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万世皇朝

第六章 徐文远的选择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杨侑也不由的高看了徐文远,不愧是后来史书留有一笔的聪明人物。

    “徐先生并不必今天就做决定,杨侑距离东都还有两天,如果徐先生不愿意来到代王府,杨侑绝不勉强,这些束脩就当是侑这节课的学费,

    如果杨侑有幸得到徐先生的教导,两天后的早上,洛阳西城门外,恭候徐先生的大驾。”杨侑再次躬身行礼道。

    “告辞”

    看着杨侑带着姚思廉和代王府侍卫的身影消失在邙山小道上,一群教习和弟子的祝贺声几乎将白马书院淹没,毕竟不管徐文远是否会出任代王殿下的西席,他们白马书院的名声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出了这样的事情,徐文远也没有心思在教学了,白马书院也体谅的许了两天假,不过白马书院的院长还是旁敲侧击的让他答应下来,以便激怒代王殿下。

    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宅院,学生早已将代王府送来的束脩送到徐文远的家中。妻子徐柳氏和自己的小孙女徐文儿在家等着徐文远归来。

    徐柳氏有些见识,突然间听到代王殿下要请徐文远去当西席,也有知道徐文远目前的处境,一脸担忧的表情。

    文儿不管那么多,一脸兴奋的在那里翻着束脩。不时地摸摸这,摸摸那。心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笑容就没有断过。

    徐文远回到家中,就将自己关在屋中,妻子徐柳氏轻轻的走进屋中,给徐文远最钟爱的紫砂壶续了一杯清茶

    看着徐文远心事重重的样子道:“你要是不愿意就回绝了吧,不要为难自己。”

    徐柳氏一身的粗布衣服,却洗的干干净净,头上几乎没有什么首饰,年约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已经半白,但却依稀可见年少时的美貌。

    看着妻子有些消瘦的面庞徐文远心中不由的有些愧疚,柳氏出身于大家之中,徐文远少年成名,顺理成章的结为秦晋之好,

    这些年可是柳氏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自己也没有辜负她,不过这几年来自己收到牵连,她也没少吃苦,原来圆润的脸庞也变得消瘦起来。

    “这几年委屈你了”徐文远有些愧疚的说道。

    “瞎说什么呢,只要你平安就好。”都是老夫老妻了,徐柳氏哪能不知道徐文远想说些什么。

    “爷爷,爷爷,这有一封信!”扎着羊角辫的文儿跑了进屋里,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信封,向徐文远邀功。

    “在哪找到的,”徐文远伸手接过来问道。

    “在正屋里的箱子里。”小孙女稚嫩的声音得意洋洋的指着信封道,“这几个字好丑呀,还没有文儿写得好呢!”

    徐文远低头一看,只见精美的信封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徐先生亲启,杨侑拜上。”

    文儿又伸头看了那几个字,捂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徐文远和柳氏也是哭笑不得,这字简直跟蚯蚓爬的似的。用一句不客气的话说,白瞎了这么好的纸。

    “好有意思的字,爷爷快打开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文儿一副鬼灵精怪的样子,还想继续看笑话,可惜被爷爷给赶出来了,继续翻找束脩。

    不时的将宣纸拿出来看看,丝绸拿到手里摸摸,她最眼馋的还是那金元宝和银元宝,可惜全被奶奶拿走了,只留给自己几个铜钱玩。

    徐文远坐在屋内,看着手中的信封上面的丑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拆开。

    “看看吧”柳氏在旁边劝道,“毕竟是代王殿下亲手写的。”

    徐文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信封拆开,里面的内容不多,只有几个字,这几个字一如既往的丑,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让徐文远惊呼一声,猛的站起,失手将自己最喜欢的紫砂壶打碎。

    文儿听见砰地一声,赶紧跑进屋中,看见爷爷平时最喜欢的紫砂壶碎在地上,而爷爷却一点也没有在意,可知道上次自己拿它玩水,还被爷爷罚抄了两遍论语呢。

    “怎么了,难道代王殿下威胁咱们了?”柳氏也被徐文远吓了一跳,伸手从徐文远手中接过来信纸。

    不由惊呼一声,文儿悄悄的伸头瞄了一下,只见信上只有五个依稀能分辨的几个大丑字:“李密入瓦岗”

    文儿不知道谁是李密,却暗暗的把信封上的杨侑恨上了,这个害的把爷爷紫砂壶弄破的坏家伙。

    柳氏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知道李密是谁,甚至她却不知道瓦岗意味着什么,但是李密这个害了他们几年的人又出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天杀的,这些年受他牵连的人还少吗?他怎么还不消停呀!”

