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天,本来就快要逃摆脱这些黑衣人的视线,可偏偏却遇上了这场倒霉的大雨!
三个黑衣人已成扇形,朝大汉藏身的地方围了过来。
黑衣人手中俱是握着青锋宝剑,三双锐利的目光却比剑锋更冷。
其中一人忽然朗声道:“彭振海你不必躲躲藏藏,今天你插翅也难飞了。”
那大汉咬了咬牙,一纵身已跃上了青石。
有些事情若是躲不过去,就只能去勇敢的面对,人永远无法和命运相抗衡。
大汉突然觉得只有这样才像个男人,才像个大丈夫。
他猛一出现在青石之上,横眉立目,气势汹汹,手中还提着吊环大砍刀,三个黑衣人也是一震,移动的步伐也不由得缓了下来。
黑衣人顿了顿,但旋即冷笑道:“你现在还想逞英雄么?”
彭振海怒道:“我五虎断门刀哪一个不是英雄……”
三个黑衣人闻言互相凝望,突然齐声大笑道:“你也是英雄?白虎堂的人若是也算英雄,那天下岂非到处都是英雄!”
彭振海道:“那也比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恶贼好。”
黑衣人道:“你明是武林正派五虎断门刀的大弟子,背地里却不知做出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难道就见得人么?”
旁边的黑衣人道:“少跟他废话,先做了他再说。”
语音未落,彭振海狂吼一声,冲天而起,挥刀直朝三个黑衣人扑去。
五虎断门刀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门派,五虎断门刀中的弟子各个都能臂挡惊车、决角断碑,他们所用的兵刃也都是重约四十三斤的厚背吊环大砍刀。
五虎断门刀在江湖中虽不及白虎堂、青龙教之威名,但江湖中人也是闻之色变。
彭振海这一扑之势端的是凶狠无比。
三个黑衣人微一示意,三个人已经朝着三个方向躲避过去。
彭振海身材魁梧,怎奈这五日来连续奔波,早有些疲惫不堪,他一式扑空竟有些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几步才移住身形。
忽听身后黑衣人冷笑,道:“就凭这种身手,还妄想挣扎,我看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彭振海闻言目眦俱裂,不由得勃然大怒,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身形未动,忽闻身后寒风乍起,已有一把宝剑向他后腰刺了过来,剑气森森,寒气逼人。
彭振海暗叫不好,猛然翻身一拧,一式“铁板桥”,险险躲过,但第二把剑却又紧接着递了过来。
那一剑看似平淡,但却迅疾无比,快若闪电,让人猝不及防,彭振海招式已老,新力未生,忙用刀一迎,但那剑却又灵蛇般的缩了回去,未等彭振海回过神来,第三把剑已向彭振海刺了过来,彭振海一个躲闪不及,“哧”地,胸口已被剑锋挑起条一尺多长的血口,鲜血立时汩涌而出。
彭振海痛叫一声,飞起一脚逼退黑衣人,人已经摇摇欲坠。
三个人似早已料到他必无生路,是以,只凭借轻灵的身法,不住的绕着彭振海周身游走着。
彭振海左突右冲,却始终冲不出这三柄剑光织成的漫天剑影之中,就算不被杀死,也早晚会被累死。
彭振海只觉血气上涌,右手一把厚背吊环刀,左手也跟着施展起五虎拳。
这套拳法虽然虎虎生风,霸道至极,但却最为消耗体力,十几招下来,彭振海已经气喘吁吁,渐渐体力不支。
黑衣人见状立刻加紧攻势,三柄剑辛捷毒辣,舞动得风雨不透。
彭振海已经完全成了困兽,虽然余威仍在,但隔着重重剑网,他连黑衣人的衣襟都未沾到。
“哧哧”几声,彭振海的前胸、后背、左腿等处又中了多剑,彭振海负伤而斗,身形更加缓慢。
突然一声闷哼,一柄长剑已贯穿彭振海的胸部,紧接着另外两支剑也刺入了彭振海的体内,彭振海纵是铁打的人,也无法禁得起这穿体而过的三剑。
“砰”,彭振海扑倒在地,两眼满是忿恨,鲜血已经流了满满的一地。
三个黑衣人望着彭振海的尸体一阵冷笑,刚要收剑,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发现,在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条影子。
秋日的已无烈阳的余炽,但天气却更加的晴朗。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清晰的印在地上,但地上却赫然是四个人的影子。
三个人霍然转身,在他们的身后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冰冷得就像是一块岩石,仿佛几百年前便已经站在了这里,坚实而冷酷。
一身宽大的灰布衣裳在秋风猎猎飞舞着,但这个人却动也不动。
他的目光似死一般的沉寂,看到这双眼睛,足以让人联想到可怕的梦魇,那是一双代表着死亡的眼睛!
