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特管局

分卷阅读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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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蜃妖男陡然回头,给了个眼刀。

    海曼甲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眼角泪花汪汪,最后一抹眼泪,狠心告别。

    尤念:“.…..”

    蜃妖男发现尤念在拆他的烟,分明是早已看破了幻术,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破,大吃一惊。

    烟卷撕成了细丝,满地黄金色烟丝,像是干枯的菊花瓣。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蜃妖男有一种朝圣的错觉。

    尤念其实只是因为无聊拆了两根烟,准备把剩下的都还了回去。

    这招打得蜃妖男一时不知所措,见过拆快递的没见过拆烟的,他还以为脚下的烟丝已经构成某种阵法,不敢上前,在“烟丝阵”外停住脚步。

    眼见如此,尤念只能用扔的,不过他既没什么准头,也不准备瞄准。平时这么随心所欲的扔东西,齐麟总是接得住。

    可对面是正忌惮“烟丝阵”的蜃妖男,连当初南京那只蜃妖都不如。烟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啪哒”一声,砸中蜃妖脑门。

    尤念抓狂了,心道我没想砸你啊,你怎么不躲……不对,你怎么不接呢。默契这玩意,不是后天培养,而是先天契合。虽然八字一说不靠谱,但是尤念的默契说绝对靠谱,他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

    蜃妖男再也忍不了了,全当是尤念有意为之。

    尤念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蜃妖男在想什么,对于之前那只蜃妖一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歉疚。感情的泄洪口一打开,便止不住流淌。

    “那个……有事,把我叫过来。你是监考官吧,监考官不是不允许在考生面前露面的么,不怕丢工作?”尤念气场大降,有点扭捏道。

    为了防止现场出岔子,考试现场也是安排了不少监考官,没有计分打分改分的权限,旨在维护考成纪律。不过他们出现在考生面前是违规的,虽然没谁能在实践考试公然作弊,但必须一直防范这种事的出现。

    想到这一点,尤念猛地觉得不妙,中计了!这不是设计让自己出局的吗?

    “只要他们不知道。”蜃妖男终于镇静下来,“监控程序有个bug,这里也是个三不管地带。你是怎么杀得了我姐姐。”

    尤念其实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蜃妖男不会知法犯法,可能就是单纯的不爽。他也是无意中听说,妖联内部至今有一部分妖怪认为蜃妖的魔化是局里的借口,实际上是特管局惨无妖道的屠杀。

    “什么bug,你先说。”尤念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私人恩怨什么的他是一点都不怕,如果齐麟发现他不见了,肯定能把千里江山图都掀了,“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蜃妖男面不改色的回答:“当成员分开,且位于两个不同考验阶段,会先监视数量较多得到那一组。你的回答呢?”

    其实这不算个秘密,因为只是个还没来得急打补丁的程序,前不久才发现,程序员发现补丁打完之后还是有些不足,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增加监控设备数量。监控要从以组为单位转成以个人为单位,对应监控人员也要增加,局里一时没那么多资金投入……

    尤念道:“哦。就是报告上说的那样。”

    “你骗鬼啊!”蜃妖男怒不可遏,跳了脚,“靠几张召雷符?!”

    尤念发现这家伙不敢上前,猛地意识到他是在忌惮什么,不是不知何处的齐麟,而是自己!那就别怪我不可气了。

    想着,尤念站直了身体,正色道:“对,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也没办法。多少张眼睛盯着,还能出错?你想报仇吗?来吧,我就在这里。”

    开玩笑,法治社会,就算是福利无限好的妖怪们也不能快意恩仇啊,这家伙说不定是太崇拜古龙诸葛青云了。

    蜃妖男深吸一口气并不做答。

    尤念又道:“你出现在我面前不怕丢工作么?”

    不过画面转过来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蜃妖男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屏幕会转过来,我的任务就是把考生引到这里。”说完,还附上屏幕里才有的经典冷笑。

    他是个考场引导员!专门负责让考生踩陷阱的那种。尤念刹那明白,指着脚下:“这是个考场?”

    周围是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入眼只剩下岩石,脚下还有干枯的河床。尤念分明记得海曼甲踏入这里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从茂密的松树林转换到这里,居然看不见松树?还要特意把自己引来,大抵是这场考试中最难的关卡了!

    蜃妖男转身准备走,脚下迟疑,转过头来:“她走前……”

    被雷劈死其实是见很痛苦的事,虽然当时确实是瞬间,但是蜃妖男毕竟没能看见。尤念摇摇头:“魔气入体,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尤念一点也不讨厌这家伙,虽然举动很无理取闹,但是换做谁,估计都得使点绊子。没暗地里使绊已经够义气的了。

    修炼本来就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事,稍一不慎,容易误入歧途。如果哪天齐麟误入歧途了,被局里杀了,尤念觉得他自己也不会比蜃妖男好到哪里去。

    念及至此,尤念突然觉得蜃妖男没有在外面找机会把自己宰了真的是太仁慈了。

    十分钟之后,尤念的同情心被吹干殆尽,边走边骂。

    茫茫戈壁滩不见人影,无论东南西北连只鸟都没有。人家戈壁荒原还有点杂树枯草,这里真的是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好像无论怎么走都在转圈圈!

