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反问一句,声音虽是极轻,但隐约透着一股嘲讽之意,“本王妃又不认得你们,为何要跟你们开玩笑?倒是你们,竟跑来王府胡乱攀亲,实在是莫名其妙。”
“书墨蓝!”书墨彤反应过来以后,气得直跳脚,“你少在那里装模做样,别以为当了王妃就了不起了,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认,你简直太过分了!”
“本王妃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墨蓝冷冷瞥她一眼,苍白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冷寒,“你们是什么身份,竟也敢在本王妃面前大呼小叫?也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女儿,家教竟如此之差,这么不懂礼数也敢放出来丢人现眼,传出去简直惹人笑话!”
她这一番话,将方才她们数落凌七等人的话语又如数奉还,只不过更加高明,也更加尖酸刻薄,让姐妹二人倍觉恼火难堪。
凌九在一旁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嘿嘿,主子真厉害,这是在给他们报仇呢!
只是……
小九同学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主子,貌似也是那位大人家的女儿呀……
殊不知,墨蓝同学心下却是坦然得很。
这两姐妹的家教差关她鸟事,老娘是21世纪来的,不是尚书府出来的!
比城墙厚
书家两姐妹被墨蓝这么冷言冷语地一讽刺,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青一块白一块的,煞是缤纷。
即便是虚情假意如书墨言,此刻脸上虚伪的笑意也已经是挂不住了。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冷下脸,声音阴沉地问了一句。
“别妹妹长妹妹短的叫得那么亲切。”墨蓝略一皱眉,似有些不耐烦,“本王妃不是说过不认识你们了,要攀亲麻烦请远,别攀到本王妃这来。”
眼看着两只花蝴蝶那一副吃了粪便一样的表情,她心里就一阵暗爽——
老娘就是不认你们,你们能怎么样?我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你!”书墨言气结。
不知为何,她如今越发的觉得,她们这个三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从前连大声讲话都不敢的人,如今却变得这么牙尖嘴利!是因为当了王妃,所以有恃无恐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爹一直将她养在后院不闻不问,她有几斤几两重,别人不知道,她们两姐妹还能不知么?传闻虽是有些夸张,但与事实也基本是八九不离十,可她后来的表现实在是太出乎她们的意料。
从上次在“茗香聚贤”盛会上的大放异彩,她对着主动示好的爹一阵冷嘲热讽,再到如今珉王爷为了她愤而入朝,她们前来探望她,她竟故意装作不认识她们!
她的转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书墨言不由地想起书墨彤曾说过的话,如今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们的三妹是不是被人给调包了?
书墨彤显然没有她姐姐那么心思细密,对于墨蓝这种“打死不认亲”的行为,她只觉得愤慨而恼怒,而这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她又开始口不择言了。
“书墨蓝!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惺惺作态!你才当了多久的王妃,就家门也不回,姐姐也不认,尚书府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儿狼!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认我们,我们还不稀罕认你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鬼心思!我们刚才被人拦着也是你指使的是不是?看着我们俩姐妹受气你很得意是不是?好,你就得意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墨蓝靠在暗香身上,无语地撇了撇嘴,这位主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点。
本来她是不介意陪这姐妹俩耍耍嘴皮子的,只可惜她昨夜一整夜都没睡着,这会儿困得很,实在是没有兴趣再继续陪她们耗下去了。
于是,几声破碎的咳嗽声立时响起,打断了书墨彤滔滔不绝的叫骂。
“咳咳咳……”墨蓝眉宇微蹙,面露痛色,以手挡唇咳嗽了几声,衣袖下的手却轻轻地捏了暗香几下。
暗香接到暗示,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暗香……”墨蓝抚着额头,一脸委屈无辜,“她的嗓门儿实在是太大了,本王妃这会儿感觉如同有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叫唤一般,吵得本王妃的头很是疼啊……”
书墨彤一听,霎时气血攻心,整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她哆嗦着嘴唇,面目扭曲着刚想开口,却见暗香犹如冷电一般的目光猛然朝她投射而来,眼底流动的那一股狠戾,竟似要吃了她一般,把她吓得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暗香死盯着她们,面色阴寒,浑身上下一瞬间杀气暴涨,直把书墨彤和书墨言两人盯得心惊肉跳。
下一刻,暗香那丝毫不留情面的斥责声阴沉森冷地响起。
“哪里来的两个山村野妇,竟敢跑来珉王府撒野!惹得我们王妃伤复发你们担待得起吗!?我们王妃都说了不认识你们了,竟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这满口胡诌,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所谓!暗桐!”