三个青龙教的高手竟不知这灰衣人是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的!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着,额角上已泌出冷汗。
人类先天的本能告诉他们,他们现在面对的正是死亡!
灰衣人的刀就在腰中,那是把又长又窄的弯刀,刀还未出鞘,已经杀气四溢,迫人眉睫。
灰衣人没有拔刀,他连看都没看这三个黑衣人,可三个人却已经骇得连手都在发抖!
风还在呼呼的吹着,空气仿佛骤然间凝结。
三个黑衣人在内心深处已毫无斗志,他们已完全接受命运的安排,而这灰衣人正似他们命中的克星。
“你们是青龙教的人?”
灰衣人忽然开口,声音似是从冰山中传来,语气中也全不带半分的感情。
其中一人终于鼓起勇气,道:“不错。”
灰衣人冷冷的道:“很好。”
黑衣人道:“你……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灰衣人道:“要杀你们的人。”
黑衣人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深,握在手中的剑却无力抬起,他们还是怔怔的望着灰衣人。
灰衣人缓缓的从腰中抽出弯刀,他的动作那么稳健,那么轻缓,就像一个文弱的书生在在细细的欣赏着自己的羽扇……
空气骤然变冷,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灰衣人的眼睛空洞而深邃,只有那寒芒四射的刀光印在他的眸子里,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一切都已变得毫无意义。
三个黑衣人紧紧的靠在一起,刚才的傲慢都已经化作乌有,灰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已逼得他们呼吸困难。
但他们还是勉强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些无名小卒。”
灰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弯刀,道:“你们的教主在哪里?”
黑衣人悚悚的道:“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他们也绝不敢说出半个字,青龙教的十大刑罚,只要人听一遍就足以吓掉半条命,那种残酷的折磨绝非人力可以想像。
灰衣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黑衣人中忽然站出一人,挺起胸道:“我们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一个人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灰衣人这才抬起眼看了看他,一个人若是突然由懦弱变得勇敢,总是值得人敬重,就算是敌人也是一样。
灰衣人道:“天枫……”
灰衣人话音未完,迎面已有三道闪电向来袭来。
黑衣人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这三个人的合力一击威力可想而知!
天空中忽然滑过一道光芒,这道光芒却比闪电更迅疾,更夺目,快得令人乍舌,快得叫人难以置信!
“砰”,三个黑衣人几乎是在同时倒了下去,每个人的胸前都有着一条滴血的刀伤,他们死了,一瞬间,三条生命便已完结。
黑衣人眼中全无丝毫的愤怒之色,他们的眼中只有恐惧和惊疑。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刀法!
他们不信,死也不信。
灰衣人的刀又缓缓的插回了腰中,动作还是那么轻慢。
他的脸上没有兴奋,没有欢愉,完全没有胜利者取胜后应该有的任何一种表情,他的眼睛永远冷漠得令人心寒。
灰衣人缓缓的转过身。
忽然,远处的荒草丛间似有黑影动了动,灰衣人还是一丝表情也没有,大步走了开去。
过了半晌,草丛中的黑影才站起身,只见这人头上戴着一个大竹笠,竹笠边缘轻垂着一层黑纱,风虽然很大,但黑纱始终遮着那个人的脸。
黑纱下会是一张怎样的脸呢?是面孔狰狞,还是目清俊朗?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看着灰衣人走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但片刻又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迟早都要回来的。”
他在和谁说话?
