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思睿站在广场的石柱字旁,身上穿着那件新买的时装,挺挺拔拔地站着,比喷水池上的神男石雕还气度雍容几分。
他总是那样子的,好看又挺拔,远远的就能叫人看见。
“崇伯爵!”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从石阶上走上来,有些急切地来到崇思睿面前,“你认得我吧?”
崇思睿点头:“我认得,你是那个鸡。”
“我是孔雀。”孔雀抗议道,“你可以分清楚一些!就像老虎不是猫,孔雀也不是鸡!”
“我不觉得老虎不是猫。”崇思睿回答。
孔雀一跺脚:“哼!那么说,你的配偶就是猴子了?”
“他不是猴子。”崇思睿摇头,“他比猴子好看得多。”
孔雀怒了:“那我不比鸡好看?”
“你不比鸡好看。”崇思睿回以陈述语气。
崇思睿无意与一只莫名出现的鸡纠缠,他一抬眼,看到了喷水池旁缓缓走来的温皓雪,便径自走过去,完全撇下孔雀先生这个“故人”了。
温皓雪穿着蓝色的新衣服,头发梳得贴服,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更添有些苹果似的红色在腮边,很是好看。
崇思睿自然地牵起了温皓雪的手,想道:怎么能有这样好看的猴子呢?
温皓雪肩上仍搭着头一次见面时崇思睿织的那条围巾。
崇思睿对此不是很满意,将那条围巾解了下来,语气有些嫌弃:“这是我匆忙织出来的,一点也不好。”
温皓雪笑了:“怎么会?我觉得很好的。难道说,你是做出了一个不好的东西给我?”
“当然,也不能说真的‘不好’。”崇思睿答,“只是配不上你。”
当初崇思睿织那条围巾只是想打发时间,现在的崇思睿想把最好的给他。
第67章
崇思睿如同一只飞鸟,落到了他的枝头,惊得枝头也落了雪,纷纷扬扬的洒在这个有暖意的冬季。
“这个,”崇思睿拿出了一条柔软的围巾,递到了温皓雪的掌中,“给你。”
温皓雪抚摸着这条围巾,仔细打量,看得出针脚细密、平整无暇,如果是手工织就的话,必然是费心之作了。这样的围巾,还没来得及披在身上,就让温皓雪的眉梢上都带了暖意:“是……是你亲手织的吗?”
“是的。”崇思睿点头,“听说这样比较有‘心意’。”
温皓雪用脸颊去蹭围巾,表情像吃饱了的猫:“确实,很有心意。我很高兴。”
崇思睿抚摸了一下温皓雪额边的碎发:“可是……有时候,我觉得让你高兴太容易了。”
温皓雪噗嗤地笑出来:“那是因为你。”
崇思睿握着温皓雪的手,说:“这儿真冷,我们进去吧。”
温皓雪和崇思睿携手进入了平安夜慈善晚宴的会场。
之前,沈香莞还给温皓雪送过这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没想到崇思睿也有这个邀请函。温皓雪笑着说真是“与有荣焉”。崇思睿却说,这种晚宴的邀请函他要多少有多少。
语气云淡风轻。
温皓雪对此却还是挺意外的。
楚碧总说温皓雪没有一点“官家子弟”应有的样子,和同一“阶层”的人格格不入。温皓雪现在倒发现,自己的丈夫更是如此,言谈不像一个血统高贵的伯爵,做派也不像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但难得的是,崇思睿的气度很符合自己的身份,只是从不摆那个谱儿。
他乐意和温皓雪过着寻常人一样的生活。
但是,电视剧里都不是这样的。
男主角要带自己心仪的对象去衣香鬓影的舞会、吃分量与价格成反比的食物,这样才“浪漫”。
所以,崇思睿选择了这个晚会作为平安夜约会的内容。
这也是一个布置足够浪漫的场地。外头有喷水池,映着月亮,是“池中水影悬胜镜”,到了会场内,各家美女美男,是“屋里衣香不如花”。温皓雪无心欣赏这些,反而是第一时间扫视现场,看会不会碰上沈香莞——结果倒是没看到她——这让温皓雪放下心来。
大概是沈香莞心虚,不愿意前来吧,怕会场里认识她的人说起她最近找替枪写文的热点。
孔雀倒是不是看向这边,无论他身在何处,总给英气逼人的崇思睿留了一个眼角。
崇思睿却对此视若无睹,只顾着与家眷抱怨会场根本不“高档”,都没有大鱼大肉。
温皓雪低声问:“那你来之前,没有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吗?”
