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痛,向后踉跄了几步,顿时被苏明海击退。而此时苏明海和聂海肘盾相击,却发出了“嘭”的一声震响。
这一击,伤害竟然犹在武器命中之上,顿时打去了苏明海三十二点血量,而且元力震荡,全身骨节都被打得咯咯作响,苏明海的眼前黑了一黑。等再睁开眼时,就看到聂海满脸虬须的巨大脸盘就已经到了面前,眼角寒光一闪,那一柄半尺宽的阔刀就已匹练般横斩了过来!
苏明海刚才刺中两剑,踢了一腿,只不过用了两次蛇击、一次虎击,如今性命要紧,再顾不得聚气,奋起一腿,以伤换伤,径向聂海踢去。而此时身后的空气忽然一紧,“嘤……”的又有长剑破空之声传来,却是冯灵杰反冲了上来,一剑刺向了苏明海的背脊。
“噗!”
“嘭——”
聂海的一刀横斩,才刚刚入肉,人就已被苏明海一脚踹了出去,但此时他却无法再躲避身后的一剑,立时将背部肌肉夹紧,准备硬接这一刺!
“噗!”
——苏明海却未觉到背脊上应该传来的疼痛,神识中却发现不知从哪儿飞来了一个能量刃,这一声响,却正是法术命中冯灵杰的声音。
“找死!”
冯灵杰却突然向荆兰馆方向冲了出去,苏明海大惊,立刻返身追赶,远远却看见习厉正站在荆兰馆院墙之外,手中拿了当时詹奇原所用的法杖,复是一个能量刃击中了冯灵杰。
原来习厉此人,心性坚韧,在晋入七级之后,就得一位高人看中,暗中传授了法师界的功夫,平时却一直不显。那一日科瑞斯特尔初次出现,苏明海以神识扫描,习厉就将苏明海暗暗和法师界联系了起来——不然以他法师的身份,虽然对苏明海帮他报仇杀了余言泰心中感激,也不至于跟随一个魔师厮混。
苏明海见冯灵杰冲向习厉、马修和艾尔莎三人,心中大惊,立时从后紧追不舍。星月下的夜空中铮地一响,诡异地跳出了一枚蓝光闪闪的四棱钻,噗一下钉入了冯灵杰背心。
这一枚四棱钻,正是从梅圣菲身上得到的工匠之毒液的四棱钻,只是如今苏明海的魔影斗篷时间还未过去,外人都看不进他的身形,因此才会激射得如此诡异。
冯灵杰方才先中了苏明海一腿一剑,就去了差不多四五成元力,又连续中了两次能量刃,此时复被一枚投掷伤害6-14的四棱钻打中,元力顿时又去了二成以上。随即身上一酸,却是那分三秒的二十一点毒伤害发作,又去了半成。此时苏明海紧逼在他身后丈外,转身只能限于被动,无奈之下,只有继续前冲,同时化开了一支药剂弥补。
但一瓶药剂,要五秒才能完全化开,每秒七点的回复,仅和身上的毒伤害持平,元力一时竟然恢复不上来。冯灵杰惊的肝胆俱裂,脚下加劲,只盼着身后三个同伴能追上来拦截,好让他脱身。正这么一想,身后却又是一痛,又是一枚四棱钻钉进了他的腰眼,这一击,竟然将他打得踉跄了一步,前面空气却又是裂帛一响,又一道能量刃击中了他的胸口!
