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人的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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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了自己身上,原本清楚明了的道理,却成了一团缠成死结的毛线,怎么也捋顺不了,还越想越乱。

    起码此时的魏思远就是这样。

    前一刻他还和李希凡说了恁长的大道理,论及恋爱甚至生活,将二人分手的原因臭屁又文艺地说了一通,现如今,他却对自己和陆野分手的原因,呃……姑且算是分手吧,表现出了极大的困惑。

    一样吗?

    毫不费力地赢得对方的爱,霸占对方的爱,却将自己的爱紧紧攥在手心,藏在身后,惟恐被抢了去。一味地付出却没有回报,失望累积,“入不敷出”,对方会放手,最正常不过。可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就忍受不了了呢。

    到底是不是呢。这么想着的魏思远看着陆野的背影,忍不住问了。

    “不会。”陆野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魏思远,“不觉得累。”

    两人如同以往一般,什么话也没说,相互注视着。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楼道,一个人沐浴在玄关处的橘色灯光下,大门随意敞开着,周围一片静谧。

    魏思远怔怔地望着对方,想要问对方,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让自己离开。内心深处似乎有个期待的答案,自己在期待什么呢……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觉得有些害怕,魏思远目光闪了闪,忽然又不想问了。

    看着魏思远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野不在意地朝楼道边的玻璃窗望去,轻叹了口气,低声无奈道:“不是你想要自由吗。”

    言罢,余光淡淡一扫愣在原地的魏思远,指尖抚上他的发端:“进去吧,小心着凉,我走了。”

    天气变得越发的冷了,魏思远畏寒,所以每天出门前都往自己身上套好几件衣服,好在他身材瘦削,尽管裹得很厚,却不会显得臃肿。

    离过年还一个多月,公司年会的时间也终于定在了一月下旬,每个员工收到了带有编号年会邀请函。拿到邀请函的那天,李希凡把魏思远叫到了办公室。

    “李总监,你找我。”

    “恩,这是我的年会邀请函,年会的时候你拿着,到时候摇号抽奖,万一中奖了,奖品送你。”李希凡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运气一向很好,一般这种抽奖活动,我都能中。”

    魏思远听了笑着应下,接过对方递来的年会邀请函后不禁问道:“李总监,你不去参加年会,没关系吗?”

    “没事,年会奖品的钱给到位了就行,时总也答应了。”李希凡说完轻咳一声,“主要是,年会那天是季璎生日……”

    魏思远终于会意,笑容变得更深了:“恩,那祝你那天能玩的愉快。”

    “对了,最近我一般会准点下班,有些着急处理的工作你帮我处理,做不了决定的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像是不太习惯谈论这个话题,李希凡轻咳一声,立马换了个话题。

    “好的,明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魏思远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发现他工作能力真的很不错之后,李希凡开始试着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去做。不负所望,魏思远每次都能很好地完成。如今,他终于算得上是一名副其实的总监助理。

    从李希凡办公室走出来后,魏思远会心一笑,为李希凡打算主动追回季璎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这世上,有的人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有的人或许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那个对的人。而李希凡和季璎,两个明明还相爱着的人,怎么能不去好好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呢。

    工作多了以后,魏思远为自己能真的为公司做些有益的事而开心,不过,和以往只有杂活的时候相比,下班的时间确实推迟了许多。

    处理完要紧的工作后,办公楼已经空了一大半,走在楼外街道上的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远处高楼的各色灯光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天上的星星显得黯淡起来,路上的行车也不甘示弱,红黄相间的车灯首尾相接,缀成了一条朦胧耀眼的梦幻彩带。

    时间有些晚,魏思远便直接找了公司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碗热腾腾的汤面后,才慢慢开车回家。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走到楼梯口时,魏思远下意识地向两旁望了望,可四周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艰难地爬完楼梯后,魏思远疲惫地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钥匙面对着紧闭着的大门,竟有些不想开门。

    楼道旁的窗户敞开着,寒风凉飕飕地吹过,魏思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想象着开门后独自呆在冷清的房子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这屋里屋外好像是一样的。

    天气变冷了,人似乎越发感到寂寞。阴恻恻的冷风透过厚厚的衣服吹至肌肤,钻入骨髓,寒气长驱直入地凉进了心底。

    幸福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话,那么寂寞就该是寒冷了吧。

    刺骨的冷风将魏思远浑身浸透得不带一丝温度,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要开门时,身体竟变得有些僵硬,开门时,手指冻得连弯曲一下都费力,房门一开,魏思远立马拖着僵冷的身体进了房子。

    果不其然,任性地吹过风后,脆弱敏感的关节立马抗议起来,连预告都没,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很快自骨头内部发散开来。魏思远俯下身,用手指揉了揉两腿的外膝眼,疼痛并没有得到舒缓,只好忍着痛慢慢挪到沙发旁坐下,盖上厚重的毛毯后又将客厅的空调打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魏思远已经疼得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瘦削的背脊微微驼着,手掌盖在膝盖正上方的毛毯上,企图将隐隐作痛的地方捂热,仿佛这样就能让疼痛减轻一些。

    要是,陆野在家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抱起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即使客厅开着暖气,也还是要用厚重的毛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再独自走进厨房,把家里常备的粗盐放进锅里炒热,然后将有些烫手的粗盐装进纯棉布袋中,再回到魏思远身边。

