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亲王点头,说:“哎,现在你家的猫更没指望了。”
二人正商量着应该如何应付。虎亲王打算将思无列为“危险人物”,让人妖办对他进行通缉。但是崇思睿还是想保护思无:“如果将思无当成危险人物进行通缉追捕,那他就真的会变成‘危险人物’了。我感觉,他这次回来不一定是有恶意的。我也不认为之前的事是他干的。”
“还能是谁呢?”虎亲王说,“你看,之前的恶妖杀人留下的疑点,都是不明的妖力残留。整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妖兽都是登记在案的!一般妖兽犯罪,很容易就通过妖力档案对比找到凶嫌的。偏偏这些杀人案的凶手的妖力都是没记录在案的,我看八成是他了!”
崇思睿说:“不,不能通缉他!要是不通缉他,我们还可以和他好好商量,要是通缉他,就等于跟他‘宣战’。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说‘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连环杀人犯,那我就连环杀人给你看看’!”
虎亲王和崇思睿正为了是否该公开思无的存在而争执了好一阵子,仍没有结论,激烈的争论是被敲门声打断的。二人只得装回平和的模样。
开门进来的是非人科的冷弥香、曈昽还有司法部的温皓星。温皓星看着崇思睿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仇恨。崇思睿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没在意,完全没有因为温皓星能杀人的目光而困扰。
虎亲王一看这阵仗,便挺直腰板,冷笑说:“怎么回事啊?那么齐人,来打麻将吗?”
曈昽答:“咱们三个人,怎么打?”
虎亲王被这冷幽默弄得笑了笑,说:“好孩子,我最喜欢你的,你会说话,做事也得体。怎么回事啊?”
温皓星向前一步,说:“我们上司武顺科长今天在家遇到袭击了,目击到擅闯民宅的歹徒非常像崇伯爵。所以给非人科报案了。现场也监测到了吻合的dna和妖力残留,可以证明崇思睿确实擅闯民宅并伤人了。同时,我们这边也出了文件了,认为崇思睿之前是杀人嫌疑犯,现在又袭击官员,实在是非常危险,下令直接拘留,不予保释!”说着,温皓星便出示了文件。
虎亲王接过了文件,直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温皓星气急:“你!”
虎亲王冷笑:“怎么?揉文件犯法吗?”
“不犯法!”温皓星冷笑说,“但是拒捕就犯法了!所以请崇思睿合作一点!”
崇思睿却在犹豫。
换做平时,崇思睿也会配合执法的。可是他现在心系温皓雪的安危,在未能找到温皓雪下落之前,他可不能去蹲局子。温皓星见崇思睿这样磨磨蹭蹭的,便觉得他是做贼心虚,更是嘲讽说:“怎么?有胆犯法没胆见官?老虎就这怂样吗?”
“我去你妈的,”虎亲王忽然骂道,“你他妈骂谁呢?什么老虎怂样?你小子不怂,经得起老子一老虎巴掌扇你个翘臀鸭子不?”
温皓星想起自己刚刚把虎亲王也骂进去了,被回骂了也不冤枉。他也不想惹虎亲王,便说:“是我不对,我错了。但我不是鸭子。请崇思睿配合一点吧!”
虎亲王说:“你回去告诉那边的人,说他们误会了。人妖办委托了崇思睿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去武顺家收集证据。不好意思,搞误会了。不是他擅闯民宅,是他执法的时候误伤了武顺,这个事情肯定是要负责的,但绝不是你说的那么严重。”
温皓星一听虎亲王就是包庇,心里气极了,质问说:“这么巧?上次我妹妹遇害的时候又是崇思睿在出任务。现在武顺大哥受伤了还是崇思睿出任务?你们人妖办到底搞什么任务?”