    徐文远心中如波涛汹涌一般,急躁的在房间走来走去,可知道这五个字的意味着什么,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好徒弟的本事,也知道李密曾经给杨玄感出的上中下三策,他甚至也可以预测到瓦岗这个关东最大的反叛势力不久后会在李密手中发挥多大的威力。

    片刻之后,徐文远平静了以下心情,从柳氏手中将信纸拿过,点起火,将信的内容烧掉。

    “收拾东西,准备前往长安”

    徐文远叹息一声,走出屋外,最后一次看看自己在这生活几年的白马书院。

    ……

    两天后。

    洛阳城的西城门早已大开,平时这个时候准备进城和出城的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有一两个管家打扮的人物,匆匆而来,又赶紧落荒而逃,后面还不时地传来王喜尖锐又热情的招呼声。

    “张管家,不要那么急着走,先喝了这几杯酒再走。”

    “李管家,……。”

    “死太监,得意死你!”众多管家在王喜热情洋溢的招待下纷纷落荒而逃。心中竖起大拇指鄙视道。

    杨侑打着哈欠,看着王喜送走一批批前来送礼的官员的管家,收下了一件件礼品,代价仅仅是三杯薄酒,早早起床的郁闷早已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根本就合不拢,前世的一个小市民,没有想到今天也有收礼收到手软的机会。

    杨侗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有到场,仅仅派了他的贴身太监李由,让杨侑很是鄙视了一番,你能有什么公务,拿着鸡毛当令箭。

    看来还是对自己虎口夺食抢走那一车礼品不满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呀!

    见风使舵的洛阳官员也一个个派了管家前来送礼,杨侑也不在意,人不到礼到就行,不出意外,代王府的车队将又添加了两辆马车,

    临走几杯薄酒又换来了两大车礼品,虽然质量上比不上越王府那车的精美,但是不重质量,胜在数量。

    你看看这玉,你看看这字画,你看看这金佛。……杨侑幸福的不亦乐乎。

    离辰时不到一刻钟,杨侑的车队又添加了三辆马车。

    不过这三辆马车却与代王府的车队格格不入。破旧的车辕唧唧哇哇的车轮的摩擦声,载的是徐文远的家眷和行李。瘦弱的老马载着大包小包的行礼,一步三喘气。

    看的周围的人都不忍心了,在这个人都没有人权的时代,动物的权利更是没有保障呀!

    “代王殿下,徐师来了”姚思廉在马车外面低声的禀报。

    杨侑赶紧下了马车迎了上去。

    “拜见徐师,”

    第一次见礼,徐文远到时没有躲开,坦然的接受了。

    姚思廉侧身掀开车帘,引领徐文远登上杨侑马车,打量了一下杨侑奢华的马车,徐文远不仅感叹一声皇家的奢侈,马车上竟然还有软榻,这么巨大的夜明珠竟然拿来照明。

    杨侑随即登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坐在徐文远的对面,未来的明君和帝师开始第一次对话,没有隆中对的大气磅礴,也没有唐王问策的鞭辟入里。

    一阵无语后。

    杨侑率先打破沉默自嘲道:“我就知道徐先生会答应做本王的西席,如果徐先生没有答应,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字已经无可救药了。”

    徐文远并非古板之人,想起杨侑那歪歪扭扭的字。也是一阵的苦笑。

    “字乃小道也,代王殿下并不需要考取功名,这并不重要,只是不知道代王殿下相让想让老夫教些什么?”

    杨侑也是按照韦妃的意愿来请徐文远做老师,看中也是徐文远不古板。其实杨侑最想说的是:“什么也不用教,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本王一直随着皇爷爷东奔西跑,呃,这个……,基础没有打牢。”杨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徐文远一听这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什么帝王心术,兵法战略呀,仅仅单纯的教学,没有与造反联系。这还是比较和徐文远心意的。

    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杨侑继续说:“徐先生就把一些较难的字给认一下,一些古语很是拗口,你给释义一下就可以了。”

    徐文远顿时感觉五雷轰顶,自己竟然上了这条贼船,堂堂一个大儒竟然沦落到教习启蒙稚童的地步了。

    “那是否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徐文远脸色涨红,有点咬牙切齿的道。

    “那个,今天天色已晚,徐文远刚到,还是去安顿一下吧!”杨侑貌似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推脱道。

    徐文远下了杨侑奢华的马车,望着刚升起的朝阳。心中无语道:“天色已晚……”

    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青年时期,当时自己年少成名,由于家境贫寒,不得不靠教书的束脩度日。为了筹足前去赶考的盘缠,最终答应担任一个商人子弟的西席,开始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半年辛酸。

    徐文远可以对天发誓,代王殿下刚才的表情,和那个商人子弟找借口请假去上青楼的表情一模一样。

    教不好商人子弟让自己后悔了半生,同样的事情还会再次重演吗?

    不

    绝对不可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