后面聂海被苏明海一脚踹出,此时刚刚起步,宗政从心灵战锤的打击中却已恢复过来,追近了一半,但最靠前的,却是三分阴阳宁沙壁。此时苏明海两次暗器出手,身形就缓了一缓,宁沙壁立时感应到敌人到了他出手的距离,手中细剑“嗖”的一响,疾刺苏明海左肩。
但前面的一阵狂风中忽然有银光一闪,一柄波光流转的长剑,竟然诡异地从下而上,和宁沙壁的细剑交击了一下,苏明海的身形却徒然快了起来。
习厉的前方,出现了两个老人——马修夫妇一左一右掠了上去,盈盈的月色下,两道寒光夹杂着尖锐的啸叫交叉而过,一左一右穿入了冯灵杰的两肋,马修夫妇脚步不停,继续穿插,迅速远离——这一对夫妇此刻是全力一击,战力几乎去了一半,立刻脱离了战场,返身向习厉面前掠了过去。
这两枚血炼钢锥虽然可能威力不咋的,但蕴力巨大,竟将冯灵杰打的身形一滞。前方空气又是一声裂帛之响,冯灵杰胸前的空气猛地出现了一阵扭曲,鲜血迸出,却是被这一次攻击打破了护体元力。冯灵杰刚刚以元力将伤势弥补,就突然觉得后心一阵冰凉炽热,漫天的星光洒下,却在自己胸前映出了一抹反光,接着后背一震,却是苏明海一时收不住脚,直撞了上来……
冯灵杰一滞,苏明海就已追近,长剑突出,立时将冯灵杰刺了个透心凉。身形继续撞入,却是顺手将长剑拔了出来,这个颀长儒雅的男子,也被他撞翻在地。冯灵杰在地上连续滚了几滚,心头一酸,就感觉仅有的一点护心元力已经消融殆尽,接着心脏一跳,全身肌肉立时僵硬——已被长剑上每秒五点的毒伤害杀死。
“铮——”
宁沙壁刚刚冲上,就看见前面又是寒星一亮,自己胸前一震,又中了他一枚四棱钻。他此时还不知这暗器上毒性厉害,口中阴吼一声,细剑伸缩之间,也是一剑穿透了苏明海的右胸。脚下也是收束不住,嘭地撞上了苏明海的身子。
“哼……”
苏明海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在宁沙壁听来,却觉得他好像在笑——他横剑斜切,要趁势将苏明海的右胁豁开一个大口子,但苏明海却主动左转返身,剑刃和肌肉骨骼摩擦,发出了“咻”的一响——这个少年,竟然主动将自己的右胁剖了开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怎么还不死?
——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如此狠辣?
——我这一剑穿胸,切割之时又剑刃颤动,这么被横剖开来,他岂不是要少去至少一半元力?
宁沙壁才这么一想,身上却突然一紧,一股少年人阳刚的气息直冲进鼻来,已被苏明海拦腰抱住,随即腰间一痛,被一枚短刃捅了进来。
他本是个阴阳人,平时才会这般不阴不阳,男生女相。若是被女人抱了一抱,还不怎么打紧,如今被苏明海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俊秀男人抱了上来,却忍不住心头一酥,遍体酸麻不堪。惊慌之下,用力一挣!腰间的伤口突然一松,乃是对方的短刃已经拔了出去,但左手上却又是一紧。
苏明海当然也不好受,被对方透胸一刺,又横向拉开,全身血量先是二十七、然后二十二、十七、十八往下连续跳动,其后更是出现了近二十点的毒伤害。但他有蛇击在手,一击刺入,就再无怕惧之处。右手拔刀,翻腕拉住了宁沙壁的左手,沉腰坐马,左刃平平淡淡的一个马步平拳,顿时又打了出去!然后左刃再拔出,又翻腕拉住了宁沙壁的右肘,马步变弓步,右刺又在对方的胸口打了一记弓步冲拳!
宁沙壁的胆子比冯灵杰小得多——或者说谨慎得多,他刚才只不过被苏明海在手腕上刺了一剑,连毒带火加伤害也不会超过二三成元力,却已经先退了几步。此番追击,又先化开了一瓶药剂。
但药剂是需要时间的,他刚才先中一枚毒钻,不但元力损了一成多,后面的毒性,还连药剂都弥补不上去。此刻又被苏明海接连三刺,记记都打出了四十多点伤害,全身元力顿时去了大半。
宁沙壁号称三分阴阳,人人皆以为他是一剑三出,剑分黑白,所以才叫这个名字。但宁沙壁自己却知道不是——他的三分阴阳,乃是人一月为男、一月为女,人分阴阳;剑光三分黑白,法分阴阳;还有他的剑,却是一柄阴阳子母剑,长剑之内还有一柄小剑,剑分阴阳!
