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从不曾拥有过

2、钟彦博:想见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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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飞机失联的第七天了

    机场酒店。

    梁扶桑每天都守在洛彬矶机场等待最新消息,失事的第二天,何雪莉还有韩美美也来了。

    何雪莉来等钟彦博。韩美美一方面是为了陪何雪莉,另一方面她也想找个机会来陪扶桑。何雪莉几乎每天都要号啕大哭,特别是听到飞机情况毫无进展的时候。

    相对何雪莉的失态,扶桑显得很淡漠。她站在一大帮情绪,是我们谁都无法预料的……”

    韩美美哭着说,她也几乎要崩溃了,一个是她的亲生女儿,一个是从小到大几十年的闺蜜,还有那个不管娶思晴还是扶桑,都是她女婿的钟彦博。

    ……

    第八天早上,家属们又一起聚集在机场。

    这么多天过去了,家属们显然已经感到生还的机率渺茫了,所有人的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来这里只为了等一个宣判。

    那天早上,机场发言人准时来了。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得胖而臃肿,她前几天每一次来脸上都是严肃的,一丝不苟的,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有一种肃穆的庄严。

    就连一直表情呆滞的扶桑看到这个发言人,也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她直觉现在的情况应该有进展了。

    发言人走到台上,拿起一只话筒,很严肃地讲道:“抱歉各位,目前海上搜救队传来了一个信息,在一片海域上发现了飞机燃油以及部份残骸,还有……八具尸体……”

    她刚讲到这里,在场已经有两个家属当场晕迷了。

    扶桑流了两行泪,但她仍然继续听着。

    “失事地点离一个海岛很近,搜救队怀疑有部份人员被冲到了岛上,不排除还有生存希望,现在我们派了七艘航船上去搜索……”

    说到这里,家属们又看到了希望。

    在海上发现的八具尸体已经运回来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家属,都要去认尸体。

    扶桑和何雪莉还有韩美美一起在外面等待。

    前面已有家属进去了,发现不是自己家人的,都心情都更沉重了。

    另外一个女孩唔唔地哭。

    那天,海盗又盯着最后一个女孩看,女孩躲在其中一个个头大声的男人背后,希望能得到他的保护,那男人出于好心,用英语提醒海盗,希望他能放了女孩。

    而海盗当时就举起了枪,一枪把那男人结果了。

    海盗把女孩拎起来,这回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

    钟彦博第一次看到如此残忍的场面,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竟也冒出了汗。他看到那具被打死的尸体张大着瞳孔,死不瞑目。

    等女孩被押下去后,甲板上已经没有海盗把守了。

    本来十几个人的,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也许是气氛实在太压抑,压抑到将近崩溃,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小声地说:“兄弟们,我们不要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必须与他们搏斗一次了。”

    “对,他们不打算放过我们,要我们的命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们迟早全部死光的。”

    趁海盗现在还没有上来,他们互相帮忙解手上的绳子。因为常常需要上厕所,加上他们前期都没有反抗,所以绳子系得并不牢,到今天都是随便系一下,绳子很快就被解开了。

    他们偷偷地潜伏在甲板上的楼梯,谨慎地听着下面的动静,下面,女孩嚎叫的声音。

    不久之后,终于传来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那个个子不算高大的海盗终于上来了,他以为上来后看见的仍然是那群没有任何体力的人质,却没有想到,他上一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接着脖子被人狠狠一拧,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海盗的尸体被拖到一旁,几个人又侍机等待第二个上来的男人。

    一共了解了有五六个吧,拿了五六把枪,慢慢走下去,又偷偷了结果了两个人。

    后来就是一场况会更严重。

    他的手在流血,那是和海盗在水下搏斗的时候被海盗抓伤的。幸好他游泳技术好,否则……

    今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他越来越睁不开眼睛了,即使陆地就在眼里,他的意志力也渐渐丧失了。太阳虽然很大,但他却越来越冷。

    他趴在救生圈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扶桑,我已经尽力了,原谅我。

    ……

    钟彦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活着。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屋里,床边烧着一堆炭火,他的手上受伤的地方已经被人包扎起来了。

    虽然全身都没有力气,但他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缓缓地转过身去,只看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有一头如爆般的长发,身材瘦削,有点像……

    “扶桑,是你吗?”

    女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不是扶桑。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长着亚洲人面孔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是……”钟彦博用中文问。

    女人果然是中国人,她自我介绍:“这里的人都叫我阿玲,我是一名医生。”

    钟彦博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南美的一个小镇,叫草莓镇。

    南美?