她冷喝一声,目光投向一旁的暗桐,面色很是冷厉。
“是谁把这两个吵闹不休的老女人给带过来的,跟疯狗一样乱咬人!不知道主子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吗,见了这么污眼的东西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暗香这一番话落,简直惊呆了一群人!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一向又冷又酷的暗香,骂起人来居然半点也不含糊,一开口,就是把这姐妹俩骂得连渣都不剩了。
暗香面色不改,一脸怒意。她之所以问向暗桐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她们几个里面,暗桐向来都是口才最好的一个!
果不其然,被点名的暗桐接到她踢过来的皮球,立马配合地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呀,一大早的就见她们俩在门口吵吵嚷嚷的,还自称是王妃的姐姐,整个翦月阁都要被她们给吵翻了。我本来还觉得奇怪呢,我们王妃那么善良亲和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这么粗鄙不堪的姐姐,原来竟然是冒充的。”
暗桐无限感慨地摇摇头,又接着说道:“暗香姐你也不必怪领她们过来的小厮,想来一般人谁敢冒充王妃的亲戚啊,谁知道这两只胆子竟然这么大。要我说,莫不是她们得了什么臆想癫痫之症,脑子不好使了吧?也不知道此类病症会不会传染,姐姐还是赶紧把王妃扶进去,可别被她们惊吓到了!”
书家两姐妹何时受过这种鸟气,当即气得眼前发黑,几欲呕出血来!
“你们!”书墨言咬牙切齿地开口,嗓音隐隐地发颤,“你们简直是该死!一群下人,竟然也敢对着主子叫骂!?这么放肆,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简直胆大妄为!”
“我们再怎么不济,那也是珉王府的人,自有我们王府的主子管教。该不该死,那也是我们的主子说了算。至于你们……”暗桐不屑地瞥她们一眼,口气嘲讽,“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自称是主子?我都替你们觉得害臊!脸皮厚成这样,跟京州外的护城墙估计都有的一拼!”
“错了,暗桐。”
话音刚落,一向话比较少的暗云忽然开口,瞬间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这一点你说的不对。”被众人瞩目的暗云神色不改,而后气定神闲地开口,语气很是认真。
“她们的脸皮,绝对是比护城墙还要厚的!”
丢出王府
暗云这话一出,众人不免都有些汗津津。
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这么认真的神情讲出这么气人的话的,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旁边的暗月闻言抬头,皱着眉煞有介事地在那两姐妹面上来回扫了几圈,然后还极为夸张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两下,仿佛正在丈量那两张脸的厚度。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暗月一脸惊喜地放下手,而后惊呼出声:“真的耶!真的比城墙还要厚!”
“……!”
众人沉默了。
什么叫腹黑,什么叫毒舌,什么叫绝地秒杀,什么叫压死毛驴的最后一根稻草?看那两姐妹摇摇欲坠的身影就知道了。
凌七与凌九默默地对视一眼,无声传递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信息——女人,不能惹啊!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有暗香她们四个,再加上王妃主子这个彪悍的土匪头目,一共五个女人!那唱起戏来,绝对是气吞山河的曲目啊!对待惹到她们的人,也绝对是往死里坑的节奏啊!坑得连渣渣都不剩!
可之前暗香她们也不是这样的啊,挺正常的四个女暗卫,如今怎么就能变得这么邪恶呢?莫非是跟着王妃主子久了,就被传染了?
凌九无限感慨之下,忽然就想到了筝儿。那个小丫头虽然喜欢瞪人,但好歹没这么损,也没这么毒舌和腹黑,算是翦月阁仅存的比较单纯的小丫头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王妃主子和暗香她们给带坏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凌九顿时觉得小丫头的处境很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误导踏上歧途!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正义又英俊的暗卫,很有必要保护好这仅存的一朵单纯小花!
嗯!凌九暗自点头,从现在开始,他一定要好好地监督筝儿,决不能让小丫头学坏了!
