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世劫

第十章 英雄大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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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英雄大会(5)

    蒋沐阳点了点头,转向刚刚下来的胡义达,道:“胡义达,你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今日是盟主之会,我只怕煞了风景,不来与你为难,将来江湖再见,便是不死不休。”说罢一拂衣袖,大步向山下走去。

    胡义达闻言冷哼一声,也自去了。福裕大师见状正要拔步追去,却忽然袖口一紧,已被钟铁筝拉住了。钟铁筝笑道:“大师何往?”

    福裕道:“老衲要去归还这伏风果。”

    钟铁筝道:“蒋兄已将之赠给大师,这里众人都是见证,何况大师取得此物,乃是众望所归,何必推辞?”

    福裕大师连声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然则就在他与钟铁筝纠缠之间,蒋沐阳却已走得不见了踪影。钟铁筝见状一笑,放开福裕大师,转向黄伯原道:“黄掌门,如今六十四枚伏风果已各归其主,下一步怎么安排,还请黄掌门示下。”

    黄伯原闻言朗声道:“各位英雄,请随我回去迎客松下,届时各位自愿出场比试,得胜一场的,便可到一旁休息,待到所有人出场完毕,再由最先得胜的两人互相比试,余下的以此类推,直到选出武功最高的那位侠士为止,大家以为如何?”

    他话音刚落,立时便有人应道:“好好好,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黄伯原又等了一阵,见无人再说话,才又道:“各位既然没有异议,请随老夫来。”说罢当先行去,引领众人回转迎客松前。

    黄伯原待群豪站定,步入场中,高声道:“老夫宣布,这次比武正式开始,不知哪两位英雄愿意先下场较量?”

    群豪闻言,正相互推让,却忽见南首人群中跃出一人,道:“在下洪劲松,练的是家传的百步神拳,自知武功低微,权充个抛砖引玉之用,向天下英雄讨教了。”说罢双手握着那伏风果,向群雄作了个四方揖。

    他揖还没作完,便听得东面人丛中有人叫道:“我来会你。”随即一人跃出,也展示了一下手中伏风果,才道:“在下赵家驹,乃川西圣手门门主,请教了。”说罢拉开架式,两人登时斗成一团。

    这两人一个招式俭朴,一拳一脚,清清楚楚,另一人却是招式又快又奇,拳腿上下翻飞,晃得人眼花缭『乱』。

    沈辛看得大为高兴,小声对杨珞道:“杨兄,你认为谁会赢?”

    杨珞道:“这姓洪的百步神拳已有四分火候,招式虽然缓慢,却能以拙制巧,我看在五十招之内,他便能稳『操』胜券。”

    沈辛道:“哦,且看看你说得对不对。”抬眼又向场中望去。此时两人已经越斗越紧,又过得三、四十招,那赵家驹忽然招式一变,左右穿『插』,顷刻间四面八方都是掌影。

    沈辛见状“哎哟”了一声,道:“照此看来,那姓洪的只怕挡不住了呢。”

    杨珞笑道:“不急,且看着。”他话音刚落,只见那洪劲松当胸一拳打出,对那漫天的掌影竟似没有看见一般,说也奇怪,他这拳到中途,纷飞的掌影便减少了一半,再每前进一分掌影便减少几只,等得到了尽头,所有的影子全都汇成一只手掌,一拳一掌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但听得“砰”地一声巨响,洪劲松站着纹丝不动,赵家驹却是飘开数尺才稳住身形。

    洪劲松抱拳道:“赵掌门,承让了。”

    赵家驹脸『色』煞白,一言不发,拱手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黄伯原见状道:“这一场是洪兄弟胜了。黄某在这里恳请大家,只分高下,不决生死,今日的胜败也决不可记挂在心头,以至于生出什么仇恨来。各位都是心胸宽广之人,又都是为了替国家效力,万万不可因此结下仇怨,坏了武林的和气。”语声稍顿,环视了众人一眼,接道:“老夫也不再多言了,各位英雄请继续。”说罢返身落座。

    场中立时又跃入两人,互通姓名之后便各展生平所学,紧紧相斗。

    沈辛看了一会,忽然伏在杨珞耳边道:“杨兄,下一场就该轮到你了吧。”

    杨珞一笑点头,正巧此时场中二人胜负已分。杨珞当下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场中,压着嗓门道:“各位英雄,在下点苍徐泰然,不知哪一位愿意指教一二?”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连点苍掌门人也已出马,总算有点看头了,就让老头子来接这一阵吧。”

