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落池

分卷阅读2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网络发言不需要负责,下面连“被富婆包养”这种猜测都出现了,当然有人反驳,观点万变不离其宗——“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

    缺乏证据支撑的嘴炮持续不了多久,话题很快跑偏,姑娘们就这个新校草有多么冷酷多么难搞展开讨论。有人说给他递了十七八封情书都没收到回应,有人说当面表白三次他都没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再往后翻,有人问:“你们还记得之前送早饭的那位姐妹吗?最近她还在送吗?是不是也放弃啦?”

    送早饭的“姐妹”叶钦黑了脸,退出论坛,把手机揣回兜里,扭头盯着外面,听着雨打窗户的轻响,慢慢陷入沉思。

    大巴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大伙儿闲着无聊,叽叽喳喳躁动不已。二(2)班班长廖逸方发挥卓越的组织能力,指挥大家围成一个圈坐下,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没有花,就拿一包薯片代替。这种幼儿园时期勉强还能逗人一乐的傻游戏显然激不起高中生们的兴趣,尤其是当第一个接到薯片的人被要求表演一个节目时,教室里怨声载道。

    “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即兴表演节目?”

    “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没这么强烈的表现欲。”

    “在这儿辣眼睛辣耳朵,还不如去外面淋雨呢。”

    ……

    廖逸方手足无措,这时候周封站出来帮他解围,提出用真心话大冒险代替表演节目,接到花的人二选一,同学们提起兴趣,纷纷表示同意。

    周封正经事不会干,歪脑筋却不少,第一轮就开始给周围人使眼色,让他们都把花传给他,他好趁机给孙怡然表个白什么的。

    谁知廖逸方喊停时声音打了个颤,花正在抛给周封的半路上,按照规定不允许间隔传递,这个花被判给了夹在中间的叶钦。

    被问到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时候,叶钦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问:“什么真心话?”

    “那就真心话好了。”孙怡然简单粗暴地帮他决定了,“班长班长,让我来出题!”

    这边周封给叶钦解释完游戏规则,那边孙怡然也跟周围女生讨论出结果,洋溢在脸上的狡黠笑容昭示着这题绝对不简单。

    “听好了,这是一道送命题。”孙怡然清清嗓子,“请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皇天在上厚土为证,必须说实话,不可以骗人哦。”

    叶钦第一次玩这个,听到问题有点懵,被旁边的周封碰了一下胳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在同学们的哄闹声中,第二轮的花再次传到他手上,他才意识到被套路了。

    孙怡然早就准备好台词,顺着刚才的问题问:“那你喜欢的人在不在这里?”

    同学们嘻嘻哈哈,闹得更凶了。叶钦知道孙怡然在跟自己闹着玩,这种亦真亦假的游戏,他随便回答一个“不”字,就能将这个幼稚的套路终结。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教室里二十来个人围成一个大圈,他不用抬头就知道程非池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说不定也跟其他人一样,正盯着他看。

    不甘心也好,不服输也罢,其他所有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原因都好,至少在这之前,程非池并没有拒绝他的示好,说不定自己在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呢?

    叶钦急迫地想验证什么,脑子里乱作一团,耳朵里也跟着嗡嗡鸣响,唯有再试一次的念头清晰可闻。

    在周围人的起哄催促声中,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在。”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继续求收藏求评论求海星,谢谢大家。

    第二十一章 (上)

    宛如一个惊雷砸入人群中。

    学生们都沸腾了,尤其是女生,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兀自害羞起来,捂住耳朵不敢往下听。

    周封凑到叶钦耳边压低声音道:“阿钦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呢,等下不出半个小时全校就都知道了。”

    叶钦没反应,垂着眼不说话。

    在场统共不到三十个人,用排除法也能轻易把人筛出来。很快有人开始琢磨是谁,一个个名字从不同的嘴里往外蹦,被点到名的女生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让那些男生别瞎说。

    孙怡然作为始作俑者也很懵逼,还有人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她,她百口莫辩,谁能想到随便一问,叶钦就这么认了呢?

    最后还是周封出面打圆场:“都别闹了,我们家阿钦说着玩呢你们也信,在场的人当中他还能喜欢谁?当然只有我啊!”

    一时嘘声四起,在座没人不知道他们俩是24k纯直男友谊,然而见叶钦并不反驳,闹着闹着就都失了兴致。

    廖逸方带领大家继续玩游戏,几轮之后,这轰动一时的小插曲暂时翻篇。

    大巴车修好已是下午五点,孙怡然也跟车回去,伸长脖子问前座的叶钦:“喂,刚才你说有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啊?”

    这会儿跟叶钦坐在一排的是周封,他抢先答道:“当然是假的,阿钦是那种会随便看上谁的人吗?”