所以,此刻宁沙壁被苏明海抓住右肘,他就丢掉了自己的细剑,手腕一翻,已经捏了一柄象长长的细针一般的小剑,夺地刺在了苏明海的臂骨之上!眼前的空气中一阵诡异的幻化,渐渐露出了苏明海秀美的脸庞——他的魔影斗篷时间终于到了。
这少年受了这一刺,弯弯秀秀的长眉就轻轻地皱了一皱,皱得宁沙壁的心都有些疼。然后他就看到苏明海的身上元力护层在波动——这是化开了治疗药剂的显现。接着,这个少年似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向后退去。
因为身后有风声凛然——八方刀宗政终于赶到!
宗政和苏明海之间虽然隔着个不阴不阳的宁沙壁,但这却无碍他的出手——宗政一跃而起,长刀迭出,半空中一十三道电光一闪,密密麻麻的刀气就从宁沙壁头顶向苏明海交织了过来!
此人的刀法,竟隐隐和淳于清政有相似之处,但刀势沉猛,剑刺轻灵,在当事人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
苏明海以双刃格挡,叮叮当当连响了七八声,再耐不住宗政蓄势已久的攻击,将他那纤细而又单薄的腰不断地向后仰去。眼见的就要封不住宗政的刀势,他的右腿却突然弹出了一腿,正中欲再次出手的宁沙壁!
龙爪!致命一击!
他刚刚在冯灵杰和宁沙壁身上用了三次蛇击,最后一下弓步冲拳却是用的虎击,这一腿击出,把宁沙壁刚刚弥补上去的六十二点元力打得一干二净。五十五点血量和魔力回补过来,自己刚才又用了一瓶小型药剂,刚才被宁沙壁切肋一剑的八十多点伤害已经回复得七七八八。
半空中的电光越来越亮,苏明海还来不及欣喜,身上就已左边两刀右边两刀,接连中了四刀,身上一寒,竟然还有冰冻伤害!顿时“嘭”的摔倒在地。着地十八滚,勉强向一旁滚去。身上竟是被这四刀,砍去了一百四十六点血量。这位圣魔师的每一刀砍出,威力竟然和他的刺客腕刃都不相上下!
“这小贼怎么还不死?”
宗政也是奇怪之极:“这小子难道身上的药剂是接连不断在用的不成?即便如此,也应该死了啊?”
他方一落地,正要上前追杀,耳边就听到了铮铮两响——却是马修夫妇又是两枚血炼钢锥打了过来。宗政挥刀将两枚钢锥劈落,那猥琐汉子的身前又是呼啸一声,将一个能量刃打中了他的肩膀。
被这么一阻,苏明海就已滚出丈五之外,还没翻身跃起,手中就有蓝光一闪,将最后一枚四棱钻打在了宗政的大腿上。同时,将整块大地都跑得隆隆作响的聂海,忽然闷哼一声,身形忍不住一晃,却是又被苏明海的心灵战锤打中。
而此时苏明海已经跃身而起,目视马修三人,说了一声:“走!”然后翻身向远处跑去。
宗政见苏明海开跑,立刻就知道这小子元力已经支撑不住,知道绝不能让他拖延时间来化开治疗药剂,长啸一声,疾步追上,暗中也把一支药剂化了开来——方才习厉的一记能量刃虽然伤害不大,但苏明海的一枚四棱钻可非同小可,怎么也要磨去他四十点元力以上。他能成为兰斯九大圣魔师之一,自然不会少了谨慎二字。
先前聂海被苏明海虎击聚气一级后,用龙爪踢了一脚,已经早就用了一支小型药剂恢复了过来、此刻见苏明海奔逃,也同时想到了这点,立刻追了上去。马修夫妇和习厉却俱是一愣,见苏明海跑得飞快,宗政和聂海二人的速度自家也拦截不住,都立在了原地不动,大喝了一声:“大人,我们在此等你!”却是让苏明海恢复了元力后,再回到这边配合杀人。
宗政和聂海却不知道苏明海竟会将两颗上好的冥核镶嵌在皮甲上——生命补满+6,也就是说他每用一瓶药剂,每秒回血就要多六点,人家一瓶小型药剂要五秒化开,但他每秒能恢复21点血量,三秒多就能用完——魔师的药剂也是有限的,即使知道有这样的属性,也不会将珍贵的冥核这样浪费!
