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见到尤念,板了一路的脸也泛出笑意,利索的跳了下来。
白夕浮尚坐在墙头,心情出乎意料的很好,双臂大张:“hello!那边的两位小帅哥,想哥哥没?”
祖章弹起一个花生米砸白夕浮,正中眉心。
白夕浮正捂着额头,头抬起来揉着,第二枚花生米就来了,他张开嘴,花生米准确误的进了嘴里,像是事先知晓一般。
尤念看着他俩互动,觉得有意思,挑了颗饱满的花生米,塞进齐麟嘴里,把他一嘴的话堵了回去。
白夕浮嚼着花生跳下来,大家除了熊堪琦,都在嚼油炸花生米,一时间,充满了馥郁的花生香。
白夕浮几番想再从祖章手里抢花生米未果,又去瞄尤念,而尤念已经把为数不多的花生米统统喂了齐麟,白夕浮只得悻悻然搓着手,假装正经的样子道:“好吧,咱们这就开始从长计议。”
尤念一听,知道要开大会了,立即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聆听专业人士教导。
白夕浮咳嗽了一声道:“首先,那条鱼不见了,应该没死。”
尤念疑惑道:“鱼?”
白夕浮便道:“我们在后海里发现的那条入魔鱼妖啊?白娘子!”
尤念小声道:“不是条蛟么。”
“我去,是条蛟啊。”祖章诧异,转向白夕浮,讥诮道,“没文化了吧,竟然没认出来。”
尤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齐麟虽然很多都不晓得,但这种时候就能表现出一贯见多识广来。他还以为蛟不是个罕见生物,而白夕浮他们竟然没一个认出来,估计是连妖怪图鉴上都没有录入过蛟。不过妖怪图鉴上也没有麒麟,又想起妖联会长真身是条蛟,齐麟认得便不足为奇。
白夕浮极其不满的抿着嘴,想教训教训没大没小的祖祖,可能是因为今个儿教训得太多次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好吧,不管那是什么,咱们怎么出去啊?大神、弟弟?”
当务之急,不是什么魔蛟青蛇齐心怀,是怎么出这个该死的法宝?亦或是不出去,给外面的人通个风报个信,发出sos,大喊救命。
尤念倒不关心这个,便平静道:“陈辰知道我们失踪后一定会想办法帮忙的,估摸着现在已经知道了吧,毕竟我们五个都进入结界里又没有出来。”
祖章不解的问:“他怎么会知道?现在不该在家里睡觉么。”
尤念无奈,看来陈辰也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于是看了眼齐麟,征求意见。
齐麟不明白,只是一张俊脸凑过来,被尤念一巴掌排开。
尤念原本是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看起来,在齐麟心里,根本没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只有能揍与不能揍之分。
于是尤念便把陈辰的怀疑和此番派自己与齐麟的目的说了一遍,大概是陈辰早就怀疑夜祭有内部齐心怀有鬼之类的话,只不过一直拿不出证据,又无法打入坚不可摧的安全部。至于自己怎么能看见魔蛟则打哈哈过去,不过以白夕浮的智力一定会起疑。
果然,白夕浮看了尤念一眼,便转了过去,识相的没去问。
祖章则瞪着一双眼,亮晶晶,尤念觉得他可能是认定自己带了什么法宝之类的,急不可耐的想见识一番。祖章对法宝有一种异样的执着情绪。
齐麟想着白叔看来没猜出尤念的来历一事,心里放心不少。
第86章 杀人灭口(1)
什刹海湖畔,钟九诗素颜,果真跟女鬼似的从小巷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的一袋子雪糕和零食。
观察寮的位置在哪里钟九诗之前不知道,还是临时恶补了些资料,被陈辰耳提面命的再三提醒。钟九诗心里只想着,这等好事前几年怎么没轮到自己呢,好不容易轮到了果尽是些破事、烂事、肮脏事。
局里认识钟九诗的不少,长得好看的,总是远近驰名。
不过脸熟也不能硬闯,何况他们认得钟九诗,钟九诗可不见得认得他们。观察寮外,那个穿紫色t恤的被推出来,磕磕巴巴的问:“钟小姐……这个……”
钟九诗的父母都是局里研究阵法和符文的研究员,高级知识分子。当年钟九诗入执行部也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毕竟有研究员的父母,那各种大神级符文阵法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要钱的乱洒。所以钟九诗有个老掉牙的外号——钟小姐,不过这个外号目前已经没多少人叫了。
钟九诗举起手中拎着的塑料袋,截断他的话,大刺咧咧的:“我来找尤念大神他们,人呢,在里面不?”