    孙怡然翻白眼:“没问你,我要听阿钦自己说。”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直觉分外灵敏,她好奇心爆棚,非要听叶钦亲口给个答案。叶钦歪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闻言“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想撬开他的嘴问出名字是不可能的了,孙怡然不死心,扭头环视整个大巴车。

    正如周封所说,她也看不出来哪个女孩子能让叶钦暗恋上。叶钦看着又酷又拽,实际上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最单纯的一个,年纪又小,这会儿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开端,中二病还没犯完,让他在感情方面开个窍比开任督二脉还难。

    巡视一圈无果,孙怡然失望地撇撇嘴,坐回座位上。

    扭头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坐在后排的程非池,他正往这个方向看,眼神相撞后又淡然地调转目光看窗外。

    心脏不知怎么的猛跳几下,孙怡然拍拍胸口,想着他毕竟是自己曾经追过的人,把从心底涌上的异样感觉和不符合实际的大胆猜测压了回去。

    临近七点,参加交流会的学生们在六中门口解散。

    学校大门已经关闭,程非池沿着围墙绕到后门取自行车。雨渐渐停了,坑洼不平的地面像被油彩涂得深浅斑驳的画布,一脚踩下去吧嗒一声,水花四溅。

    经过第一个红绿灯时,程非池看到一辆银色轿跑停在路边,不远处叶钦举着手机跟谁讲电话,兜帽盖在头上,遮住大半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红灯有60秒长,足够两人看见对方。叶钦立马换了个手拿手机,顺势转身背对人行道,半分钟后挂电话开门上车,油门轰得很急,经过程非池身边时车轮溅起两三尺高的水花,碰湿了他左边裤腿。

    到家之后,程非池先回房间把裤子换了。今天程欣做了晚餐,简单的清粥咸菜还有馒头。

    大概是料定他不会在饭桌上出口为难,程欣问他今天的交流会怎么样。程非池说:“挺好的,但我没有留学的打算。”

    “如果是因为钱的事,不用担心……”

    程欣话说一半,被程非池横空打断:“您不是说过,他给我的东西可以由我自行处置吗?”

    程欣怔住片刻,语调缓慢道:“不要任性,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最愚蠢的行为。”

    程非池被“愚蠢”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很小的时候,程欣就拿周遭的孩子举例,告诉他什么样的行为是蠢笨的、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他也一直按照母亲的要求严于律己,哪怕母亲从未夸过他一句,在他面前连笑容都吝惜给予。

    到头来,她还是不关心他的想法,仿佛把他当做一个只需被动接受、服从命令的傀儡,从不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即便这样,程非池还是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哪怕身上的枷锁日益沉重,也都源于程欣对他的爱和期望,他不应该对此抱有怨言。

    终是没将那句话问出口。吃完饭,程非池丢下一句“我不会出国的”表明立场,便转身回房。

    次日是星期天,程非池上午给魏嘉琪补课,下午去时代广场的快餐店兼职。

    傍晚有人包场举办生日会,打扫完场地,几名员工一起用气球装饰餐厅。

    打气筒在吴蕊那里,程非池吹了个粉色的,往墙上挂的时候,冷不防想到那个爱穿粉色衣服的小家伙。

    还有昨天雨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表白。

    程非池有点诧异于自己下意识用的形容词,可仔细一想,惊心动魄这个词再恰当不过。当时他的心跳很快,生怕叶钦不管不顾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造成无法收场的局面。

    他曾碰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表白,其中不乏有几个看起来情真意切的,可是只有这么一个让他方寸大乱,既没办法同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程非池坚信年少的所谓爱慕最是虚无缥缈,风一吹就散了,可是牵挂已经在心底萌芽,砍不断也拔除不去。

    心不在焉地把气球往墙上系,只听在门口的吴蕊喊了一声“大帅哥那是不是你弟弟啊”,程非池想也没想就跳下梯子,快步追了出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中央,他才回过神,惊讶于自己过激的举动和失衡的心率。

    原来昨天的心跳加速,并不仅仅源于对未知状况的紧张和恐惧。

    此刻的叶钦躲在墙角边气喘吁吁。

    他从无聊的家庭聚会中逃离,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了几圈,在油箱即将见底时,刚好停在时代广场附近。

    本想进来吹吹暖气,顺便去之前没去成的甜品店坐一会儿,上楼看见那家门庭若市,队伍排到电梯口,登时一点兴致也没有了,随便在附近买了杯奶茶,咬着吸管瞎转悠。

    要怪就怪时代广场地方太小,转着转着就到那家快餐店跟前,还被店员姐姐抓个正着。

    按着胸口抚平呼吸,叶钦扒着墙探出半个脑袋看,程非池已经转身回去了,留下玻璃门后的一个背影。

    他一面狠狠松一口气,一面又忍不住恼火,你就不能再往前走两步吗?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先发一半。

    第二十一章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