    尤念的智商似乎在紫禁城里用完殆尽,他唯一能庆幸的是天气不热也没有风吹石头啪啪打脸。

    “救命啊——”忍无可忍之后,尤念扯着嗓子,冲着天际大吼。

    该死的!齐麟只顾打架了,估计现在连他失踪了都没发现!回去让齐麟跪榴莲!龙跪搓衣板!他就坐在对面边吃榴莲边看他们跪!

    参天松树林里,龙扶着树枝,双脚踩在树干上,整个人和地面平行,等着齐麟呼啸的拳风和腿风从六合八荒任一角度扑来,却怎么也等不来。

    齐麟发现他们跑得有点远,看不见尤念了。光顾着打架,好久没打得那么爽了,老婆肯定生气了,齐麟几乎能想到尤念的怒火。打架一时爽,哄老婆火葬场。

    齐麟沿路找回去,发现尤念已经不在原地坐着了,像只警犬般嗅了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鼻子似的皱着眉头。好像有点奇怪的味道。

    鱼腥味混着海盐味!

    齐麟深吸一口气,忍住把法宝给砸了的冲动。

    龙久等齐麟不来,跟过去,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看样子还想继续打。

    第121章 复仇(2)

    戈壁滩里,尤念开始诅咒齐麟,可惜他没有言灵的本事,否则一定让齐麟要多后悔有多后悔。

    身后传来动静,好像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尤念一脸迷茫的转过去,看见两个陌生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妖。

    妖怪有些虚胖,白白的,是个水族。人虽然晒得肤色黝黑但难掩原本的俊朗,手里捧着个鱼缸,里面挤着一条海鳗,挤得只剩下头顶一滩水。海鳗眼神很无辜,分明就是那个能吸石头的海曼甲。

    这人是不是和海曼甲有仇啊,换个大点的鱼缸不行吗?尤念不由同情起海曼甲。

    他们不像是寻仇的,倒有点像是登门道歉负荆请罪。

    果然,那人略一鞠躬:“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是我管教不严。”

    妖怪还怔着,看着旁边的人,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动作出奇的一致。

    尤念也愣着:“你们……”

    “这就带你出去,跟我们走。这里有个阵法,没走对阵眼根本走不出去,还会踩到陷阱。”男人道,他的嗓子有些自然而然的低沉,急切着,“是我不好,没看管好他,你大人大量千万别怪罪。”

    尤念自己就是道歉狂魔,更怕别人道歉,连忙摆手:“怎么会!又不是你们的错!”

    男人松了口气,依旧心有余悸,要知道有些人不仅很记仇还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语气焦急:“他一不见,我就去找,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最后还是被哄去骗了你。问他是谁他也说不出来,你还见到是谁?是哪个考生?我给你报仇去。”

    “啊,我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吗?”尤念忙装无辜,心想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是想揍齐麟一顿出气,“我没看见啊。”

    可能是因为原型脑容量太少,智商过低,导致修炼成人型后智商也捉急。尤念发现他认识的妖怪要么是齐麟这样天赋异禀,要么是白夕浮这样家室渊源能够修炼得当。就连杨晓侠这样智商跟堪忧的,在妖怪中也能算中等以上聪明。

    男人奇怪地看了眼尤念,想着可能是私人恩怨,当即不敢多问。何况和尤念过不去,就是齐麟以及妖联过不去,谁有那么大的胆?其实他也只是客气一下,报仇什么的有神兽呢,轮得到他?

    “咕咕咕……噜噜噜……”鱼缸里,海曼甲想张嘴,只吐出一堆泡泡,原本不多的水又溅出去一半,溅了男人一脚。生存环境再度雪上加霜,真是惨不忍睹。

    尤念看得嘴角抽搐,这咫尺天地的,算是惩罚?

    男人翻译着:“他在跟你道歉。”

    “没关系,我不怪你。”尤念满脸懵逼的对鱼缸里的海曼甲招手,“这鱼缸是个法宝吧。”

    “你真厉害,很少有谁能看出来这个是法宝。”男人赞赏的看着尤念,旁边的妖怪更是睁大眼睛,“不过没什么用处。”

    尤念知道这个“没什么用处”只是谦虚的话,谁都不会说自己的法宝威力无穷,这个道理特别像人类世界中学霸的“我这次又没考好”。

    男人的语速很快,像个正在闹人的闹钟:“对了,我叫裴进中,他是海曼甲,你见过了。他是——”

    虚胖的妖怪争先恐后地指着自己道:“何圆,我是只河豚。”

    说曹操曹操到,想吃河豚河豚来。河豚妖丝毫不知道,人畜无害的尤念心里想的是怎么吃他的同族。

    尤念收起想吃河豚的心,自我介绍道:“我叫尤念。”

    裴进中点头:“我知道,大名鼎鼎的尤念,早就想见识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何圆生怕没机会说话,抢着说:“可算见到真人了。”

    尤念想你们是想见齐麟吧,不过这人确实太能说了,不是会说话,是总是把话给抢走的那种。尤念摆摆手:“我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鼻子两只眼,不过你说走不出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就能走出去?”

    不用说尤念都能猜出来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里有恃无恐,是因为鱼缸里的海曼甲,是因为他那鸡肋般的本命天份。其实本命就没有鸡肋一说,大都受环境场合影响,如果齐麟是个文人,他的本命更鸡肋,至于尤念更不用说,如果不是机缘,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本命天份是怎么回事。

    鱼缸里,海鳗自豪地拍打尾巴,终于把头顶最后一汪水溅到裴进中的鞋上。

    要是换做平常,尤念肯定会问“会渴死吗”之累的话,现在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