说罢,也不带眼前的人回答,便自顾自地侧着身子往观察寮里瞅,里面黑灯瞎火,寂寥无声,看不分明,傻子也知道要么是没有人,要么是里面的人睡着了。
那人忙不迭挡着,像是遮挡犯罪现场,慌张道:“他们跟齐部在里面巡视。”
兵来将挡,钟九诗总是有办法,兴冲冲道:“那更好了,我直接进去找他们。”
“这个不太好吧。”那人搓着手,不好意思道。
钟九诗从包里摸出执行证,塞进那人手里:“调令下来了,自己查去吧。我作为支援参与此次行动。”
那人愕然:“什么?”
哪里有中途强塞人进来一说,都是实现计划好人手,除非真的解决不了向总局提起申请,才会有支援。
钟九诗便义正言辞道:“本来就是要求六个两组一起行动,这不是只有五个专员,少了一个么,上头一想五个太不合情理了,于是把我塞进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来啊,兄弟帮个忙呗,帮我把凋令退回去。”
因为网安部的存在,开发了一个智能查询管理的app,除了有网站上那些大事小事消息通知,还有私人的调令之类的也都能查到。那人拿着钟九诗的执行证,登录app管理系统,输入编号搜查,果然弹出个调令,登时有点不知所措。
钟九诗知道这人不是管事的,整个行动都是由齐心怀一手负责,连副手都没有,大事小事都做不了主,因而故意道:“要不先问过你们齐部?”
齐心怀必定吩咐过只要不是天翻地覆的事都不要联系他。钟九诗自然明白,那人不敢带贸贸然带自己见齐心怀,十拿九稳,方才如此说道。
那人赶紧道:“那倒不必了,既然凋令都下来了,欢迎钟小姐加入。”
把执行证递还给钟九诗,那人准备带她进观察寮,谁知钟九诗却把塑料袋塞进他怀里,纤纤玉手一挥,爽快道:“既然大家都不在,不如我直接进结界里找他们好了,正好凑齐两组。这点吃的权当孝敬弟兄们辛苦啦!”
那人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已经岔开了话题,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结结巴巴道:“要不钟小姐还是先等一等,待我请问过齐部?”
钟九诗迫不及待道:“那行啊,一起去呗。”
语气又轻快又犀利,活脱脱小太妹一枚。反正她就是要进结界里,这正是她的本职工作,无可厚非。
那人被钟九诗急速的语气噼里啪啦一阵不分敌我的乱锤,无论说出什么话,钟九诗都能满不在乎的推回去,顿时扭扭捏捏的不知所云,也可能是异性相斥。
钟九诗的衣下藏着枚迷你麦克风,耳朵里还有迷你耳机,陈辰正监听着,还是旁观者,都差点被闹腾死。
陈辰越听越不好,连忙压低声音,呵道:“让你进观察寮等待情况!谁让你做主去结界里了!你给我回来!”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钟九诗就是打这个鬼主意,选择性的无视,继续耍疯撒泼。
那人只得磨磨蹭蹭的带着钟九诗去结界出入口。为了安全起见,能下令打开的,只有齐心怀和执行部六个专员。
结界里,那人探头望了一眼,寂静的后海看上去空无一人,完全没有齐心怀等身影。
气氛一度尴尬至极。
“可能走到哪个角落里了。”钟九诗倒是非常理解,开口说道,“进去找找吧,肯定是在这里面是吗?”