虎亲王冷笑:“哈,我们人妖办搞什么任务用得着告诉你吗?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拿着司法部的文件,老子才懒得招待你!就你这芝麻大小的官儿还敢跟老子叫板?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什么武顺哥的、武顺他爹的, 来到老子面前都不敢耍威风!你倒能耐了!再吵我一巴掌扇你去门外吹吹风!到底是我很仁厚的,医药费也一分钱不少你的。”
温皓星被一番抢白,大为丢脸,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虎亲王面前人微言轻,便转过脸去,想求助有独立检察权的冷弥香。不想冷弥香和曈昽二人像是聋哑人一样,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会说一样,就在那儿干站着。
温皓星想着,这是武顺给他的任务,他可不能有辱使命。故而,他又拿出了大条道理对抗:“就算是秘密任务,也不能跑去人家家里搜证的,更何况武顺大哥是什么身份?你们说去搜就去搜?程序走了吗?有上级批文吗?”
虎亲王吵架是厉害,但讲这些条文、道理的,还是比不过温皓星这个司法部的小子。虎亲王只得看向冷弥香、曈昽,冷弥香和曈昽还是像聋哑人一样一句话不说,一副站着等收工的消极样子。虎亲王就知道这俩货想着明哲保身呢!他气不打一处来。
每次虎亲王吵不过对方,都只有一个办法!他走上前,哐当一声打了温皓星一巴掌,温皓星也就哐当一下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了。
第99章
崇思睿、冷弥香和曈昽都为此吃了一惊。
虎亲王甩甩爪子,说:“不小心的。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是不小心的。你知道,老虎的力度不好控制。”
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虎亲王摆摆手:“送他去医院吧。说好的,医药费算我的。”
说着,虎亲王又感叹:“我真祂妈宅心仁厚!”
冷弥香却说:“可是他醒来之后指控虎亲王暴力抗拒执法,还打伤了他,这会不会有问题?”
曈昽却道:“人的记忆力和反应力没那么好。刚刚虎亲王的一击如此迅速,他大概率根本没反应过来,加上立即就昏倒了,醒来基本上不可能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昏倒的,只要我们众口一词地说他是自己忽然昏倒的,就不会有问题。”
冷弥香却说:“可是他头上应该有撞击的痕迹,医生会看到的。”
“那我们就说是他昏倒的时候撞到了头。”曈昽不假思索地应答,“横竖医生那边不会检查得那么细的。”
虎亲王拍了拍曈昽的肩膀,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办事很有水平。不错,不错,怪不得大家都称赞你。”
冷弥香也不想加剧执法部门那边和人妖办的矛盾,只得同意曈昽这个“糊涂”做法,让这件事情糊里糊涂地过去。
温皓星被送到医院,醒来之后,被众人告知他是自己昏倒,还撞到头了。虽然他觉得这个事情很蹊跷,可他头昏脑胀的,也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了,只得先去找武顺覆命,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冷弥香是如何装聋作哑、虎亲王是如何仗势欺人的。武顺听了倒不生气,原来武顺叫温皓星过去人妖办也不是为了抓拿崇思睿的。他知道虎亲王一定会力挺崇思睿。就像是“虐猫嫌疑”这种事情伤害不了武顺一样,“涉嫌擅闯民宅”也伤害不了崇思睿。武顺只是想试探他们的反应。现在崇思睿一行人的表现心虚,便证明自己的“把柄”并没有被崇思睿发现,那他就放心了。
因此,他安慰了温皓星两句,便说:“我也知道你尽力了,可是那帮禽兽是不好对付的。这次事情没办成,也不怪你!”
温皓星还对武顺感激不尽。
但是,武顺不放心的是温皓雪。看当时温皓雪的表现,武顺推断温皓雪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了。武顺便埋怨自己太过不小心了,居然让温皓雪去了那个“洗手间”。那是他用来“处理”温皓月的地方。虽然他觉得自己处理得挺干净的,但还是有些担忧,所以才马上去找温皓雪,告诉他这个洗手间不能用。没想到温皓雪表现却很奇怪——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吗?