难道是那四具尸体?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他的身后正幽灵般的站着一个人,却正是那刚走不久的灰衣人!
灰衣人紧紧的盯着黑纱人,似是想掀开这层神秘的黑纱,看一看黑纱下那一张神秘的脸。
这么快就能感觉出自己的人毕竟不多。
黑纱人镇定自若,似是对灰衣人无半分恐惧之色,天下间这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黑纱人再次长叹道:“你为什么杀他们,你杀了他们又能怎样。”
灰衣人冷漠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光芒。
他已隐然的感觉到这神秘的黑纱人,不但听力绝佳,而且身体周围似布满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越靠近他,这股力量便越强大。
身怀绝技的武功高手,视人命如草芥,本身就带着一股杀气,但这黑纱人身上的却绝不是杀气,他更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强烈、如此汹涌的力量!
灰衣人冷冷的盯着黑纱人,一句话也不说。
黑纱人道:“他们只不过是一些被利用的工具而已,天枫七郎,你要找的应该是真正幕后的主脑人物。”
灰衣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灰衣人惊疑的望着黑纱人,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纱人道:“自然是有人告诉过我。”
天枫七郎自踏入中原以来,从未与一个中原人说过话,那些知道他姓名的人也已经都变成了死尸,又有谁能告诉他呢?
天枫七郎片刻间神情又变得冷漠,道:“很好。”
黑纱人道:“你是为忍者而来?”
天枫七郎脸上突又泛起吃惊的神色,显然这黑纱人知道的要比自己想像的多得多。
天枫七郎道:“你知道我是为忍者而来?”
黑纱人道:“你与忍者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中原,你当然最有可能是为忍者而来。”
天枫七郎道:“很好。”
黑纱人道:“你本不该来的,你来了又有什么用!”
天枫七郎冷冷的盯着黑纱人,道:“为什么?”
黑纱人道:“因为你不该搅进这些事,这些恩怨。”
第三十四章 东海黄沙帮
第三十四章东海黄沙帮
天枫七郎道:“难道这里的恩仇与忍者门无关?”
黑纱人道:“不是。”
天枫七郎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随那些忍者来到中原?”
黑纱人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天枫七郎道:“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为了一个人,同时也为了一样东西。
”
黑纱人道:“蓝刀?”
天枫七郎这次脸上的吃惊之色更深,这神秘的黑纱人似是无所不知,他到底
知道多少事情?
过了半晌,天枫七郎突然冷笑道:“很好。”
黑纱人道:“什么很好?”
天枫七郎道:“当然是你很好。”
黑纱人道:“我?”
天枫七郎道:“无论你是谁,你都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我喜欢很好的对手
。”
黑纱人叹了口气,道:“可我并不想做你的对手。”
天枫七郎道:“哦!”
黑纱人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一个人,但你却并不想和这个人成为对手。
”
天枫七郎失声道:“你……”
黑纱人道:“你若是想要找叶白,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叶白。”
黑纱人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掀起了黑色的竹笠。
那是一张俊朗洒脱的面孔,那人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光彩,他的眼中虽然没
有笑容,但那双眸子却似春天的阳光般让人感受到温暖亲切……
叶白很快又将竹笠戴了起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天枫七郎望着叶白,良久才道:“我相信你就是叶白。”
叶白道:“哦。”
天枫七郎道:“我已经找了你很久。”
叶白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是为我而来,只可惜我有一个朋友一直怕你怕
得要命,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天枫七郎道:“现在见你也是一样。”
叶白道:“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见面,你可以说出你找我的原因了。”
天枫七郎道:“你应该知道。”
叶白微嘘道:“我当然知道,每一个找我的人目的都是一样。”
天枫七郎道:“所以才会在江湖中传出你已经被忍者所杀的消息?”