那人结结巴巴道:“是吧…..”
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那钟小姐请自便——”
钟九诗便故意道:“当然啦,难不成你跟我一起进去?正巧,黑咕隆咚的。”
那人可不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真出事了他只有做饲料的份。何况安全部只能附在结界外的安保工作,结界内只有执行部和齐心怀才有资格进出。
陈辰发现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变得非常不好,钟九诗进入了信号屏蔽区,自然是结界里,耳机里倏地全是刺啦刺啦的电磁波声,穿透耳膜,他再说话,发现信号完全断开。
钟九诗此番行动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平时多听话的一个人,怎么如此莽撞,他不怕钟九诗莽撞,只怕齐心怀狗急跳墙。
陈辰正忙着顺气,花亦辰的电话来了。
花亦辰在海南的任务才结束,便马不停蹄的坐最近班次的飞机赶回来,此刻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流量看消息,愣是花了好一阵子,才搞清楚始末缘由。他站在前来接机的车前,气不打一处来,只想拿棍子把陈辰脑浆子打出来,血肉一起做碗咸香可口的豆腐脑:“陈组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任务!她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
声音在空旷的机场外无限回荡,奔腾往复,像是苍天向全世界发出的咆哮。坐夜班飞机的人不乏少数,接机处来去匆匆,纷纷侧目,打量这一暴脾气男。花亦辰也没得半分自觉,该吼还是继续吼。
他身边比他矮一个头的同伴,默默无闻的盯着机场工作人员给他们般行李转盘,对花亦辰的行为充耳不闻,心里只想着轻点轻点再轻点啊,我那里面都是给妹妹带的特产,摔坏了怎么办!
花亦辰则冲着司机摆手:“你把行礼拉回去。”发现同伴反应迟钝,顿时忍不住又歇斯底里的大吼,“小侠!”
小侠茫然的转过头,眉宇间呆傻气五五分。
花亦辰第一见小侠他就是这副模样,相同的身高,相同的呆傻,那时候花亦辰还得仰视他。等花亦辰长到可以俯视他的时候,他依旧身高不变,还很呆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不做了,我们坐直升飞机去。”花亦辰的气莫名其妙的消了。
结界里,水色比夜色浓重,像是一大团搅不开的生石油,粘粘腻腻。
耳机里传来穿透耳膜的声音,钟九诗登时头疼欲裂,扶着栏杆把耳机麦克风统统摘了随手丢包里去。
四下悄寂,钟九诗毕竟是个人类,目力有限,后海太大,一时间看不分明,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何处,说不得跑去前海或西海了,那更看不见。
钟九诗开启阴阳眼,无数鬼影阴气向上蒸腾,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幼年时家里附近有个包子摊,每次开笼便是如此这般,后来不知哪一年关门歇业了。不容多想,她从包里取出八卦罗盘,开始追踪。
八卦罗盘对妖魔鬼怪十分灵敏,追人就差了点,如果是指定的哪位妖怪,最好需要妖怪的贴身事物,便于区分。不同妖怪的妖力其实是不同的,但就像是血液一般,肉眼和法力都难以分辨,需要灵敏的法宝才能区分。
“我勒个去——”钟九诗发现她谁都追不到的时候,脸色大变,转念一想,他们果然失踪了?结界护住了整个北京城,城内她是追踪不到的,但整个什刹海与天空都在八卦罗盘的追踪圈内。
而尤念他们确实进来了,后海的结界出入口只有一个,陈辰始终监视着。可惜结界里无法通话,难不成要她现在出去问个清楚?
显然是来不及的,短时间内一进一出,容易惹安全部起疑。钟九诗想接下来该怎么般,先找魔的藏身处,只有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