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捡弟成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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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之间,就是不一样了。

    朱梨花慢慢走回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直接红了眼,她和沉乾这三十年来,她打过骂过,可从来没有对沉乾真正发过脾气,但刚刚,她也是真的没能憋住。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往事种种,她朱梨花用了一晚上,终于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只是被生活迷了眼,没能彻底看清。像她这样瞎了的人,反倒回过头一想就明白。她一直是个民主洒脱的母亲,而终于有一天,她竟然需要听墙角来证明两个儿子之间的那点秘密。这种无力感让她开始强势,反击。

    客厅里两个人沉默着,十多年了,终于又挨了一击,只是这一次,沉乾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一下破功。

    沉乾白着脸扯了扯嘴角:“.......难怪昨天妈打我打得那么狠。”

    她在怪他。

    明硝站起身走到他边上,抱住的时候才知道他抖得厉害。

    “哥……”

    沉乾猛地一震,才反应过来:“......硝硝。”

    再慌他也本能地安抚:“别怕,没事的,......咱们好好跟妈妈说。”

    明硝第一次得到这种带着颤抖的安慰,心里裂痛得厉害。

    这才真正地感知到,他们的爱,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暴露在了最亲近最不敢暴露的人前。

    外面再多人觉得恶心,拿起石头砸他们,明硝都可以反抗,唯独对面是朱梨花就不行,即使她并没有拿起任何武器,他跟沉乾也只能站着不动。

    因为他们本该是站在同一条线上。

    也不知道怎么开始收拾的房间。

    衣柜里他们的衣服夹杂着挂在一起,一件一件往外拿,一个恍神就拿错了。看他拿错明硝也不阻止,他哥哥往外拿,他就放床上,连同沉乾其他的衣服交叠在一起。

    水杯一模一样,分不清是谁的,沉乾随便拿了一个。

    客房在朱梨花房间的旁边。

    沉乾像个被驱逐的流浪者,无奈地藏身在一方小天地里。

    路过朱梨花房间的时候,沉乾敲了敲门。

    “......妈,您别气啊。”

    “我搬过去了。”

    没能等到朱梨花吭声,沉乾垂下头,鼻子酸酸的:“妈......您可别不理我啊。”

    “我三十了,不兴冷战这路数了。”

    还是没吭声,沉乾眼眶通红回头看明硝:“先把这些搬过去吧。”

    也不止是他受了这冷暴力啊,昨天他妈还对着小儿子当宝贝儿似的哄,今天也没给个好脸色。

    明硝沉默着,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这种把本该属于自己领地的人,东西,亲手送到别的地方的行为太糟糕了。

    沉乾犯傻地笑:“跟做梦似的。”

    一整个白天,哪怕知道朱梨花看不见,沉乾跟明硝都没敢靠近彼此。

    跟十年前一样,厄运一旦撕了个口子,就源源不断地往他们的生活里钻。

    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挑明,剩下两餐饭都吃得异常安静。刚吃晚饭,明硝就接到了吴警官的电话。

    他被通知重迁户口。

    十年前是沉乾塞了钱硬把人往自己家里凑,又因为那时候管制不严,才让他们钻了个空子。

    明学清这案件牵扯出不少东西,那些法制之外人为的错位总该被人为地掰回来。

    大概吴警官也觉得法理不容情,逼着人孩子重回孤苦伶仃的状态不太好意思,通知完就草草挂了电话,这头明硝却一直举着手机。

    沉乾看了一眼他妈,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明硝这才放下手机,一开口就被哽住,缓了缓,他再开口:“户口不作数了。”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地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

    这下连朱梨花也愣了。

    明硝神色一动,他解释:“当年我不具备被收养的资格。”

    哪怕明学清再禽兽,明硝也是双亲健在的孩子,塞点钱就能换个妈妈再多个哥哥,这便宜占大发了,占了十多年了也占够了。

    朱梨花当即摔了筷子,一张冷脸绷不住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人不在了就不作数了?哪来的道理!”

    暴脾气说来就来,沉乾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吓了一跳。

    明硝把筷子捡起来,安静地坐回原位。

    安静得就像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朱梨花现在精明得厉害。她看向明硝的位置,再次陷入沉默

    她也看不见他小儿子,明硝也知道他妈看不着他,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

    沉默里,仅有的默契也是这十多年里慢慢熬出来的。就像朱梨花了解沉乾一样,她也了解明硝。即使有太多蒙着雾气的疑惑,也随着她发现两个儿子之间那点不为人知的情意后逐渐明朗。

    她小儿子就像早就做好了被迁户口的准备,他比朱梨花自己想得远,知道这事儿是板上钉钉儿,没法子了。

    明硝平静地接受这个电话,再同样的态度接受来自朱梨花的凝视。他一直都明白,从得到明学清死亡的消息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个社会和人一样,永远在查漏补缺,他当年趁着缺口逃离,就会在缝补缺口的今天被抓回去。

    这户口早晚得迁,值得庆幸的是趁这个电话家里多了点生气。

    沉乾心里乱糟糟的,这一茬接着一茬,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十多年了,这人说不是他家的就不是他家的了。

    他还没能明白,朱梨花已经清楚了。

    等菜差不多凉了,朱梨花才收回眼神,叹了口气:

    “儿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沉乾猛地抬头,瞥到朱梨花妥协的目光后又慢慢垂下头。

    他一瞬间倍感无力,好像当初做的努力,和这十多年来的脚步突然就不作数,停在那儿了。

    他顺手挠了挠鼻子,塞得厉害,突然笑了笑,麻烦挨着堆地涌上来,他都不知道先解决哪一个。

    晚上沉乾第一次躺在了家里的客房,而明硝和朱梨花有了第一场开诚布公的面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僵持

    朱梨花年纪大了,本能的归属感越来越强烈,她爱这个家,爱她的孩子们。她想了一夜想要是她没那么聪明就行了,可她没办法,这还真让她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办,她就得做一回金童玉女中间的观音,牛郎织女的那道银河。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做恶人,也没这经验,干脆就甩脸子,跟应付她大儿子小时候闯了祸那样,冷战不理人。

    可小儿子这儿就不行了,她想了半天没什么好招数,还是关上门解决。

    朱梨花的房间是家里面最大的,当初房子一放下来,沉乾就忙上忙下,给她造了这么个安乐窝,冬暖夏凉。

    “你哥太能干了,当年他说哪怕不上学也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朱梨花笑笑:“他倒没说错。”

    她想还是忆苦思甜,从大半生风雨同舟的坎坷经历入手,再慢慢引出这桩让她头发能白一半的事情。

    可她小儿子不让。

    “妈妈。”明硝半跪在她身边,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像回到了小时候。

    “对不起。”

    朱梨花忆苦思甜的思路被断了,噎得有点难受:“......烦人,你跪我干什么!”

    “我也没说开,你就这么急着往上赶?!”

    不说开就还能装糊涂,可她这儿子心里明白着呢,就是不乐意跟她装。不按套路来,她也不能像对大儿子似的对小儿子。

    她快烦死了:“你这烦人劲儿跟你哥学的吧,就不能顺我一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