,听闻丁大全那厮向皇帝进谗言道王惟忠将军在川北作战通敌,竟将他全家押解进京处斩。”那四川人道:“那王将军行刑前脸色兀自不变。破口大骂朝中三犬。说死后要向玉皇大帝诉冤。三日后果然那陈大方的人头高悬在临安东门地钟鼓楼檐角之上。”

    众人大是交口称赞,那广东客人道:“死得好!想必是那王将军冤情上达天听。玉皇大帝派神仙下凡惩治了。”那四川人笑道:“老兄却是想错了,杀陈大方的并不是甚么神仙,而是一位大英雄。”众人大奇,郭襄拍掌称好,连郭芙也略略有些入神。那四川人已经笑道:“那大侠听闻王将军的冤情,连夜赶赴临安救人,却是迟了一步,大怒下,便连夜割了陈大方地首级,那钟楼虽高,却难不住这等高人,他只轻轻一纵便已跃将上去。”郭襄奇道:“这大侠长得甚么模样?使得甚么兵刃?”

    那四川人略一思索,道:“他看去三十许,面容俊俏,却是空手。对了,他身边跟着一只怪鸟,一人来高,颇是威猛。”一个粗豪汉子大声道:“不错,他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神雕侠’!”那四川人道:“他叫做‘神雕侠’?倒也贴切。”那汉子道:“这神雕侠行侠仗义,在江南一带颇是有名,他身边除了那头大雕外,有时还有一位白衣娘子,兄弟初见时惊为天人,险些失了魂,好在神雕侠他老人家宽厚,饶了兄弟不敬之罪。若是换了这位娘子,兄弟的这对招子只怕早没了罢。”郭芙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那广东客人亦是恍然大悟道:“对了,我们两广闽越一带都叫他们作神雕侠侣,原来兄弟你是遇上了他们,那倒是不小的机缘。”

    四川人道:“那陈大方死了两日,胡大昌忽然在家中暴毙,几日后,那j贼丁大全在早朝时咳血,回家途中亦不治身亡,三犬齐齐归天,这不是老天有眼么?”众人大笑,那汉子大声道:“这也是那神雕侠作地。”一仰首,咕噜一声,一碗酒下肚。郭襄端起酒坛满满斟了一碗,道:“大叔慢慢喝。”那汉子微笑颔首,道:“这件事兄弟也有些功劳。神雕侠那日召集我等在钱塘县衙中设下公堂,夜审丁大全和胡大昌两个狗贼,二贼唬得屎尿齐出,有多少招多少,那供词竟是记了厚厚一摞。神雕大侠大怒下当场便打死了胡大昌那狗贼。只是丁大全那厮毕竟是朝廷首相,神雕侠道不可轻动,便连夜入宫将那供状呈给皇帝,只是却不知为何那狗皇帝居然相信了丁大全的花言巧语,还让他做宰相。兄弟离京时日不断,竟不知连那丁大全也死了。”

    那四川人点头道:“我料定也是神雕侠所作。想必那皇帝老儿不肯相信供词,神雕侠唯有出手除恶,以他老人家地功夫要令丁大全晚个一两日死亡自然不难。”众人轰然大笑。

    那广东客人道:“如此说来,这神雕侠真是个英雄。”湖北人笑道:“那是自然,当今天下能与郭大侠相提并论的,便是他了。”那广东客人笑道:“兄弟,你却还漏算了一个。”湖北人愣的一愣,笑道:“兄弟险些忘了,还有一位英雄。”

    提到襄阳郭大侠,郭氏姐妹心中一动,郭襄问道:“却不知叔叔指的是谁?”广东客人笑道:“那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周大侠。”此语一出,众人皆是点头,竟无半丝反对,‘中神通’周志重之名竟是比郭靖更高。郭襄心知郭芙若是听到有人言超过郭靖,立时便会大怒,然此时望去,郭芙不但未曾动怒,反倒有些走神,面色却是有些红润。

    那广东客人道:“当年周大侠大闹紫禁城,击杀j相史嵩之,大快人心,那时临安城中百姓欢欣喜悦的心情,不在今日各位听言喜悦之下。”