    杨珞随着语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越众而出,他手中拄着一根黑黝黝的拐杖,秃顶马脸,骨瘦如柴,尤其那两颗大暴牙更是难看得很。此人原是杨珞见过的,方才攀岩时,他便老是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缘故。

    群豪见了这人,不禁都替杨珞捏了把冷汗。原来这老怪乃是九阴教教主九隐龙冯忌,数月前徐泰然与其子冯遮为了争个粉头,大打出手,结果徐泰然失手打死了冯遮,从此两家结下大仇,此乃武林中人所共知的一段笑柄。冯忌武功高强,『性』情凶残怪异,为人阴狠毒辣,又好『色』贪『淫』,是以他名号虽叫做九隐龙,暗地里将他唤做九阴龙和九『淫』龙的反而更多。他中年才得一子,自然是爱逾『性』命,谁知却糊里糊涂地被徐泰然杀了,这等深仇大恨,他如何肯善罢甘休,今日明摆着就是报仇来的。

    杨珞困于谷底五年,哪里知道这段恩怨,向沈辛望了一眼,见他一脸的惶恐,只道他也不知道这老头的来历,当下一拱手,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众人听他这么问法,只道他故意戏谑冯忌,都是禁不住暗暗好笑。冯忌自然是怒气勃发,但他『性』情阴沉,表面上却是神『色』不动,道:“老夫九隐龙冯忌。”

    杨珞听也没听过这名号,随口道:“久仰、久仰。”

    冯忌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沉声道:“久仰?久仰我什么?”

    杨珞一愣,心道:“哪有这么问话的?”只好说道:“前辈大名,这个……如雷贯耳,自然是久仰了。”

    群豪闻言俱是忍俊不禁,年轻一点的登时便笑出声来,众人皆知这冯忌少年时曾得过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双耳几乎完全失聪,如今与人说话,全靠唇语之术,所谓九隐龙的“龙”便是由“聋”而来。杨珞一句如雷贯耳,那是又狠又正地戳在了冯忌的痛处。冯忌果然神『色』大变,须发皆张,大喝一声:“纳命来吧。”举起拐杖,当头劈下。

    杨珞慌忙侧身避过,顺势从腰间抽出长剑,左手捏了个剑诀,稳稳站定。他表面上从容不迫,心中却是纳闷得紧:“怎地这老头一上来就跟我拼命,难道是徐泰然跟他有杀父之仇么?”他哪知道杀父之仇没有,杀子之仇却硬是有一桩。

    冯忌的杖法怪异无比,手杖或撩或刺,尽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攻过来,杨珞碍在是点苍掌门人的身份,只得展开苍梧剑法,紧守门户,见招拆招,却也并不落下风。两人一攻一守,转瞬间已拆了上百招。冯忌久攻不下,渐渐焦躁起来,杖上贯注了十二分劲力,杖影过处,厉啸声不绝于耳,声势甚是骇人。杨珞身在杖影之中,便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眼看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可每次巨浪过后,它又总是悠闲地驶了出来。

    杨珞初时使那苍梧剑法,心中颇有点打鼓,但越使越顺,越使对那剑法的妙处领悟越多,渐渐得心应手,将苍梧剑法苍劲雄浑的妙旨发挥得淋漓尽致。再战了片刻,杨珞对冯忌的杖法变化已了然于胸,故意在身前卖了个破绽,冯忌果然挺杖刺来,杨珞的身子忽然飘开半尺,将那手杖让在一侧,随即身随杖走,不知怎+激情 么转了几个圈,冯忌的手杖已被他抓在手中。杨珞抓住了那拐杖,挺剑缓缓向冯忌的咽喉刺去,他不欲取冯忌的『性』命,只要『逼』他撤手认输也就罢了,是以剑势甚缓。谁知就在此时,冯忌伸出拇指在杖柄上一按,杨珞抓着的半截杖身忽然弹了开去,一道电光自杖身中闪出,直向杨珞咽喉奔去。这下奇变陡生,杨珞再想躲避,却哪里还来得及,眼看就要伤在那电光之下。