书家俩姐妹此时已经是被气到快要口吐白沫了!
书墨蓝不认她们,讽刺她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几个下人也敢指着她们的鼻子骂!她们好歹也是尚书府的千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几时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书墨言愤怒了,而书墨彤却是彻底癫狂了!
但见她仰天长啸一声,面容狰狞面目扭曲地就直冲着墨蓝狂奔而去——
“书墨蓝,我跟你拼了!!”
墨蓝眼见着她如猛虎扑食一般凶神恶煞地扑过来,别说惊吓了,连半点惊讶都没有,只是极为同情地闭了闭眼。
可怜的娃,在别人的地盘上嚣张,绝对是作死的节奏啊!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不是悲剧谁是悲剧?
果不其然,书墨彤正张牙舞爪地向前冲着,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无比精准地打在她的膝盖上,下一刻,就见她“扑通”一声,以狗吃屎的姿态重重趴倒在了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二妹!”书墨言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去扶她。
书墨彤趴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泥,因为摔下时力道太猛,鼻子都快被撞扁了,这会儿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鼻血。
那模样,怎一个“惨”字了得。
书墨彤摸了摸刺疼的鼻头,看到沾了一手的血迹,先是一怔,随即趴在那里开始嚎啕大哭!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书墨蓝!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书墨彤狠狠地捶着地面,又是蹬腿儿,又是刨地,似一条垂死的蚂蚱一样翻滚着,叫人不忍直视。
墨蓝倍感无力地抚了抚额,关她什么事啊,明明是凌七丢出的小石子儿,又不是她把她撂倒在地上的。
“书墨蓝,你太过分了!”
书墨言眼瞧着自己的妹妹成了这副德性,心里既愤怒,又觉得丢人。转眼又看见墨蓝正靠在暗香身上,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心头的怒火更是难以名状,当下又咬牙切齿地开口。
“珉王府,实在是欺人太甚!今日你们对我姐妹二人的羞辱,他日必定要你们十倍奉还!”
“十倍奉还?”墨蓝闻言,忽然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句话,很久以前就曾有许多人对本王妃讲过,只可惜,到如今都未能有一个实现的。而且……”
她一笑,那邪恶的笑容印在那张一脸菜色的面孔之上,显得阴森诡异之极。
“而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还是本王妃……亲自送他们走的哦……”
阴测测的话语随风飘荡,顿时吓得书墨言和书墨彤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她们的三妹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如地狱修罗一般?她话里的意思是那些人都死在她的手上了吗?那么,她是要杀她们灭口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姐妹二人更是吓得魂都要飞了。
墨蓝见已经达到了威慑作用,且早就没了跟她们闹下去的兴致,当下就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招呼凌九道:“凌九啊,本王妃乏了,要歇息了,你就替本王妃送一下这二位小姐,直接把她们丢出王府吧。”
众人没忽略掉她话中的关键字,她说的是——“丢”!
书家姐妹显然也注意到了,可还没等她们有所反应,就见凌九一脸兴奋地上前应声道:“是,主子!”
说完立马一手拎起一个,跟捉小鸡似的,然后正准备施展轻功离开,却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等等!”
凌九回头,似有不解。
墨蓝弯了弯眉眼,笑得温和:“记得从后门丢。”
凌九咧嘴:“凌九明白!”
话音刚落,就见一阵风过,凌九拎着书家两姐妹似离弦的箭一般,瞬间窜出老远,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墨蓝眯着眼望着天边的一溜尘烟,心下感慨,凌九的轻功果然是很不错啊!
不速之客
眼见着那惹人厌恶的两姐妹消失在视线,众人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仿佛连空气都瞬间清新了不少。
墨蓝站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一声感叹:“哎呀,世界终于清静了。”
凌九没多会儿就飞回来了,俊秀的娃娃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感,看得出来,他对墨蓝方才指派给他的任务相当满意。
“主子,刚才那两个老女人真的是你的亲姐姐吗?”凌九瞪着眼睛疑惑地开口,似乎对于这个事实表示难以接受。
他们主子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诡计多端,狡诈得跟只狐狸一样,谁都别想从她身上捞着便宜,可怎么就有这么两个蠢钝如猪的姐姐呢?