叶白苦笑道:“我也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可却偏偏没有死。”
天枫七郎道:“很好。”
叶白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也一心想要得到蓝刀?它真的
有那么重要么?”
天枫七郎道:“是。”
叶白道:“我不管蓝刀中到底有什么值得人们相互争杀的秘密,我只想再告
诉你一件事,得到它也就等于接受了死亡。”
天枫七郎道:“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
叶白道:“但若是有人能说出一个很好的理由,也许我会把蓝刀送给他……
”
天枫七郎截口道:“为了忍者,这个理由够不够?”
叶白微微一惊,道:“为了忍者?”
天枫七郎道:“这个理由不够?”
叶白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道:“这是你要的东西。”说着一扬手抛给
了天枫七郎。
天枫七郎吃惊的望着叶白。
风吹着笠边的黑纱,但却看不见叶白的脸,叶白静静的站在秋风中,衣袂也
随着黑纱猎猎飞舞着。
多少人为了这把蓝刀断魂喋血,如此重要的东西,叶白竟然能如此轻松的一
置了之,这又是何等的胸襟!可叶白为什么要将这人人梦昧以求的宝物送给自己
?
天枫七郎轻抚着柔软的黄绫,眼中闪动着奇特的光彩,突然一甩手,又将黄
绫包裹抛还了叶白,道:“你的东西我不要。”
叶白愕然道:“你不想得到它?”
天枫七郎道:“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
叶白道:“那现在呢?”
天枫七郎黯然地道:“现在它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天枫七郎抛回蓝刀的一刹那,叶白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丝奇特的感觉,就
仿佛当初见到快剑时有过的那种感觉,天枫七郎竟与快剑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外
,他们都是冷酷无情,他们都是孤独寂寞,他们又都是侠肝义胆……
天枫七郎道:“我想得到蓝刀,只因为我不想它被恶人所拥有,现在看来我
的顾虑是多余的。”
叶白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天枫七郎道:“忍者门不择手段一心想要得到它,这就是我来中原的原因。
”
叶白道:“你与忍者门……”
天枫七郎沉声道:“你不必问。”
叶白仰头长叹,道:“有些事我的确不该问,但我却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
天枫七郎喃喃道:“帮忙?”
这两个字眼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他从未帮过任何人,也从未找任何人帮
过忙,只因为他永远是个孤独的人,现在竟然有一个从不相识的人请他帮忙!
天枫七郎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一丝丝的跳动着,叶白也未想到自己的一句话
会对天枫七郎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但叶白仍接口道:“我想知道伊贺山谷在什么
地方,但……但你可以不必告诉我……”
天枫七郎闻言霍然一惊,道:“你要去伊贺山谷?”
叶白道:“也许只有找到伊贺山谷的主人才能解决这所有的事情,也只有伊
贺山谷的主人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我必须要找到他。”
天枫七郎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深,他今生今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把被折断的刀
被人从伊贺山谷抛出时的情景,那份耻辱足以让每一个武道之人剖腹自刎,可天
枫七郎没有去死,他选择了一种比死亡更痛苦、更残忍的途径
——活下来,忍辱活下来,有时候活下来要远比死难得多。
“叶白的刀能比自己的刀更快么?”
良久,天枫七郎才道:“我不想你去送死。”
叶白沉声道:“我也不想去送死,只可惜有时命运注定,我们都身不由已。
”
天枫七郎道:“没有人能战胜他,你也不能。”
叶白道:“我连一个忍者都免于应付,更何况是对付整个忍者门呢!但我一
定要去试一试,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掀开蓝刀的秘密。”
天枫七郎道:“没有人能知道刀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叶白道:“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一心想要得到它的人,只要我能见
到他,他一定会告诉我这一切,因为我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天枫七郎道:“你已经想好了?”