    众人见状俱是失声惊呼,杨珞别无选择,只得将全身功力运于左手中指,看准那电光来势,奋力弹出,但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那电光断为两截,分别弹了开去。杨珞再不敢怠慢,右手长剑连颤,眨眼间刺中了冯忌胸前七处『穴』道,每剑只深入半寸,闭住了他『穴』道,却不伤他『性』命。冯忌手中一软,剩下的半截兵刃“呛啷”一声掉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那兵刃乃是一支只有一指来宽的细剑,剑身锋锐,隐泛蓝光,看样子竟是喂有剧毒。

    群雄登时大哗,纷纷指责咒骂起九隐龙来。九隐龙技不如人,输得一败涂地,老脸挂不住,早已涨成了猪肝『色』,但他心中的惊异,远胜羞愧,须知他这柄拐剑乃是用百炼精钢加入万载寒铁所铸,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如今竟被敌人以二指之力弹断,敌人的内力之强,实在是深不可测。

    杨珞虽然奋起神威,弹断了冯忌的兵刃,自己受的罪可也大了,整个中指的第一指节都已涨成紫黑之『色』,鲜血不断地从指甲缝里涌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

    杨珞抱剑一揖,冷冷地道:“冯前辈,承让了。”转身回到自己位上坐下。

    沈辛慌忙取出匕首将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削去,用手绢替他包扎好,然后将一粒淡黄『色』的丸『药』送到他嘴边,道:“快些服下。”

    杨珞知道那剑上喂有剧毒,早已运起玄天真气将毒血『逼』出体外,但见他神『色』忧急惶恐,不忍拂他美意,当下张口将那丹『药』吞了下去。这粒丹『药』一入口,便有一股清凉之意从腹中升起,眨眼间弥漫四肢百骸,让人如沐春风,舒畅无比。

    沈辛见他服下了『药』丸,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道:“这下好了,有这‘百阳香丹’护体,便是再猛恶十倍的毒『药』也不怕了。”

    杨珞知道那丹『药』甚是珍稀,忍不住问道:“沈兄弟,你为了救我的『性』命,白白浪费了如此贵重的灵『药』,不觉得可惜吗?”

    沈辛笑道:“那有什么可惜的?反正原本也不是我的物事,只要救得了你的『性』命,要我的什么都可以,何况只是区区一枚丹『药』。”

    杨珞听他语出挚诚,心中甚为感动,他久居谷底,数年来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关心,这时心情激『荡』,竟险些掉下泪来。

    那九隐龙动弹不得,立在场中好不尴尬,幸亏教中两名弟子快步跑出,将他抬了下去,九隐龙面如死灰,心中对那徐泰然的仇恨之深,直欲将之碎尸万段,自然是不在话下。

    又是几场比武下来,时候已近正午,华山派弟子送来酒食,群豪暂且罢斗,各自用膳。待酒足饭饱之后,又再出手较量,到得申牌时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差不多都已过关,仅余下少林,华山两派尚未出手。黄伯原见天『色』渐晚,起身走入场中,向众人拱手一礼,道:“老夫华山黄伯原,恭请天下英雄指教。”说罢负手卓然而立,但他站了良久,却无一人上来挑战。黄伯原将那话又说了一遍,仍是无人应声,黄伯原道:“既然众位都已不屑出手,那只好算作黄某胜了,今日的比试就到此结束,各位今晚尽可在华山下榻,明日一早,咱们再开始第二轮比武。”

    黄伯原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忽听得人群中一人叫道:“不成,少林寺的福裕大师尚未出手,这第一轮比试岂能到此为止?”

    他此言一出,登时便又许多人附和,又一人道:“不错,少林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福裕大师武功盖世,智慧高超,德行更是高人一等,他若是不出手,选出来的武林盟主便算不得数,大家说是不是?”场中百人轰然应是,齐声喊道:“福裕大师不出手,我等俱不服气。福裕大师,武林盟主,福裕大师,武林盟主……”

    黄伯原见群情激愤,无法控制,转头向福裕望去。福裕大师缓缓站起,低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他声音低沉,音量也不大,但不知怎的,这声佛号竟似从天边传来,在群山间回『荡』不息,众人心中俱是微微一震,登时心静神宁,但听得福裕大师又说道:“多谢各位施主抬爱,但老衲乃是出家人,出家人四大皆空,与世无争,名誉权利更是视作虚无,怎能跟众位去争这武林盟主的虚名?老衲来此,无非是本着我佛慈悲,欲尽少林绵力,解救天下众生,其余的事情,老衲想也不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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