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揭开
而此时，山洞外的石台上，等待雷劈的顾尧光和秦琅茫然地望着天空。
刚开始，他们打理好防护服，正襟危坐，满心激动地期待着能提高他们体质的雷电灌体。
然而，震耳欲聋的雷电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一道都没劈下来。
隆隆的雷声携万钧之势，在空中一道又一道的炸开，犹如大型烟花在空中绽放。
两人期待落空，相对无言，只好仰着脑袋看烟花，哦不，看炸雷。
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在上空留下最后一个炸响，雷劫似是带着满肚子的茫然绝望，不甘地消散在天边。
秦琅抓了抓脑袋，懵圈：“我应该没数错吧，够数了？”
顾尧光：“……够数了！”
又过了许久，雷劫它一直没有再回来，空气中的压力骤减，水汽消散，天空也放晴了。秦琅动了动坐了太久有些发麻的腿，歪靠在旁边的石椅上，撑着脑袋，再次茫然地看向天空，“这是渡劫……结束啦？”
顾尧光不再看向天空，而是看向静静待在防护罩里的温少辛，漠然：“貌似是……”
秦琅：“……”
菩提石中，温阳候揉揉温少辛的脑袋，笑道：“傻儿子，爸爸怎么可能被那些乌合之众抓走？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要对爸爸有信心。”
温少辛：“……”
温阳候温柔地看着儿子，最后低头笑了笑，“你也长大啦，有些事情总要告诉你。”
温少辛诺诺地喊了声：“爸爸……”
温阳候摸摸他的脑袋，笑道：“爸爸现在已经回到太华修真界啦，现在跟你说话的是爸爸留在菩提石中的灵魂碎片，过往种种的事情都要跟你解释个清楚。”
温少辛一愣，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爸爸，你不要我啦？”
温阳候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伸手给他抹掉眼泪，“你都那么大啦，要坚强些，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倘若未来爸爸陪不了你，你该怎么办呀？”
温少辛起身抱住温阳候，哭道：“不要，我就要爸爸陪着我，不要爸爸离开。”
温阳候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我太过溺爱你，导致你长那么大了，还离不开爸爸，一见到你哭，我心里就不好受。”
温少辛一下子愣住了，泪珠子挂在脸颊上，看起来傻兮兮的，他抽噎了下，“爸爸，你……”
温阳候给他擦掉眼泪，“爸爸的灵魂碎片虽然离不开菩提石，但你在外面的经历爸爸都知道，看到你像个小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受了那么些煎熬，爸爸就后悔没有好好教你。倘若之前对你严厉些，你也不会受这些苦痛。爸爸眼看着你受苦，却不能做些什么，真是后悔难受的不行。”
温少辛抬起胳膊，干脆地擦了擦眼泪，抽了一下道，“爸爸，那我不哭了。”
温阳候将他拉到身前，仔细地打量他，笑道：“几年没见，小宝贝已经长这么大了，还那么懂事，你母亲若知道，肯定会觉得欣慰。”
“爸爸？”温少辛愕然，“我有母亲？”
温阳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怎么会没有母亲，你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温少辛扯了扯嘴角，低着头，嗫嚅道：“那她现在在哪里？她是不要我们了吗？”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母亲，爸爸也从来没提过，一直以为母亲像顾尧光的父亲一样去世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这么多年，她都没现身过，对他们父子也不闻不问，难道是不要他们了吗？
温阳候抽了抽嘴角，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警告：“不要瞎脑补。”
温少辛一脸木然，“哦！”
温阳候摸摸儿子的脑袋，越看越喜欢，儿子大眼睛随了自己，皮肤白白嫩嫩随了妻子，又软又萌，不愧是自己的种。若不是意外，他真恨不得将儿子装在口袋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好好护着他，不让他吃一点苦。