叶白道:“我想了很长时间,也想得很清楚,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天枫七郎朗声道:“好,我会带你去……”
叶白怔道:“你也要去?”
天枫七郎道:“我想了很长时间,也想得很清楚。”
叶白哂然一笑,道:“说得好。”
天枫七郎道:“不过火神君不在伊贺山谷,而是在空幽岛。”
叶白皱眉道:“火神君?空幽岛?火神君是什么人?空幽岛又是什么地方?
”
天枫七郎道:“火神君就是忍者门的门主,空幽岛只是一个孤岛。”
叶白道:“我只希望能早点见到这个火神君。”
天枫七郎道:“明天我们就赶往东海……”
叶白叹了口气,道:“恐怕不行。”
天枫七郎道:“你有事?”
叶白道:“我有几个很挂念的人,知道他们现在都没有事,我才能放心的走
。”
天枫七郎道:“我明白,他们都在哪里?”
叶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天枫七郎道:“你很想见他们?”
叶白道:“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天枫七郎道:“我明白。”
叶白道:“我刚才已经求你帮过我一个忙,现在我不妨再多欠你一个人情,
我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天枫七郎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已经满是感激,帮别人和被别人帮同样是一件
快乐的事情。
叶白道:“我想你帮我去找他们,现在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我若变成‘死人’就会省去很多的麻烦。”
天枫七郎道:“我明白,我答应你。”
叶白没有料到这冷酷无情的天枫七郎竟会如此痛快的答应自己的事,不禁欣
喜道:“我会在东海之滨等你,见到他们之后,只要告诉他们我没事就行了。”
天枫七郎道:“你的朋友都是谁?”
叶白道:“其中一个腰上插着两把刀,你一看到他就能认出他,还有一个…
…”
话未说完,突听一声声的娇呼由远处传来,声音清脆悦耳,但叶白却连一个
字都听不清,只因为呼声用的是一种极为奇怪的语言。
但天枫七郎听后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声音似有一股魔力,竟让天枫
七郎如此动容!
叶白知道这呼声定是那黄衫少女所发出,心中不免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不知是何原因,叶白竟有些不敢见那黄衫少女。
叶白一抱拳,道:“拜托了,后会有期。”一纵身已掠出几丈,再几个纵身
,人已无了踪影。
这时,一个黄衫少女已奔了过来,那少女生着一张极为美丽的面孔,她美得
足以让世上所有的男人痴迷,让世上所有的女人嫉妒。
夕阳下,她更是说不出的娇美。
黄衫少女望见地上的四具尸体,嗔怒道:“你又杀人了!”
天枫七郎只是出神的望着叶白离去的方向,他的目光竟也像是有些不敢投向
那黄衫少女。
黄衫少女道:“哥哥,刚才我好像看见这里……”话说到一半,她又住口不
语,在天枫七郎的面前永远都只有两种人——敌人和死人,这里又怎么会再有别
人呢!
天枫七郎道:“我们走。”
黄衫少女已经急得快要流下泪来,道:“你……你还要去找青龙教的人?”
天枫七郎道:“不是。”
黄衫少女道:“那你……”
天枫七郎道:“是去找人。”
黄衫少女幽幽的道:“如果我知道上次那个叶白就是你要找的人,我一定会
想办法帮你留住他,他实在不是个坏人。”
天枫七郎道:“谁说我要去找他?”
天枫七郎不等她答话,已迈开大步走出了很远。
望着天枫七郎灰色的背影,黄衫少女的眼中悄悄的涌下了泪来,他已经是她
世上最亲的人,可他对她为什么总是冷得像块冰?
天枫七郎还是没有回头,黄衫少女抹了抹泪,终于追了上去。
叶白第一次见到大海,他终于感受到了大海的气势,那蔚蓝的颜色,那涛天
的巨响,那澎湃的波涛……世上还有比这更壮丽的景象么!
