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似是故人来

分卷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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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念陡转间,俞秀莲错步上前便要擒住此人。孰料此人也不再理会已经奔出老远的刘万剑,毫不恋战转身就跑。

    只是稍一迟疑,俞秀莲便返身去追刘万剑。毕竟钟明镜和十三郎还在林外,万一刘万剑发起疯来对这两人出手,那便不好了。

    所幸刘万剑轻功不佳,俞秀莲虽晚了几步,但很轻易便追了上去。他不愿和刘万剑斗嘴,便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确保在刘万剑动手之际方便阻拦。

    然而林外的场景叫他们顿时心下一惊。

    姜秀秀看上去最为狼狈,衣衫凌乱、发鬓不整,她半跪在地上扶着十三郎,钟明镜手里拿着匕首正要给十三郎放血。

    十三郎裸着上身,整条右臂都变得青黑肿胀,他却还在同钟明镜说笑:“好在伤到的是胳膊,真要不行还能来一出壮士断腕。要是伤到脑袋那便只好壮士断头,做炎帝大将刑天了。”

    《山海经》中记载:“刑天抗击黄帝,帝断其首、葬之於常羊之山,刑天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十三郎把自己比作炎帝麾下的这一勇士,或多或少有些傲气在其中。

    钟明镜听十三郎这么打趣他自己,也不知该不该笑,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别说话,专心运功逼毒。”

    正说着,林子里“豁啦啦”一阵响,两人已钻了出来。

    “秀秀!”刘万剑不顾一切飞奔过去,拉起姜秀秀就站开几步,戒备地看着十三郎与钟明镜。

    姜秀秀踉跄了一下,见丈夫安然无恙地出来,忙问:“有没有找到馨儿?”

    刘万剑一边摇头,一边握紧佩剑,问道:“发生了什么?”

    “方才有歹人偷袭,”姜秀秀没听到儿子的消息心下黯然,但还是回答了丈夫,“这位小郎君不慎受了伤。”

    事实上,在钟明镜把毒水倒出的一刹那,十三郎便合身扑在姜秀秀身上,抱着她着地一滚躲开。

    毒液浇到地上顿时“嗤啦”一声冒出白烟,十三郎右臂被溅到一滴,哪怕及时点穴逼毒也仍旧控制不住毒性的蔓延。

    姜秀秀身上的火苗倒是熄灭了,那火虽然来的怪异,但其实温度不高。只是姜秀秀到底是女子,生怕被火烧毁容貌,这才大声惊呼。

    刘万剑听了妻子解释,戒心也丝毫不曾放下。他盯着十三郎受伤的手臂,想看出是否是他们弄虚作假。

    俞秀莲则是默不作声地上前,将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的十三郎扶好,伸手取过钟明镜手上的匕首。

    钟明镜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迟迟不敢下刀,现下二哥操刀想来不会有事。他看了眼十三郎,后者虽然脸色难看、嘴唇乌青,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俞秀莲不像钟明镜一般心软,干脆利落地剜掉了十三郎臂上被毒水腐蚀变黑的死肉,划出口子放出毒血。

    虽然十三郎面不改色,但钟明镜仍看得心疼不已。只见十三郎胳膊上流出的血由黑转青、又渐渐又青转红,肿胀终于消退下去不少。

    俞秀莲开口道:“药。”说着朝钟明镜伸出手去。

    钟明镜如梦初醒,连忙从布袋里翻出药囊——习武之人行走江湖,总会带些应急的药。钟明镜带的药虽然不一定能解十三郎中的毒,但清热解毒总是没错的。

    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时十三郎终于开始龇牙咧嘴了,他抽着冷气问:“这药劲儿够大的,加了什么玩意儿?”

    “能觉得疼就好,”钟明镜低着头给十三郎清理伤口,简单地包扎起来,“说明毒清了不少。”

    俞秀莲这时已将十三郎推到钟明镜怀里,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刘万剑。刘万剑顿时戒备地退了半步,将姜秀秀护在身后,道:“你、你别过来。”

    钟明镜诧异地抬起头来:“怎么了,二哥?”

    “这还看不出来?”十三郎一边吁气一边笑道,“这位刘大侠疑心咱们对他不利呢。”

    钟明镜一愣,随即抿起嘴道:“刘大侠,我兄弟几人答应助你入谷寻子,如何会起害你之心?方才尊夫人遇险,还是我的这位兄弟拼死护住的,刘大侠这样实在令人齿冷。”

    刘万剑低哼道:“刘某人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大可问问尊夫人!”钟明镜怫然不悦,“我兄弟若真要害你们,贤伉俪只怕已经没命了!”

    俞秀莲淡淡开口:“四弟,慎言。”

    “二哥!”钟明镜到底年轻,被刘万剑这样怀疑,心中只觉不平。

    十三郎轻笑道:“你和他多说什么?刘大侠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咱们要下手害他还能被他逃了过去,所以咱们只好使出一招苦肉计,试图博取他的信任。”

    刘万剑张了张嘴,最后终于没有说话。姜秀秀低声对他道:“夫君,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他拉了拉刘万剑的衣袖,“馨儿还没找到呢。”

    刘万剑狠狠跺了跺脚,拂袖道:“是我眼瞎,错怪了好人,行了吧?”