第二百八十章、二百年前的诗
而这一刻,苏明海往身上拍的,竟然是一瓶恢复180点血量的强力治疗药剂——他在信城王府杀了近三百人,旗鼓山中又杀了数百人,一通‘寻找药剂’随手摸过去,就算收获极少,包裹空间也有些局促了。当时带的水晶瓶又不够,一份药剂就要占用一个空格,因此是随摸随合,还真给他凑出了两瓶强力药剂。
每秒41点血量补将上来,当三秒后苏明海兜了个圈子,冲向聂海时,马修的那一声喊都未落下。聂海大喜,还以为苏明海不舍三个属下留在这儿送命,才会反冲过来。连对面的马修夫妇和习厉都脸色大变,疾掠而上。
宗政在苏明海身后二丈,见这少年冲向聂海,眼看就要陷入前后受敌的境地,立刻就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聂海是骑士出身,最善防守,只要能抵挡苏明海二三招,他就能发出强力一击,击杀苏明海!
但宗政的这一口气却只吸了一半——旁边的灌木丛中,“嘤——”地飞起了一蓬亮的象雪一样的剑光,一个身穿浅绿衣裳,却在星光下显得有些静溢的黝黑的女子,疾扑而出——靳晓竹挺剑,直刺八方刀宗政!
宗政自然知道这儿伏了一个女人,苏明海也知道靳晓竹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躲在了这里。但他们两人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宗政一刀即可斩之的女人,会挺身出剑,袭击一个圣魔师。两个人本来都以为靳晓竹只不过会用暗器或者机弩偷袭而已。
“呜——”
宗政一怒之下,立时出刀,纵横交错的八刀电光直劈靳晓竹!但靳晓竹长剑突的一跳,就指向了宗政的手腕,周围忽然静了下来,空气中只留下刀气呜呜的破空声和剑身嘤嘤的震动声……
苏明海见靳晓竹冲出,心中也是焦急,但聂海就在眼前,他却不得不先击退了此人才能回身,立时疾冲而上。聂海却是左盾一翻,照样一个盾击,同时遮掩了自己的要害——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拖,拖到宗政赶到,苏明海就必死无疑!
但聂海一盾击出,却见苏明海的左手也忽然多了一把圆盾,迎了上来,两边一碰,竟然连响声都不曾发出,自己的圆盾就被苏明海带着旋转起来。这等持盾对击,聂海自然乐意,一圈转过,还顺势出了一刀,疾砍苏明海的左胯!谁知苏明海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贴身上来,同时用右手腕刃在他左胯上刺了一记!