远处蔚蓝的天空,湛蓝的海水仿佛已经完全融在了一起。缓缓飘动的白云如
此的美丽清澈,徜徉在云水间的鸥鸟又是如此的自由自在……
叶白的心中骤然开朗了许多,多年来的积郁仿佛一下子抒挥怠尽,这里虽然
比不上密泉仙府的优雅,但却更有一番迷人的景致,只有大海才能展现出大自然
的力量。
叶白走在松软的海滩上,任由一阵阵浪花从脚面卷过,再一点点的消逝……
远处正有几个顽童在沙上追逐嘻闹着,望着这群充满生气的孩子们,叶白的
心中不免又涌起一丝感慨,这许多年来自己何尝有过这等快乐的时光?
思虑间,两颗酸涩的泪已轻轻的滑落。
凉爽的海风吹着他的脸,也拂动着他的心,叶白突然摘下竹笠,用力的抛向
空中,然后放开喉咙嘶声的呼喊着。
这里再没有人认识他,再没有江湖中纷争,这里只有大自然的声音,只有大
海的怒涛。
也不知喊了多久,叶白终于喊得累了,才松松散散的倒在了沙地上。
夕阳将坠,整个海面撒满了金色的阳光……
叶白轻轻的阖起眼帘,似是已睡着,但泪水却再次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世上的事情谁能预料,这一次也许真的不能再回来,所有的记忆都将随着自
己生命一起消逝,现在叶白才发现自己原来竟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如此
的畏惧死亡。
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唐思倩那清丽的面容……
她似刚刚哭过,一双眸子满是泪水,人却更加憔悴,恍惚间,唐思倩的影子
越变越淡,到最后已是黄澄澄的一片,她好似突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叶白霍然坐起身,心不由得怦然而悸。
“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浮现出她的影子,她为什么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头脑
中。”
叶白双眼茫然的注视着海面,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在说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突听一人道:“兄弟,你怎么了。”
叶白腾然一惊,猛的站起身,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壮实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眉毛又黑又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色黑黝黝的,显然是因长年
的海上捕鱼生活,粗劣潮湿的海风所至。他赤裸着上身,肌肉也同样黝黑结实。
在中年人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
父子两人正瞬也不瞬的望着叶白。
叶白忙站起身,笑道:“没什么,只是被海风吹着,有些不习惯。”
中年人道:“兄弟不是这里的人吧?”
叶白道:“兄台有眼力,我正是初到此地。”
中年人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这里的海风很硬……”
那孩子摇着中年人的手,道:“爹,咱们回家吧!我饿了。”
中年人顿了顿,又看了看叶白道:“如果兄弟暂时还无处可去,不如先到我
家,我们这里虽然很穷,但酒和鱼还是有一些的。”
他一笑就露出整齐但却有些泛黄的牙齿,一看便知道他是一位淳朴爽直的人
。
叶白为难的道:“这……”
他此刻也正不知道该去哪里,一听中年人的话立时没了主意。
中年人走过来,拥住叶白的肩膀,笑道:“到了这里你就千万不要客气,海
生,去把叔叔的帽子捡回来。”
小男孩雀跃着捡回了叶白的竹笠,双手递到了叶白的跟前,呆呆的望着叶白
,他发现这个叔叔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白生生的一张脸,比他爹爹的脸白多了
。
叶白接过竹笠,拍了拍海生的脑袋,笑道:“你叫海生?”