小九同学很是不解呀……
凌七皱眉,心里直觉得凌九这小子在主子面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过界了。
墨蓝却不是太在意,只撇撇嘴一脸遗憾万分抱歉地开口道:“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我只能说,这辈子投胎的时候没长眼,以至于投错了地方,如今后悔也晚了。下辈子我争取努力改正,投户好人家!”
“……”
众人默了。
凌七嘴角一抽,算是明白了一个真谛,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凌九如今这么没大没小的,都是被主子给惯出来的!
暗香扶了扶彻底歪掉的下巴,调整了语气问道:“主子,前厅还有许多大臣家派来的人在候着,要如何处理?”
“让管家请他们回吧。”墨蓝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就说本王妃伤势未愈,不便见客,多谢他们的一番好意了。”
“是。”暗香应了一声,便准备起身离开。
“对了。”墨蓝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唤住她,眼神忽然亮得跟灯泡一般,“那些人说是来探望我,那肯定是有带礼物上门吧?”
暗香瞬间就明白了这位主的意思,无语地扯了扯唇角:“这是自然。”
墨蓝立马圆满了,异常兴奋地一握拳:“那就把东西留下,人赶走!”
开玩笑!送上门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既然敢登王府的门,那带的礼品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吧?她才不管这些人都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反正凭他们的智商,也坑不着她。
总之,他们敢送,她就敢收,没人会跟好东西过不去。
众人看着她那晶亮晶亮的眼神,又无语了。原来他们的主子,还是个贪财的主儿。
暗香无奈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现在就去找管家。”
“嗯!”墨蓝跟着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顺便跟管家说一声,以后再有那些什么大臣派人上门探病的,礼物照单全收,人就直接赶走。也不必请他们进王府了,省得浪费茶水。”
暗月等人默默对视几眼——主子真小气,连一口茶水都舍不得给人喝!
暗香得了令,刚往门口走了几步,就见有人朝着这边一路小跑过来,正是管家刘源。
“王妃。”刘源进了院子,恭敬地朝着墨蓝行了一礼。
“管家怎么过来了?”墨蓝有些好奇地问道,本还想让暗香去找他,却没想他自己倒上门了。
“王妃。”刘源抬头,开口回道,“刚刚府外突然来了人,说是要找南潇公子。”
“找南潇的?”
墨蓝有些讶异,随即略皱了眉。若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南潇,派人去知会他一声便是,可为何管家会亲自跑过来跟她禀报?
“对方是什么人?”
“只有两人,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带着一个随从。”刘源略一顿,又接着说道,“方才守门的侍卫前来通报,小人就过去看了一下,那个年轻公子……只怕,不是一般人,所以小人就先过来找王妃了。”
对于来人的身份,刘源心中自有计较。那样惊天的容貌,强势的气场,还有那仿若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那个公子……
墨蓝点点头,若有所思。
管家在王府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能让他这么看重,只怕那个年轻公子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
思及此,她又问道:“人现在在哪?”
“还在王府门外。”
“管家先回吧,我去找南潇,和他一起去看看。”墨蓝说着,又招呼着一旁的暗香,挤了挤眼,“暗香,替我送一送管家。”
暗香无奈,果然,主子还惦记着那些礼品呢!
管家走后,墨蓝又让凌七去将南潇喊来,过了好一会儿,这厮才磨磨蹭蹭地过来了,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明显是刚被凌七从被窝里捞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南潇凤眼微眯,懒洋洋地整着自己的衣袍,举手投足间,魅惑天成。
墨蓝睨他一眼,神情鄙视:“跟我走吧,你老相好的过来找你了。”
“老相好!?”南潇猛地被这三个字给炸醒了,瞪着眼睛,一脸的茫然加疑惑。
什么老相好,他什么时候冒出个什么老相好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墨蓝摊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不过他现在人就在王府门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跟着她一起出了院子,朝着王府大门走去,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关于这个“老相好”的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他这辈子除了烈秋罗和眼前这位,可还从来没有跟别的女子走近过,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个“老相好”来了?