……宗政和靳晓竹刀剑对击,结果却是宗政的八道刀光一放即收,下面嘭的一响,乃是宗政收刀之后,踢出了一腿。
靳晓竹的武当剑法,用来对付感觉不到剑光所在的余言泰确实有些勉强,但对上淳于清政、宗政之流纵横捭阖的功夫,却正好克制。宗政虽然武功高出靳晓竹不知几许,但要不让这个女人刺中一剑就要挥刀杀人,还真是不能。
所以宗政只要不想出糗,就得收刀,出腿——但他一脚踢出,靳晓竹却已剑光翻转,忽地在他膝盖上刺了一剑。宗政勃然大怒,手中长刀呼啸一声,又亮起了一片白茫茫的刀光。但这时,靳晓竹左手一翻,又震出一柄长剑。身前却显出了一片清澈,透明得象水晶一般的清澈,宗政却偏偏看不到她曼妙的身影。这一片清澈如水波动,如雾轻袅,宗政连出八刀,却怎么也攻不透这一片迷蒙的剑光。
有这大半年时间,靳晓竹得马修夫妇指点,又吃了许多山神的白肉,元力魔劲澎湃。不但突破了天地感应一关,勉强踏入了七级境界,还将刘鸣桐的碧水至柔剑法学得熟极而流,此番以左手剑使将出来,顿时挡住了宗政这一轮攻势。
而此时苏明海和聂海却相互斗牛一般顶着,各自在对方身上切了三刀四刺!
“这小子,如此硬抗,怎么还不死!”
宗政心中疑惑,手下却不敢怠慢,用了大力一震,将靳晓竹震退三四步,返身向苏明海冲去。但回刀之时,又被这个女人在手腕上刺了一记!
“啵……”
宗政才开始冲锋,聂海那边就已经发出了一声空气的爆裂声,苏明海忽然收刀不用,一脚起处,正踢在了聂海的胫骨上——这一脚看似轻巧,蕴力却极为巨大,聂海受此一踢,两条腿都平平向后飞起,上身下落,“嘭”地摔到了地上。而苏明海却已顺势返身,左盾一挥,接住了宗政的二刀,第三第四第五刀却遮拦不住,在肩膊、胸口飕飕地豁开了三道血口。
苏明海身上元力鼓涌,显然用上了治疗药剂。但是接着,宗政却看到聂海倒在地上的身躯,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噼噼啪啪的响声——他不过是胫骨受了苏明海简简单单的一踢,但此刻却整个身子都爆出了血花,许多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鲜血和白骨,在灿烂的星光下,红色的变成了黑色,白色的却显出了更加的白……但苏明海这个少年,却依然未死!
宗政的心,终于冷了下去——四大魔师出手,却被这人杀了三个。大家已经在他身上击刺了无数,便是三个魔师也该死了,但这少年却依然未死——这人,难道是魔兽修成的神灵不成?
“吼——”
宗政奋力出刀!
这一刀,唤作归一刀,乃是八刀归为一刀之意,练到极处,一刀之中,就有八重刀气。但此刻宗政仓促出刀,刀中的内劲却只有四重。苏明海挥盾一格,一阵大力传来,就退了一步,接着又是一波力道,不得不又退一步……等到四重内劲都发出,苏明海已经退了五步,离了宗政二丈之遥。
宗政这一刀挥出,返身即走!
魔师,不但是攻坚的锋将,更是跑路的好手,没有一个魔师可以在追逐中击杀另一个魔师——不然魔师又岂能成为魔师,不过是一具死尸而已。
胜即杀,败即逃,这才是交战的真意——所以,刚才死了的人都只是魔师,而他宗政,才是圣魔师,这就是区别之所在!
宗政一步八尺,再一步一丈,转眼之间,到了五丈开外,而此时苏明海方开始追击,刚刚将距离接近到了六丈。
后面的空气一阵激荡,无声无息,却又震耳欲聋。似乎有一座大山即将崩塌,马上就要覆压下来一般。这一刻,宗政在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逃避之时,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句诗……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是二百年前岚阳王国号称“文胆”的大国士鲁速人,见天下分崩离析,诸侯林立,战乱纷起而作的诗。但许多人记得的,却只有这最后一句,宗政如今能想起的,也只有这最后一句。
——背后元力一震,瞬间消融,去了将近一成。
——法术!这小子,竟然还是一个法师!