崇思睿说:“没,我就吃了抑制剂。”
“啊,吃了一只鸡了呀。”温皓雪听岔了,想了想,又道,“不过对于你来说,一只鸡也不够填肚子吧。”
崇思睿回答:“抑制剂根本不可能让我有饱腹感。”
“那你可以多吃点。”温皓雪回答,“吃到饱。”
崇思睿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医师说“我的伴侣根本不介意我服用抑制剂这件事”了。
温皓雪抬头,看到了武顺在二楼。他原不想在意武顺的存在的,但却因为看到武顺挽着一个女子而不觉皱眉。武顺的女伴正正就是他的妹妹温皓月。
“唉。”温皓雪一声叹息,他没想到即使发生了之前的龃龉,温皓月还是在和武顺持续交往着。
崇思睿留意到了温皓雪的目光,便颇为不乐:“你怎么去看他?”
温皓雪笑了:“我既然来了,便谁都会看两眼的。难道只准我看你吗?”
“这样不合理,但听起来却很不错。”崇思睿说,“你就只看着我吧。”
温皓雪抬起头来看着崇思睿,崇思睿也低头看着温皓雪,不过几秒钟,二人便默契地缠吻在一起。
“大庭广众!不知廉耻!”孔雀在一旁看着,妒忌得咬断了手里的银调羹。
孔雀的男伴便关怀地抚摸了孔雀的背脊:“怎么了?亲爱的?”
“滚!谁是你‘亲爱的’?”孔雀将男伴的手拨开,“我们只是相亲对象的关系!你为什么碰我?你真是下流!”
男伴无奈一叹,说:“如果是崇思睿碰你的话,你一定很开心吧?”
孔雀回答:“那当然!”
“那他碰你,他就不下流了?”
“当然不!”孔雀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和你们可不一样!”
遭到崇思睿唾弃的、花枝招展的孔雀君,其实追求者颇多。但是在他眼中,这些追求者都比不上崇思睿高贵迷人。
男伴不服气地问道:“他为什么就不下流了?”
孔雀答:“他又不想上我!他对我自然也不下流了。”
“……”男伴有些抓不准孔雀对于“理想对象”的标准了。
孔雀的朋友便跟男伴解释:“你别管小孔的逻辑,鸟类的脑子都不好。他就是视觉动物,崇思睿长得好,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
长得好的崇思睿在孔雀心中享有最高特权。
很可惜,长得那么好看的崇思睿却喜欢那么不好看的猴子。
明明孔雀才是美丽的物种嘛!
这边厢,崇思睿已经无视孔雀热切的眼神,拉着伴侣到舞池中央走了。头顶的灯光打下来,映照得温皓雪的肌肤更细腻,崇思睿的眼珠更通透。
“你会跳交谊舞?”温皓雪问,“也是在文明化的课程学的?”
“不。”崇思睿顺手搭在温皓雪的腰间,“在战场上学的。”
温皓雪感到很意外。
崇思睿的步伐很稳健,但也看出来有些生疏,只是舞会气氛松弛,他也不紧张,依旧是怡然自得地舞蹈着。温皓雪离崇思睿很近:“为什么会在战场上学跳舞?”
“因为苦闷。”崇思睿回答。
苦闷,这两个字从崇思睿的口中说出来真是奇怪。
但温皓雪却充分感受到了战场的艰难。
连崇思睿也为之困苦的艰难。
温皓雪问:“原来你也不喜欢战场啊。”
“你觉得我喜欢战场吗?”崇思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