内心叹了口气，他将温少辛拉在身边坐下，斟酌着说：“爸爸看你一直向九天凤翔船打听过往的事情，想来你也是愿意弄清楚的。本来爸爸都打算好了，等你十八岁成人，会将一切事情告诉于你，只是中间出了问题。现下，你筑基进了这里，爸爸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过往全告知于你。”
温少辛问：“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吗？”
温阳候笑了笑，“不止这些，你不是好奇爸爸的身份吗，爸爸会给你解答所有的疑惑。”
他顿了顿，倚着石桌站起身来，也不看温少辛，而是目光放远，看向前方的迷雾深处，清朗的声音慢慢叙述着温少辛所不知道的事情，“天道之下衍生了无数世界，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我本是太华修真界的元婴中期修者，师承太华修真界巨擘六合仙宗的宗主温德庸，也就是你的亲爷爷。”
他歪头看向温少辛，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情绪，“你母亲师承流星剑宗宗主柳天和。六合仙宗和流星剑宗是世仇，当年流星剑宗宗主柳天和为一己私欲废了我大师兄玄英的丹田，将他打入时空乱流，至今全无讯息，只留一盏黯淡的魂灯。大师兄是父亲的得意弟子，自小当亲生儿子来养，受器重的程度也远在我之上。大师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父亲勃然大怒，一掌击杀了柳天和的儿子柳星渊。两派自此势如水火，你杀我，我斩你，仇恨延续了几十年。”
他低垂着眼，温少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从这只言片语的介绍中，也知道父母在一起生下他的行为，在修真界是多么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爸爸在炼器一道上天资还可以，炼器上也算有些建树，你母亲曾前来求剑，两宗门的仇恨根深蒂固，爸爸当然是果断拒绝……”
温少辛细细听着，却见爸爸突然停了下来，正奇怪呢，谁知道一抬眼，便看见爸爸红通通的耳朵，还有染上红霞的面颊……
温少辛：“……”
他爸爸一向喜欢满嘴跑火车，对自己的炼器技术各种吹牛皮，没想到一提起他母亲，竟然谦虚害羞了起来……真是稀罕……
他感觉有点囧。
温阳候没发现儿子正囧囧有神地看着他，甩了甩衣袖，背着手望着“天边”，轻轻咳了一声，“你母亲一直不放弃，我留在洞府，她便一直守在外面，我出去寻找材料，她便跟着我到处跑……咳，爸爸虽然炼器技术不错，但武力值……咳，没办法……后来听说有一个秘境开放，里面有些珍贵的炼材，我一生所好也就这些玩意儿，于是便收拾了东西，离开洞府前往，你母亲跟着我……”
温少辛懂了，他母亲的武力值碾压父亲，父亲这是赶不走，又打不过，只能妥协，他怎么感觉自家母亲有点……彪悍呢？
“秘境险地，你母亲多次救我，自己有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后来爸爸实在过意不去，便松口，给你母亲量身打造一把本命剑。”
温少辛静静地看着不自觉带着幸福微笑的爸爸，心里有些酸涩难言，这么些年来，他们夫妻分隔两个时空，怕不是为了自己吧？
“你母亲体质特殊，火属性材料也不好得，她陪着我到处找炼材，几番生死与共，我们相爱了。”
温阳候转头看向儿子，眼睛里的感情复杂难言，“我向父亲说明和你母亲的婚事，他怒不可遏，当场放言，若是我执意要娶你母亲，六合仙宗便和我一刀两断，他和我再没父子情义。”
温阳候扯了扯嘴角，“那个时候，你母亲为求婚事，已经自毁修为，受了流星剑宗宗内大刑，经脉俱断，被流星剑宗驱逐出去。”
温少辛看到这个男人眼睛里的泪花，喃喃道：“爸爸……”
温阳候扯了扯嘴角，“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放弃她？百般思量下，便带了她到六合仙宗求父亲。爸爸有时候是不着调，但也不能无情无义地背叛为自己受了诸多苦的痴心爱人。她……唉，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在别人面前笑过，只有当年我答应娶她及她生下你后，看到你的那一瞬，她笑的那么开心。见到她笑容的那一刹，爸爸就暗自下决定，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后来呢，爸爸？咱们一家人怎么会分开？”