宗政心念一转,后面苏明海又一个火爆术命中——苏明海如今不过是一级火球,伤害5-16点,对宗政这等元力近乎二百的老辈人物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宗政却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身上的药剂一共才带了四瓶——这已经是多年的老底了,现在已经用去了两瓶,那么被这少年这么跟在后面,岂不是片刻之后就要耗死?”
魔师的治疗药剂,是要从神殿里托人弄的,但一个神殿,一年所出也不过三四瓶,还要稀释成圣水给信众使用,金壶洲又是各大神殿争抢信徒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弄到的?宗政平时出门,也不过带个一瓶两瓶,这次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些危机,才全部带了出来。就算如此,神殿凝聚的东西也不过是轻型治疗药剂,没有苏明海这么连强力药剂都有的事情——这些东西,可没苏明海这么随便摸摸尸体就能得到。前几日在旗鼓山,那一应魔师每次元力有损,都是由他人护持,自己恢复,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肯动用一瓶,就是这个道理。
宗政这么一想,就起了先利用剩下的两瓶药剂,和苏明海决一死生的念头,立时一个倒翻,向身后落来。但他人在空中,就又被击中一次,双脚落地,胸口复是一震,才刚刚将一瓶药剂化开,苏明海已经身化狂风,席卷而来!
宗政本拟苏明海定会继续后退,尽量消耗他的元力,却不想这少年担心的却是他会继续逃跑,往身上挂了一个变异骨盾,就开启了魔影斗篷扑了过来。这一下,双方都是正中下怀,宗政大喝一声,就将十来道刀光布满了苏明海的上下左右。一时之间,金凤呼啸之声响彻天宇,旁边的灌木杂草为刀气所迫,尽皆粉碎成了齑粉,空气中充满了辛辣呛鼻的树液草汁的味道。
但苏明海如今胜券在握,却再无和宗政搏命之心。手上换了一剑一盾,左右周旋,和宗政叮叮叮过了三招,嘿嘿一笑,剑尖斜撇,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剑。
第二百八十一章、凤凰烈焰
如今只余两人对剑,对方的刀法全为武当剑法克制。苏明海是纵横穿梭,得心应手,宗政却是束手缚脚,几乎连一招都发不出去,处处尴尬。演到极处,宗政只能将一团刀光挥舞得风雨不透,以防敌手突破;苏明海却宛如雪泥鸿爪,去留无迹。星光清清淡淡地洒着、风儿细细碎碎地吹着、林中的远处的小鸟打着微不可闻的呼噜,旁边的灌木杂草却在刀声中无奈地呻吟……
这一刻,苏明海精神舒展、意气风发,一举一动,一剑一行,仿佛和天地都契合在了一起。
“嗵……嗵……嗵……”
这是宗政的心脏在缓慢而平稳的跳动。
“咝……咝……咝……”
这是对方的呼吸细微而又悠长。
“汩……汩……汩……”
他的血脉在流动……
他的肌肉在收缩……
他的气脉在运行……
叮叮叮叮……
苏明海全然忘我,连魔影斗篷的时间已经过去都已不知,手中长剑,忽然一闪,在宗政的手肘一剑点中。
但这一剑击出,已与原先截然不同,剑尖入肉之时,锋刃微偏,恰恰就截在了宗政手阳明大肠经的气血运行之处。这一剑明明刺在肘上,宗政却偏偏觉得牙齿酸痛,头颈麻木,急用元力弥补时,竟然比平时多消耗了一倍之多!
这一招,竟然是致命打击!
苏明海的一张工具桌,有30压碎性打击和20致命打击的概率,他的利爪精通,又增加了9的致命一击概率,但平时苏明海压碎性打击会经常出现,致命打击却除非命中对方要害或血管,才有可能出现。但这一刻,苏明海忽然间对宗政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随意一剑,就打出了双倍伤害!