小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藏到了中年人的身后。
中年人朗声道:“我叫海阔天,别人都叫我海老大。”
叶白忍不住称赞道:“好名字。”
海老大道:“海生,回去告诉你娘,就说有客人来了,叫她掂两个菜。”
海生立刻高兴得跳起来,撒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孩子总是对吃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些。
夕阳全没。
不远处的海面上泊着十几艘小般,随着海浪上下左右飘摆摇晃着。
在岸边是一座小渔村,十几栋木制小屋孤仃仃的立在海风中,木杆上挂着几
张残破的渔网……
这里的人都过着简朴而清苦的渔人的生活,只要有海,只要有鱼,他们永远
都能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海老大走在最前面,不住的和邻居们打着招呼,见到生人,这里的渔人只是
向叶白点头微笑着。
这友善的行为虽不够热情,但却足以让人心生暖意。
前面不远处,已有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她眼睛已被海风吹得发红,眼角
也微现皱纹,人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却长得健康结实。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白,然后笑道:“阔天,还不快请大兄弟进屋坐。
”
她笑起来竟也有些风韵,年轻的时候,她定是也有几分姿色。
屋子里的布置更是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摆设,一张木板支成的木床旁,堆着
一大堆补船用的木板,炉火上架着一只已经落漆的铁锅,锅中还冒着丝丝热气,
旁边放着一具木箱,在这个屋子里,也许只有这具木箱扔在街上才会被人捡走。
这间小屋贫穷得有些令人难以相信,但就在这样一间简陋的木屋中,却充满
了家的温馨与惬意。
这是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小家。
海生正用手从桌子抓着鱼吃,一见叶白走进来,忙抹了抹嘴,嘻笑着从叶白
的身边钻了出去。
那女人望着叶白,道:“大兄弟贵姓?”
叶白抱拳道:“区区叶白。”
那女人点了点头,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他们从未听说过“叶白”
这个名字,更不会知道江湖中那许多纷纷扰扰的事。
海老大大笑道:“来,坐下喝酒,我看你一定是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吧?”
叶白笑道:“我正有些饿了。”
他发现自己一旦客气,反而真辜负了这对夫妇的一片盛情了。
那女人道:“酒我已经温好了,锅里还有些水煮蟹。”
海老大挥了挥手,道:“那就快点端上来。”
女人转身又去忙了,几杯酒下肚,叶白只觉心中暖烘烘的,自己虽然只与他
们萍水相逢,可又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亲切,更值得感激呢!
大不功夫儿,女人端着一大锅煮得通红的水煮蟹送了上来,海老大笑道:“
我们这里别的没有,但要想吃些海鲜却再容易不过了,你不要客气,尽管吃……
”
就在这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人,那人惊奇的看着叶白,不住的
喘着粗气。
海老大看着刚冲进来的人,懵道:“石头,出了什么事?”
石头喘了半晌,才道:“我刚才去了镇上一趟,听说他们准备要动手了。”
海老大不由得勃然大怒,道:“他们也欺人太甚,大不了一拼,咱们也不见
得会怕他们。”
石头道:“我还打听到他们请了不少的人帮忙,看来这一次他们不会轻易的
罢手。”
叶白皱了皱眉,道:“他们是谁?”
海老大敛怒,然后垂头丧气的道:“黄沙帮。”
叶白道:“黄沙帮?”
他当然不会听说过这个帮派,黄沙帮只不过是个久踞东海的一个小帮派,但
对这些以海为生、贫弱无助的渔人来说,他们却无异于一群凶魔恶煞。
叶白道:“你们和黄沙帮难道有什么过节么?”
海老大一拍桌子,霍然而起道:“有个屁过节,他们每个月都会来向咱们收
银子,咱们这些打鱼的人能吃饱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哪还有钱给他们。”
石头道:“其实黄沙帮是想在这里开一个大码头,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想赶
我们走。”
海老大道:“咱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想逼咱
们走,门都没有。”
石头道:“可咱们村子加起来也只不过有二十几个壮丁……”
海老大道:“咱们都是大海养活的,有的是力气,大风大浪我们都闯过来了
,难道还会怕他们那些兔崽子。”
石头怆然道:“我倒不是怕,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我石头什么时候怕死过,
可……可村子里老人和孩子们以后……”
海老大缓缓走到桌子前,重重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也不会受
到黄沙帮如此的欺凌了。
叶白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石头也跟着叹了口气道:“那些人专门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的人,我们几次想
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可……”
叶白道:“难道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海老大道:“为此我们已经死了不少的人,现在再也没有几个人敢跟他们作
对了。”
叶白道:“他们这么嚣张,其他地方的人也都容忍么?”