温阳候敛起了温情，眼中风云变幻，最后都化成了冰冷利剑，“当年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你母亲离开六合仙宗。途中我们被人袭击，你母亲为救我伤上加伤。再后来，等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你母亲中了鬼藏寒毒。”
温少辛皱眉，“鬼藏寒毒？”他没听过。
温阳候点头，“鬼藏寒毒进入人体便会驻扎进经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堵塞经脉，时间长了，人体十经八脉都会被堵住，就再也不可能修炼了。对修者而言，这寒毒太过恶心难缠，不仅是因为断了修者修炼的前路，还因为难解。修者逆天修炼不过是为了延长寿数，你母亲中了寒毒之后，就相当于再没修炼的可能，她怕没法陪着爸爸走完修道之路，便执意生下你。生下你之后，我们才发现你母胎里就被过了寒毒。”
温少辛一惊，而后疑惑，“可是，我已经可以修炼……”他脑袋一转，顿时明白了，“我从小喝的那些药，泡的药浴……”
温阳候点头，“锦地罗二十年一开花，唯有花可入药。爸爸当时找到锦地罗时，它还有十几年才开花。爸爸就找了些药材，来压制驱逐你体内的鬼葬寒毒，将它一步步驱逐出经脉。”
“母亲她还好吗？她为什么没和爸爸一起？”
第92章 迷雾
温阳候顿了一下，“她身上的鬼藏寒毒有一半过给了你，还有一半如跗骨之蛆，无论怎样都驱逐不掉。”
他低垂着眼，“当时，我没办法，就带着你母亲返回六合仙宗求助于父亲。六合仙宗是太华修真界的巨擘，宗里的炼丹奇才无数，一看你们母子体内的毒，就提出了许多诸多治疗压制之法，试用之后，效果卓然，只是无法完全祛除寒毒。”
“那后来……”
“后来，他们翻遍古籍，说是在一个小秘境里发现了解药锦地罗的踪影，只是小秘境由于境界限制，只能元婴以下境界的人才能进入。”
“父亲让我选择，你或者你母亲，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入，否则，不会告诉我秘境在哪里。”
温少辛眼睛中瞬间充满了眼泪，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没见过母亲。
温阳候走到他跟前，将他搂在怀里，摸了摸脑袋，“你的母亲，在知道了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选择了你。她那么爱你，从你生下来看见你的那一瞬，她的眼睛里除了你就再没别人。你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比我手掌只长那么一点，浑身软绵绵的，看的人心都软成水了。我们两个初为人父人母，都紧张的不行，谁都不敢第一个抱你。可是你那么乖，从来不哭闹，饿了渴了就咿咿呀呀地叫人，看到我们到跟前，就笑呵呵的，咿咿呀呀的，似有说不完的话，让人恨不得将你捧在手心里，再也不撒手。”
温少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爸爸的怀里，“可可是，母亲她……”他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心里疼的不行，“我不想失去母亲，我想要妈妈。”
温阳候红了眼眶，一度哽咽，但眼看着时间要不够了，他还有许多话没有交代，赶紧收拾了心情，拍拍儿子，劝慰道：“如果是我，我也会选小宝贝的。只是，身为丈夫，我到底对你母亲不住。”
温少辛摇头，抽噎道：“是我对不起母亲，不管爸爸的事。”
温阳候叹了口气，将儿子推开，给他抹泪，“都那么大了，要少哭鼻子。”
温少辛抽噎着着点头，“好，我听话！”干脆地抹干净眼泪，乖乖地看着爸爸。
温阳候给他揉了揉擦红的脸颊：“爸爸之前炼制的时空船耗能巨大，进入星际世界之后，却发现携带的空间钮被人动了，里面储存的能量只够时空船搭载一人返程。”
温少辛一愣，顿时明白，这恐怕又是他那个亲爷爷的手笔，就听他爸爸继续说道：“在这里找了两年，才找到锦地罗，只是锦地罗没到花期，爸爸又怎么能放下两岁的你，只身回去。于是我便让凤凰昆仑带了一部分锦地罗植株搭乘时空船回去，给你母亲祛毒。”
温少辛啥都明白了，若父亲回去，母亲受父亲亲手照料，肯定可以像他一样痊愈，只是夫妻间难免会因为亲子被自己丈夫所弃，产生嫌隙……但父亲又一次选择了他……
他那个亲爷爷就这么恨他们母子吗，他年幼不知事，若他母亲因为父亲的两次选择迁怒于他，同时对父亲绝望，母子情断、夫妻义绝……
“那母亲她……她现在还好吗？”温少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