当然,比武顺更关心温皓雪下落的是崇思睿。
崇思睿也察觉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思无没有留下任何气味的痕迹,这也让思无变得难以追踪。
更奇怪的是,他也无法追踪温皓雪的气味痕迹。
像是,温皓雪和思无身上的气味同时停止了散发一样。
这么说来,温皓雪很可能是被思无带走了。
当崇思睿提出这个疑点的时候,虎亲王却说:“这个好像是阿芙斯丹那边最新研发的成果,咱们这边也有在做的,只是都在试验阶段,准备投入军用的‘吸味石’,带在身上可以吸附自己身上的气味信息。这个用在军用用途,可以躲避嗅觉灵敏的妖兽的侦查。”
“我明白了。”崇思睿点头,“那么说,思无一直像是‘隐形人’一样飘荡而无人察觉,靠的就是这个吸味石来掩藏自己的?”
虎亲王却另有忧虑:“他为什么会得到这个吸味石呢?这是很秘密的技术啊!难道他和阿芙斯丹的军方在合作?”
这也引起了崇思睿的担忧。
阿芙斯丹与本国刚刚休战,但关系依然非常紧张。更何况,当初崇思睿和思无都隶属于对抗阿芙斯丹的部队,如果现在思无真的归顺了阿芙斯丹,是不是证明他当初确实叛变了?
一方面是他那桀骜不驯的亲哥,另一方面是他那闹离婚的亲老婆,这两件事似是两条绳子拧在一起,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死结,叫崇思睿半天解不开。
但不知为何,这个思无就算是多么的素行不良、形迹可疑,崇思睿还是选择保护他、倾向于信任他。
“你确定不要动用妖兽部队去追查他的踪迹吗?”虎亲王问道。
“就算动用了也不一定有用,说不定会有反效果。”崇思睿摇头。
虎亲王却说:“那你不担心你老婆在他手上会出事吗?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很讨厌人类的!”
说是不担心温皓雪是不可能。
崇思睿还是不打算动用其他势力,他明白这样只会刺激性子像炸药一样的思无。他决定用“老办法”联络他的哥哥。
崇思睿默了半晌,便说:“亲王,我想要暂时化形的权限。”
“可以的。”虎亲王说,“你现在写个报告——你赶时间的话,不写也行,我待会儿让秘书写个报告再盖个章,备案下来很快可以搞定。”
崇思睿点点头,又看向墙上的挂钟,道:“我是时候吃抑制剂了。你能给我一份吗?”
虎亲王皱眉:“这玩意儿啊?我让秘书待会儿一起给你吧。”
崇思睿得到了抑制剂之后,又按照规定戴上了任务记录设备,便化作了大白虎的形态,跑到了离本市最近的一座山里。
凭他的对思无的了解,思无应该还是会选择住在山上的。因此,大白虎崇思睿窜到了山中,跑到了山顶上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朝那森森皓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虎啸,这声音,震动了整座原本在暗夜中静默的山林。
虎啸过后,是比原来更安静的寂静。
原本在山林中细碎私语的其他动物都登时安静了,连小鸟也收起了羽翼,变得小心无比。
安静的气流如同一股泉水,越流越深,深到夜的尽头,却是忽然爆出了另一声虎啸,如同凌厉的剑刃划破了夜的寂然——
这是思无的回答,崇思睿确信。
崇思睿伏在了山石之上,等候他兄弟的到来。
思无的速度并没有辜负崇思睿。他很快就到达了,同样是以兽态——蓝色的眼珠,白色间着黑纹的皮毛,姿态优雅,步伐轻柔如鬼魅,不带一丝声响。
思无说:“你还吃抑制剂吗?怎么不听劝?”
崇思睿说:“这是规定。”
“呵,只有你一个在遵守吧!”思无嘲讽地笑道,“连那只看起来循规蹈矩的警犬都没吃。”
崇思睿有些惊讶:“谁?你说……曈昽?”
“什么同笼不同笼的?”思无也不认得那个黑背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关心,便又说,“我的弟弟,你可以学着聪明一些了吗?停止犯傻好吗?规则制定者都不遵守的东西,你倒是老老实实地执行着。这只会让你吃亏。”
崇思睿说:“我不是遵守他们制定的东西,我只是想减少犯错的可能。”
“哼,犯错?”思无冷笑,“发狂,你指的是发狂,对吗?”
崇思睿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