石头道:“不容忍又有什么办法,听说黄沙帮的背后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组织
在给他们撑腰,连江湖中一些有名的帮派都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
叶白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石头看了看海老大,脸上颇有不耐之色,道:“我这样的人还能知道些什么
。”
然后又望着海老大,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在问海老大,海老大却一直低垂头,脸色异常的难看,别人都叫他海老大
,这种危急的时候,自然是应该由他来拿主意。
可他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叶白道:“黄沙帮会什么时候来?”
石头又再次看了看叶白,道:“最迟也就后天。”
叶白道:“黄沙帮在哪里?”
石头道:“就在前面的镇子里。”
海老大凝望着叶白,道:“叶兄弟你要干什么?”
叶白笑了笑,道:“也许我有办法能让他们罢手。”
石头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海老大猛的站起身,断然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们都是些武功高强的人,杀人不眨眼睛,更何况这些事与你无关……”
叶白叹了口气,道:“你真认为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海老大面有难色,道:“我知道你是好兄弟,可你……你一个人去,还不是
凭白去送死。”
叶白又露出笑容,道:“大嫂的水煮蟹我还没有吃够,我怎么舍得去死呢!
”
海老大刚想再说话,石头已经挺起胸道:“我陪这位兄弟去,早晚都是一拼
,我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叶白道:“不必,我一个人去就已经足够了。”
海老大张了张嘴,似是想再说些什么,叶白已经接口道:“我自有分寸,我
绝不会只凭着一股义气就去送死,不信你们看。”
海老大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他眼前的叶白已经踪影皆无,再一回头,
叶白赫然已站到了门外。
叶白正负手而立,神情是那么俊逸,那么的洒脱!
海老大夫妇,还有石头都不禁看得呆住了,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话
,一个人怎么会转眼间就到了门外呢!难道他真的会什么神术?
他们当然不会清楚,这只不过是一种轻功,但叶白如今任督二脉一开,轻功
的确已入化境,就算旁边站着一位轻功高手,也会现出与他们同样的吃惊表情。
叶白笑着走了进来,道:“你们看,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逃,我若是逃
起来他们一定拿我没有办法。”
石头半信半疑的看着叶白,过了半晌才大笑道:“高人,真是高人,老大,
这回咱们村子算是有救了。”
海老大依然正色道:“可黄沙帮也都不是好惹的人……这一次他们还请了帮
手……”
石头道:“老大,你就别再泼冷水了,既然这位兄弟仗义,愿意去试一试,
我看你也就别阻拦了。”
叶白笑道:“否则让我白吃白喝,我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海老大狠了狠心道:“那好吧!”
石头道:“本来我也想去的,可我又没有这份能耐,若是去了反而碍手碍脚
。”
海老大道:“叶兄弟,你去可以,但尽量不要和他们交手……”
石头展颜道:“老大你就放心吧!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兄弟的身手,可我敢
保证,他一定不会出事。”
叶白道:“等一会儿,天再黑些我就动身。”
海老大突然似是记起了些什么,变了变色道:“你去时千万要提防两个人,
他们是黄沙帮的两个最难对付的人物,其中一个是北派谭腿的传人叫金铜,另外
一个叫狄老皮。”
石头又补充道:“尤其是那个叫狄老皮的人,长得斯斯文文,但却阴险狡诈
,歹毒无比,一手七步寒风掌更是霸道得要命。”
叶白笑道:“我自会小心的。”
第三十五章 三个高手
第三十五章三个高手
夜已深。
这里虽然离海有十几里路远,但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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