    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尝试着起来,但感觉头晕晕的,阿玲站起来,走近他:“你不用急着起来的,你的体力至少三年才能恢复,所以现在必须在床上躺着。”

    钟彦博连忙问:“那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用一用?我想打个电话。”

    “电话?”阿玲噗地笑了:“你看看你住的地主,像是有电话的样子吗?这里是南美最穷的一个小镇,这里的人几乎是原始人,你要是想打电话,可以等你恢复了,去镇上的电话亭打。”

    钟彦博连忙问:“那能不能请你去镇上帮我打个电话?”

    阿玲摇摇头:“不行,去镇上有几十公里的路,要预约车子,预约都要几天,除非有顺风车。”

    怎么会这样?

    钟彦博又问:“那你总有看过报纸吧?知道最近有一辆飞机失事吗?我就是幸存者。”

    阿玲摇摇头:“如果想要了解世界新闻的话,只能通过看报纸,我们这里一个月送一次报纸,还要很久。”

    钟彦博咬牙切齿地想,怎么这么倒霉,哪里不去,偏偏去了一个鬼地方。

    “你叫阿玲是吧?你是中国人?”

    “是的,我是中国人,”阿玲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是看上去很冷漠,似乎总有一层疏离感,钟彦博直觉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是红十字会的医生,到这里边无条件留下来当医生的。”

    “来多久了?”

    “三年了。”

    “三年?这边只有你一个中国人吗?过得一定很苦吧?”

    阿玲点点头:“是的,我一个人来的,不过我在这里得到很大的尊重,而且不是只固定在一个镇,每隔半年就换一个镇。”

    ……

    在床上又躺了一天,阿玲给钟彦博弄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黄色的糊糊,阿玲当地人叫这种糊为papa,用面粉还有当地的水果制成的,这里虽然落后,但食物还可以保证,当地人也喜欢打猎吃肉。

    钟彦博的体力恢复后,阿玲领着他在附近走了一圈。贞在见扛。

    这里很多树,仿佛一个天然的氧吧,这里的人住的人都是用木头盖的楼房,很像我国云南一带的吊脚楼。这里黑人比较多,有几个孩子在丛林里跑来跑去,那些孩子见到钟彦博时,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阿玲说:“这里虽然常有外国人来,但都是一些白人,黄种很少,所以这些孩子会显得好奇。”

    钟彦博丧气地说:“这里简直是一个原始部落嘛。”

    阿玲笑了笑:“差不多,这里不但经济落后,还比较封建迷信,但是这里的人有一种很奇特的偏方。”

    “偏方?”

    “也不能说是偏方,你有看过电视,关于蛊的故事?”

    “蛊?那不是武侠小说才有的情节吗?”

    “蛊是西域人才会用的,有蛊,专门用来迷乱人的心智,也有毒蛊,是致命的,还有一些是用来救命的。据说是西域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这里的长年的人会用这些东西。”

    “哦?还有这种事?怎么个迷惑法?怎么个致命法?又怎么个救命法?”钟彦博好奇地问。

    “迷惑的方法我暂时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他们治病,前段时间有一个孩子得了癌症,这里的对他用了蛊,两个月这孩子吐出来一些小虫子,病也就好了。”

    “真有这事?”

    “真的,我亲眼所见,”阿玲淡淡地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钟彦博更好奇了:“那既然他们有这么奇特的救命方向,还要你这个医生干什么?”

    阿玲被怀疑了,却也一点都不生气:“他们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比重拉肚子啊,普通的感冒,还有跌打摔伤,还是会想到我这个医生的。”

    “那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在村子里又走了一会儿,钟彦博发现这里几乎没有工业。

    “这里的人靠什么赚钱?”他问。

    阿玲说:“种咖啡豆,还有茶叶,茶花,每到丰收的时候,就有人过来收购,虽然收入不多,但可以维持生计。而且这里的人有一种信仰,就是坚决不破坏大自然,所以没有人敢来这里开发,建楼房都不可以。”

    “好原始的一个村庄。”我从不曾拥有过:

    钟彦博又看了阿玲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阿玲上去总是很清冷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是淡淡的,眼神也是清冷的,而且她不主动说话,很容易走神。

    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钟彦博以为她只有二十五、六岁,没想到她说她已经三十二岁了。

    但是她没有结过婚。

    不管怎么样,一个女人从中国来这么远,还是这么贫困的地方一呆就是三年,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钟彦博不打算深入了解了。

    他只希望能快点回去见到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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