不过,南潇不知道的是,墨蓝口中的这个“老相好”,他压根儿就不是女的,而是个男的,并且,她也就只是随口胡诌一下而已。
“吱嘎——”
厚重的朱红大门应声而开,守门的侍卫在看到来人后,恭敬地低头唤道:“王妃。”
墨蓝点点头,刚踏出府门,一眼就注意到石阶下,背对着他们负手站立的那个颀长的紫色身影。在听到声响后,紫衣男子缓缓地转身,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南潇神情陡变,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炸毛!而后只见眼前墨发飞舞,红影闪过,眨眼间他已经飞快地跳进了门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一声,几乎是以砸的力道——
将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夜翎太子
南潇这一记响亮的关门,将墨蓝与那紫衣公子和他的随从一同关在了王府门外。
墨蓝眉眼一跳,脑后不由地滑下一排排华丽的黑线。
她似乎是这珉王府的主人吧?南潇貌似只不过是个借住客而已吧?可为毛现在她这个主人竟然被外人狠狠地关在了门外?这事儿,也未免太让人尴尬无语了点。
守门的两个侍卫低垂着脑袋,额边却是冷汗连连。
而那紫衣公子却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朱门,墨色的眸子幽深似海,其间暗沉平寂一片,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他回眸的一瞬间,墨蓝的目光触及他的面容,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惊艳,眼底似有流光氤氲了开。
头顶玉冠,发丝如墨。
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袍,穿在他身上俨然只沦为了陪衬,似乎即便锦绣万重山都无法比拟他那一身尊华。
流畅的线条自发线相交处顺着完美的侧脸倾泻而下,在光洁的下巴汇成一抹颠倒众生的轮廓。樱花一般的唇瓣微抿,勾勒出冷漠的弧度,而那对墨玉一般高贵的深眸,带着致命的吸引与神秘,然,其间却有仿若深渊一般的漩涡层层荡开,幽深得让人不敢窥探。
他的神情太过沉寂无波,虽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一股冷意,一股刺入骨髓的冷意。
这样的冷,让墨蓝忽然就想到了司云音。
若说司云音的冷是天山雪岭之巅的傲世冰莲,是带了三分凉薄七分淡然。那么,这个男人的冷却是如同万里雪原之尽的千年寒潭,其上有终年不散浓如烟幕的寒气笼罩,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你永远也无法探知,在那片白雾之下,究竟暗藏了怎样的景致。
那,是一种骨子里的冷漠,仿佛这世间无任何事物可以激起他的点滴情绪。
而同样是惊世绝艳的容貌,司云音的美是如同烟火不沾的仙人一般,叫人觉得不可亵渎。而这个男人的美,是犹如冷漠华贵的神砥,让人高不可攀。
他似乎只需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就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比如现在,她站在石阶之上,明明比他地势高上许多,却仍是被他那强大的气场压制的仿佛矮上了几分,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该是让人来仰视的。
墨蓝略一眯眼,忽然想起方才南潇过激的行为,几乎只在一瞬间就猜出了这个紫衣公子的身份。
“历国,夜翎太子?”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开口。
而此刻,那个自转过身就一直未曾看她一眼的紫衣男子,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烈云,珉王妃。”
低沉而冷寂的嗓音,仿若旷野上随风送来的尾音,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一丝波澜。
墨蓝忽然就笑了,狂野而狠戾的笑,眼中奇芒乍现,仿若看到猎物一般,映着那张菜色的面庞显得分外渗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她只把目标瞄准了即将还朝的奚幕风,却没想到这个夜翎太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好,真是太好了!南潇这小子给她招来了这么一头大肥羊,总算是体现了一点他存在的价值!
夜翎看墨蓝笑得如此诡异,面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他或许不懂这个女人露出这种吃人表情的原因,但是,他并不在乎,也没有兴趣知道。
“太子不远千里来到烈云,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就在府上歇息,也让本王妃一尽地主之谊?”