    周志重原本两度大闹京师已是声名在外,后华山论剑独得魁首,成为名副其实地“天下第一”。十年间周志重虽深居俭出,然江湖上的威名却一时未曾消退。提到华山论剑,众人兴致大开,先前几届华山论剑并无观众,高手自信切磋,江湖五绝虽武功卓绝,却声名不显,寻常武人绝难知晓;然五年前的华山论剑观者如云,江湖五绝数番大战,精妙绝伦,晚间的音波互斗,更是开创武林中前所未有地境界,当日观战之人日后皆武功大进,更上一层楼,究其原因,皆拜其功。此后更轰传天下,江湖五绝成为武学颠峰地杰出代表,尤其是夺得天下第一地周志重。郭靖侠名虽著,武功更不在江湖五绝之下,在名声上却始终差了一筹。周志重虽多年隐居武当不出,却威名不堕,成为天下每个习武少年心中永远地偶像。

    郭襄喜道:“好个英雄,真想见见这两个不世出的大侠。”郭芙哼道:“他们都是大侠,希罕你这个小人物见么?”杨过自华山论剑后襄阳匆匆一会便即离去,十年间少与郭家联系,是以郭襄丝毫不知其渊源。

    “阿弥陀佛!店家,有没有上房?”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的自身后响起,一股寒风拂来,夹杂着几分屋外的冰雪。郭襄回目望去,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僧人。郭芙心中一动,仔细望去,却是有些面熟。那青年僧人身着淡黄僧袍,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正合掌行礼。那店家道:“大师傅却是来晚了,房间已经没有,不若便在堂下一并烤烤火,将就一晚如何?”那僧人却是合十道:“如此便好。”

    转过身来,正对上郭芙。二人四目相对,郭芙心中暗暗一凛,问道:“大师是否我在哪里见过?”那僧人微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姐你执妄了。”郭芙问道:“敢问大师法号?”那僧人微笑道:“贫僧俗家姓名唤做罗追坚赞。”

    第七卷第二章闯寺

    第七卷第二章闯寺

    郭芙心念电转,罗追坚赞这名字似乎无甚印象,观那僧人面相稍异于中原人氏,遂施礼道:“大师莫怪,小女子认错人了。”那僧人笑道:“不识便是识,那又有甚么分别?”郭芙心中一怔,觉此话大有深意,却是不再言语。郭襄却是笑道:“大师睿智,小女子请你喝一碗酒。”罗追坚赞笑道:“多谢。”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天寒地冻,烈酒却是解寒之物,这僧人不禁酒,却与中原僧人迥异。郭芙问道:“大师看样子不是中土之人罢?”罗追坚赞道:“小僧乃是来自藏土。”郭芙心中一凛,却是平添了几分戒备。

    店中众人适才言谈兴致正浓,被这僧人打断了须臾,此时却又热闹起来,郭襄大感兴趣,不时插口询问,那湖北客商将十年前华山论剑的诸般妙境添油加醋描述,精彩纷呈,众人大是神往。郭芙却是心不在焉,偷偷向那罗追坚赞投去一瞥,却见他侧耳倾听周志重等人事迹,面色颇为凝重。罗追坚赞忽道:“小僧多年不到中原,却不知如今已经出了如许英雄人物,这位居士,你所说的那华山盛会确有其事么?”言下之意却是有些怀疑。那湖北人勃然大怒道:“我们襄阳人连蒙古铁骑侵袭都不怕,还会说假话么?”伸指示意,众人见其左眼下一处茶杯口大小的疮疤,知定是襄阳守城战中负的伤,心中肃然起敬。那湖北人道:“这消息千真万确,乃是我姑姑的小叔子家地三儿子的表舅在华山脚下听那山上参与盛会的高手所言。绝无半点虚假。”敢情他也不是亲眼目睹,众人心中大乐。

    郭襄大是失望,道:“原来你也没亲眼见到啊?”游目四顾道:“各位伯伯你们有谁见到过这两位大侠么?”众人齐齐摇头,那四川人道:“在下曾在临安与神雕侠匆匆一会,只是他老人家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极难寻觅。倒是那周大侠易找。他便隐居在武当山中,只是他五年前便闭门谢客。小姑娘你要见他一面却是难得紧。”

    屋角忽有一个声音道:“小姑娘你要见那神雕侠与中神通么?”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人翻身立起,身子健硕,却是个铁塔般的大汉。郭襄大喜道:“好啊,前辈你带我去么?”那人嘿嘿道:“小姑娘你要去见神雕侠,随我走便是。”郭芙怒道:“尊驾是甚么人?我妹妹年幼无知,岂可黑夜外出。还是请便罢。”

    那大汉身子一晃,忽地抢前,与郭芙面面相对,二人几乎鼻尖相触,胸口相碰。郭芙大骇,急急掠后,正欲破口大骂,那大汉已是笑道:“好香。”左手扣拿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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