    “别介啊,”十三郎早就看不惯刘万剑这副口是心非的虚伪模样了,讥诮道,“可千万别委屈您自己,也千万别勉强。我们走这一趟是出于江湖义气,是看在你堂堂霜江门刘大侠的面子上,你要是不信我们,我们马上就滚,一天都不耽搁。”

    俞秀莲淡淡地看了十三郎一眼,钟明镜连忙扯扯十三郎衣袖,悄声道:“你别说了。”

    刘万剑气得脸色铁青,姜秀秀先是满脸通红,俄顷又转为惨白。她忽然上前一步对着俞秀莲三人便拜了下去:“俞二侠,我夫妇二人有眼无珠错怪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馨儿的一条性命就拜托您了,您若是、若是气不过,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请您不要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俞秀莲侧身避开,不受她这一拜,姜秀秀顿时脸色更加惨白。

    “刘夫人这话可说的过了,”十三郎靠在钟明镜身上冷笑道,“我们又不是山贼、强盗,好端端打你骂你做什么?”

    姜秀秀对十三郎惨然道:“小郎君,方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请你说几句好话吧。”

    钟明镜看姜秀秀一介女流同他们这般低声下气心中不忍,看向俞秀莲道:“二哥,你看……”

    “入谷吧,”俞秀莲看了看天色,指了指他们身旁的林子,“走这条路。”

    姜秀秀看俞秀莲松口,不由得大喜过望,拉着刘万剑又施一礼:“多谢俞二侠。”

    十三郎摇头叹气,对钟明镜低声道:“真没看出来你二哥心肠这么软,看着还挺冷漠的。”

    钟明镜生怕这话被二哥听见,扶着十三郎落后几步,悄声道:“是吧,我早说过我二哥最是心软。小时候有什么事情,一求他他就答应了,不像大哥还总拿我寻开心。”

    他们既然入林那边不好骑马,钟明镜把十三郎扶上马背,几人牵着马朝这片密林中走去。

    “话说回来,”十三郎坐在马背上看上去悠闲极了,“早先不是说从西南入谷吗?怎么又要走这鬼林子?”

    他当然猜得到俞秀莲选这条路的缘故。但以刘万剑的才智必然会心中起疑,又碍于面子不肯问。

    这种时候心中存疑显然不利于他们,故而十三郎才来这么一出明知故问。

    俞秀莲简单答道:“时间不够。”其实也是为了出其不意,这片林子他们进过一次,再要布置什么机关陷阱,便仓促许多。

    “也是,”十三郎一边感慨俞秀莲真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一边任劳任怨地解释,“这条路好歹第二次走,比起西南边那条路多少稳妥些。”

    钟明镜看十三郎在马背上一边说一边摇来晃去,吓得伸手护住他:“你老老实实坐好了,仔细跌下来。”

    “那你上来,”十三郎说着扯他上马,“正好我没力气了。哎呦呦,坐不稳了。”说着用力摇晃起来。

    钟明镜吓得连忙翻身上马拉住缰绳,他坐在十三郎背后,两手一圈便将十三郎护在了怀里,胸口紧贴着十三郎的后背。

    十三郎打蛇随棍上,立马靠在了钟明镜身上,浑身上下好似没骨头一般。

    钟明镜心脏顿时嘭嘭跳起来,他看二哥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吓得一下屏住了呼吸。好在俞秀莲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管这两个孩子。

    “哎,”十三郎用胳膊肘捅了捅钟明镜,笑道,“你身上什么味道?怪香的。”

    钟明镜气得差点动手打他:“你小声点,”他生怕二哥注意到这边,虽然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虚,“我身上哪来的香味,别是你中毒太深出现幻觉了吧?”

    他这么一说不过是打趣,说完自己却又担心起来,探了探十三郎的额头,见没发烧才稍稍放心。

    “你要小心刘万剑,”十三郎和他靠得更近,做出一副说笑的模样来,声音却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这个人已经不再信任咱们了。”

    钟明镜听得忍不住皱起眉来,十三郎却忽然竖起手指堵住他的嘴唇:“嘘,别声张,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钟明镜脸一下烧起来,十三郎的嘴唇刚才就划过他的下巴,他耳朵嗡的一声,心脏一下撒欢扑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看时间了,晚了写不完的话就明儿再说吧,今天耽搁了

    #俞秀莲淡淡地看了十三郎一眼,钟明镜连忙扯扯十三郎衣袖,悄声道:“你别说了。”

    此刻俞二侠内心的想法是:好孩子,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老四真眼光不错

    (以上纯属胡扯)

    ☆、第三十三回 五行者

    时近正午,林中却仍是一片森冷阴暗。一行人小心翼翼在树木草丛中前行,刘万剑搀着妻子姜秀秀,饶是如此也走得十分艰难。

    反观俞秀莲,却好似如履平地一般,连衣摆上都没溅到一块泥点子。他一手还牵着钟明镜也十三郎共乘的那匹马,也丝毫不见吃力。

    十三郎靠在钟明镜怀里有些昏昏欲睡,但他知道此刻危险重重,不是睡觉的好时候,于是强打起精神和钟明镜讲话;“你可知道方才偷袭咱们的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钟明镜老实地摇了摇头,“难道你知道?”

    十三郎得意洋洋地道:“当然了,小爷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还能识不破他们?”

    “那他们究竟是谁?”钟明镜有些感兴趣,那些人一击不中便即撤离,用的手段阴险狠毒、逃起命来干脆利落,不像是普通杀手。

    十三郎闻言微微仰头,从下面可以看到钟明镜的下巴,他咽了口口水道:“是五行忍者。”

    “五行忍者?”一旁刘万剑听了忍不住大吃一惊,“据说五行忍者自从入行以来就从未失手,且要价极高,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