    熟能生巧,经常这么做的陆野,往往很快就能做出简易精致的粗盐热敷包,然后,拎着热敷包走到魏思远身旁,先是坐到沙发上,让抱膝坐着魏思远躺下,头枕着他的大腿,再将热敷包隔着魏思远的睡裤放在膝盖的位置上,随之厚重的毯子再次盖下。

    热乎乎的粗盐隔着布料,很快便将舒适的暖意自膝关节流淌至全身,身上暖了,膝盖就不那么疼了,再这样暖洋洋的氛围下,魏思远很快就变得昏昏欲睡。

    每当这时,魏思远都会像一只餍足的小奶猫,舒服得轻轻一哼,然后撒娇似的将头埋进陆野的腰腹处一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很快眼皮子便打起架,最终渐渐进入梦乡……

    可这里是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家,没有陆野……发着呆的魏思远,失望地想着。

    不知何时起,潜意识里,总把家和那个男人挂上钩。

    室内的温度在空调的作用下开始变暖,可魏思远还是觉得骨头里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如果,现在打电话给陆野,和他说自己膝关节又疼了,对方肯定会很迅速就过来的吧。

    就像上回一样,因为担心,所以在知道自己可能会喝酒后,便不知从几点开始守在楼下,固执地等着自己回来。

    好想见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神思似乎全被那人牵走,扑通跳动的心脏似乎迫不及待地想挣脱胸膛,直往那人身前窜去,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人的面容,看起来冷冷的,可望向自己的眼睛,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正如寒风雪冬里乍现的一抹浅浅阳光,让人觉得舒服又温暖。

    目光投向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只要一个电话,不论现在有多晚,陆野都会马不停蹄地赶来见自己……

    指尖触到手机的一瞬,魏思远手指微蜷,脸上神情黯淡,又把手收了回去。

    真卑鄙,明明已经离开对方,可一有需要便又不管不顾地让对方赶来,像个在父母溺爱下恃宠而骄的孩子,一味地只想着自己,却从未考虑过,对方在得知自己身体状况糟糕后会有多担忧,深夜从郊区开车赶来又有多辛苦,凭什么要让对方任由自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

    不过是仗着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与愧疚。

    明明很多时候,魏思远都不想因为自己而去麻烦别人,可到了陆野这,他却好像只会给对方添麻烦。

    想到这,魏思远的背脊似乎弯得越发厉害,一个人蜷缩着坐在沙发上,落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被人抛弃在冰冷街道上的可怜小狗。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魏思远心跳一停,慌乱拿起手机,看清显示屏后眼里的期待一闪而逝:“小时。”

    “恩,开个门,我在你家门口。”时远秋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魏思远听了立马起身去开门,果然,一身卡其色定制毛呢大衣的时远秋,正拎着个纯黑行李箱,拿着手机,长腿交叉着半倚在门旁,狭长的丹凤眼在瞥到魏思远后眉头一皱:“脸色怎么这么差?”

    “吹了点儿冷风,关节有点儿疼。”魏思远有些吃力一笑,“这么晚,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魏思远就被时远秋沉着脸扶到沙发上做好,替他裹上了毛毯后才将自己的行李提到屋内,关了门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时远秋冷着一张脸说道:“是我。叫宋医生来一下魏思远家。”说完便皱着眉准备挂断电话,可能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话让他不太高兴,时远秋轻咬下唇有些不耐烦,“不是我,你别来,我还不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的时远秋这才利索地挂了电话,走到魏思远面前俯身问道:“家里有取暖器或者热水袋之类的吗。”

    “恩,房间衣柜里有个充电的暖手宝。”魏思远疼得没了力气,轻声回道。

    “等着,我去拿。”时远秋轻轻一捏魏思远的肩头,转身走向卧室。

    当温热的暖手宝被放在膝头时,魏思远轻轻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的身体轻靠在坐在一旁的时远秋肩头,悠悠地晃了晃膝头的暖手宝,眼睛望着前方:“谢了。你怎么来了?”

    “和他吵架,来你这儿借住几天。”时远秋说完撇撇嘴,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魏思远的膝盖,“你这老寒腿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就是天冷了容易骨头疼……你们,吵得很厉害?”

    魏思远问完,发现一向伶牙俐齿的友人竟一时语塞,目光不自然地飘了飘:“我其实没怎么生气,主要是知道了些事儿得和你说……不过说真的,看他着急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那就好,你说的事和我有关?”魏思远听了觉得好笑,眉眼弯了弯。

    “恩,算是吧。就当年,公司快破产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都以为,是陆野为了强迫你和他在一起,才叫上傅良这木头联手做的吗。毕竟先和我们公司谈生意的是陆野,而且,当时他从看到你开始,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就一直对特他警惕。我是真没想到,木头那个时候就存了心思,我压根看不出他喜欢我……

    所以,公司一出事儿,我就以为是陆野搞的鬼,自然而然就把所有事都赖他一个人头上了。

    可我搞错了。当初想要搞垮我们公司的其实是傅良,他开了条件让陆野帮他而已。只是,后来我们找陆野谈判,他也没否认这件事,只说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更不可能怀疑到我家那位身上。

    好了,就这事儿,虽然你和陆野已经分开了,但是这锅他背了这么久,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下的。”

    时远秋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魏思远,发现对方一直在静静听着,眼里没有一丝波动,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正打算开口问,却听到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