墨蓝龇牙咧嘴的开口,那神情如狼似虎,就好似在夜翎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沧海碧珠”四个大字在不停的闪烁,此刻看待他的眼光完全就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夜翎神情漠然,身后的侍从青寻闻言却是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青寻心头很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个烈云的珉王妃简直毫无形象可言,一点都不像是个王妃该有的样子。而她的行为举止也颇为怪异了些,看待自家主子的眼神完全就不是一个良家妇女该有的,就是不知,她私里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青寻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主子一声,却听得耳旁响起熟悉的冷漠嗓音。
“也好。”
青寻不由地开口唤了一声:“主子……”
然而下一刻,却见夜翎缓缓地略一侧头,墨玉般的眼底有寒芒乍泄。
青寻心下一惊,忙单膝跪地沉声请罪:“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话音刚落,他一把拉开手中的长剑,雪亮的寒影在空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剑花,随后伴着“呲啦——”一声,长剑极快地划过自己的左臂,银白的剑身迅即染上一层血红,而青寻的面上除了懊恼与自责,再无别的情绪。
真是该死!他怎么会忘了,主子所做的一切决定他们都不可以有任何疑议!主子最讨厌的,便是自作聪明和擅作主张的人!
滴答……滴答……
青寻的左臂不断有血液涌出,浸染了他臧色的衣袍,而后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墨蓝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深深的探究与思量。
夜翎太子,这样的人教出来的下属,看来是绝对的服从与忠诚,竟连身边的侍从都能果决至此,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片刻,夜翎回眸,对上墨蓝思忖的面庞:“请王妃带路。”
墨蓝勾唇,对着守门的侍卫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开门!”
她知道夜翎一定会承她的情进入王府,甚至于就在此处住下,只因这府里,住了一个他想要寻的人。
只是不知,他与南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让他在得知了南潇所在何处后,不远千里亲自赶来了烈云,而南潇方才的反应,也未免太微妙了些。
墨蓝领着夜翎一路走着,却也一路无话。为了避免遇上离开王府的那些大臣家眷,她特意选了一条避开前厅的路,而整个过程中,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忖着,该怎么样才能从夜翎的手中弄到沧海碧珠。
待走到翦月阁门口,却见凌七从不远处迎了上来。
“主子。”凌七唤了一声,看见气度华贵的夜翎,眼中闪过一丝惊震,而后又迅速地收敛了,继续对着墨蓝说道,“方才南潇公子身形慌张地回来,在院子里来回窜走又自言自语了片刻,然后便从王府后门离开了。我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便让凌九带人跟着了。”
凌七说完略一皱眉,心下觉得很是奇怪。
管家不是说有人来找南潇公子,所以主子随他一起去门口看去了吗?可为何不一会儿就见他跑回来了?闻名江湖的百毒公子竟然会慌乱成那些,真叫人不可置信,他那副惊恐的神情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凌七这么想着,不禁又抬头看了夜翎一眼,那一身强大的气势直让他觉得不可逼视。
莫非主子身边的这个紫衣公子就是方才来找南潇公子的那位?若是如此,也难怪管家会说,此人不是一般人了。
可问题是,为何南潇公子见了他之后,竟会慌成那样?莫非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成?
凌七心中百转千回,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墨蓝却是满意地拍拍他的肩,笑得一脸精光:“凌七,干得好,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南潇可不能跑了,沧海碧珠的事儿还得指望这小子呢!幸好凌七够机敏,让凌九跟着了。有轻功绝顶的凌九在,她可就放心多了!
凌七疑惑地望着她,一头雾水。
墨蓝也不点透,只勾唇一笑,回过身对着夜翎揶揄道:“太子,你要找的人怕是太过想念外面的景致,此刻已经离了王府了。不过,本王妃的人已经跟着了,你若是有急事找他的话,那么本王妃……”
她略微一顿,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凌七在侧,心中却是猛地一震。太子?莫非这个紫衣公子竟是……
夜翎见墨蓝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神色未动,只淡漠地开口道:“不必,就让他多欣赏片刻外面的景致也好。”
他已经寻了他这么久,自然也不急于这一时。
墨蓝挑了挑眉,眸光触及夜翎身后的青寻,却是略皱了眉。
“太子,你的属下……”
夜翎未曾开过口,青寻自然不敢擅自处理伤口。他从门口一路跟着到这里,血就那么一直流着,直至此刻手臂的伤口早已凝固,失了大量血色的面上苍白一片。
夜翎却也不看青寻,只眸光深重地盯着墨蓝道:“有劳王妃。”
墨蓝轻然一笑,随即招呼凌七道:“凌七,带他下去疗伤。”
“是。”凌七应了一声,随即对着青寻一扬手,“请。”
“谢主子。”青寻对着夜翎沉声说了一句,在路过墨蓝身侧的时候顿了顿,略一抿唇才开口道,“谢珉王妃。”
墨蓝扬扬眉,算作回应。
“珉王妃,闲来无事,不如陪本宫下盘棋如何?”
眼见着那二人走远,旁边的夜翎却忽然开口了。
墨蓝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夜翎竟会主动与她说话。可问题是,下棋……
她不会呀!
窘迫!
棋艺拙劣
墨蓝撇了撇嘴,很是无奈。
这些古人的业余消遣,除了下棋,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貌似世外高人的伯宴如此,在天机阁设下机关的天机老人如此,现在竟连贵不可言的夜翎太子也是如此,这叫不会下棋的她情何以堪?
她可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都能赢的!特别是当对手是这个叫人完全无法看透的夜翎太子的时候!
难道他们俩就不能喝喝茶,听听小曲儿,叫几个姑娘作作陪?
呃……
墨蓝自己冷汗了一把,最后一项貌似不太可能。
转念一想,眼珠子飞快地转悠几下,脑海中一盏灯泡瞬间点亮。
“既然太子开口了,本王妃就恭敬不如从命。”墨蓝笑眯眯地开口,“只是不知,太子要下哪种棋?”
夜翎看她一眼,神色无波:“王妃会很多种棋?”
那是当然!她会象棋、军棋、五子棋、斗兽棋!就是不会那坑爹的围棋!
墨蓝心中咆哮,面上却是貌若淡然地浅笑:“略懂几种。”
夜翎没有再说话,只面容沉静地望着前方,目无焦距,眸海深邃,叫人看不懂他的情绪。
“是吗?”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线低醇似空谷来音,“可是本宫,就只会围棋一种。”
他这话虽轻,却仿若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墨蓝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前一刻,他还风轻云淡地邀她下棋,下一刻,却已是一身压迫而至。
一句状若无意的陈述,仿佛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然,他所想表达的意思,墨蓝却是明白了——他夜翎太子只会,也只可能下围棋一种,任凭你懂得再多那又如何?在他的规则里,任何人都必须遵从于他,所以,除了围棋,她别无选择!
而方才那一瞬间,他无声无息释放的威压,竟连墨蓝应对起来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抑。
嘴角上扬的的弧度缓缓垂下,墨蓝略一抿唇,与他冷冷对望,面上亦不由地沾染了些许寒意。
名动天下,让南潇避之如蛇蝎的夜翎太子,果然是不简单!直至这一刻,墨蓝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与她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个都不同,亦或是说,更不容易对付。
这是个喜欢主宰和掌控一切的男人,也是个非常深不可测的男人!光是看他那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睛,让墨蓝几乎都要怀疑,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留他在珉王府的真正意图!
可墨蓝毕竟两世为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枪林弹雨里尚且游刃有余,又怎会轻易败在他的气场之下?
“这么说来,倒真是可惜了。”她冷冷一笑,慵懒之中隐有一股凌厉,“本王妃偏偏唯独不会围棋!”
话音一落,四下沉寂。
夜翎古井一般的眸中似有一点墨色滴入,继而渐渐氤氲了开。那看似涣散的目光仿佛一瞬间找到了焦距,汇集在墨蓝的面上,带来一股噬骨的冷意。
“既然本宫与王妃如此不投机,那么,就此别过。”夜翎说完,竟是不顾被凌七带下去疗伤的青寻,转身便走。
墨蓝心下一动,却是没想到夜翎竟然说走就走。他这一走倒是不要紧,可沧海碧珠怎么办?奚幕风尚且不知何时能到京州,司云音的毒却是不能再拖了!
咬了咬牙,墨蓝权衡再三,终是忍不住开口。
“太子请留步!”
优雅高贵的脚步缓缓顿住,夜翎转身,面沉如水。
墨蓝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是扭曲的笑意:“其实本王妃也并非完全不会围棋,只不过不太精通,怕是会献丑,遭人笑话而已。难得太子有如此兴致,本王妃自然乐意奉陪,还望太子不要嫌弃本王妃技艺拙劣才是!”
这一番话,已经是墨蓝所能退让的最大极限了!这还是除了司云音以外,她第一次如此憋屈地坑在了别?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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