宗政的药剂已经耗尽,只能靠元力深厚在那儿支撑。片刻后,苏明海又一剑将他刀势逼回,剑尖随手下滑,微微震荡,将宗政手少阴心经从神道到少海一段的经脉切成了四截。
宗政已近乎绝望——他也曾经想用出自己的归一刀法,和苏明海同归于尽,但连番两次发力,都给他抢先一步反逼了回来。苏明海明明是剑光稀稀拉拉,身法扭来扭去,但他无论怎样出刀,都是束手缚脚,别扭之极。只能看着人家在漫天的刀光中飘逸如仙,来去自如。
“这样的对手,我宁可一辈子都不要碰上!”
他的每一刀都如同挽着一座大山一般,吃力之极,却不得不在身前交织出一片又一片的刀网。宗政再也耐不住这样的压力,见一身元力还有一半,大叫一声,以身硬扛了苏明海一剑,拔脚就逃。苏明海在后面连续激发火球术,宗政却浑若不顾,终于在第七次被击中时倒在了地上。
宗政一死,苏明海全身元力一震,却是又升了一级。同时点亮了野蛮人的技能‘剑系掌握’,并一下子到了2级技能。
苏明海早已对自己的身体和武器,了解到了连里面每一丝脉络走向都纤毫在握的地步,迈过了“知己、知器”的坎儿。但直到如今和宗政一战,对方的刀法全然为他克制,得心应手之下,才对在战斗中天地契合和敌人的身体特征如何了解有了一条道路。“知己、知器、知人、应势”,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专家,也开启了‘剑系掌握’技能。
剑系掌握:被动——增加你使用剑系武器的战斗技能;当前技能等级:2;伤害:+33;命中率:+36;6概率一击必杀。
不过无论是他的‘利爪精通’,还是‘剑系掌握’,都只能对爪类或剑类兵器起作用,并不能相互叠加。对于这一点,苏明海也早已想到,心中却是并无遗憾之处。
马修等四人何曾见过就这么一剑一剑又一剑,四剑五剑六七剑,就能随随便便击败一个圣魔师的剑法,一时张大了口愣在了那儿,好半天才忙着去搜刮装备。苏明海见靳晓竹还愣在不动,痴痴地看着自己,笑着拉了她的手道:“这便是我教你的那一路剑法,练到高深处,就是如此。”
靳晓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鸡啄米一般在那里点头,苏明海拉着她在场地里慢慢散步,顺手却用了‘寻找药剂’,在四具尸体上收获了两瓶治疗药剂——可怜这些魔师,用的最好的都是小型药剂,苏明海就这么一会,却又搜刮了两瓶治疗药剂入手。
不久马修就将一些东西拿了过来,苏明海仔细检点,却十足发现了意外之喜——他终于看到了一套套装!
凤凰之剑:水晶之剑。单手伤害:6-17;需要等级:11;需要力量:43;耐久度:20/20;+27增强伤害;+4击中偷取生命。套装属性:+20-35火焰伤害(需有两件套装)。
凤凰护臂:重手套。防御:6;需要等级:6;耐久度:12/12;毒素的持续效果降低75;抗毒50;套装属性:30提升攻击速度(需有两件套装)。
凤凰守护:重扣带。防御:25;需要等级:12;耐久度:16/16;无法冰冻;+20防御;套装属性:所有抗性+15(需有两件套装)。
套装:凤凰烈焰。部分套装奖励(二件):+8击中偷取生命;全部套装奖励:+8击中偷取生命;40额外攻击准确率加成;所有抗性+25;+7最小伤害。
苏明海立刻将五个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他现在力量连护身符加成都只有35点,加满了也只有40点。但他从段元承身上得了一条狂风之扣带,可以加四点力量,如今温养了半个多月,这等小体积物件,也大致可用了,立时就换了上去。至于这三件套装,却还需时日温养。特别是里面一柄长剑,非得有二三个月功夫,才能勉强发挥最大的威力。至于等到温养完全了,或者用两件套装,换成在衣服上换两颗加力量的紫宝石,这就随他的意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赏金猎人
这三件东西绝非凡物,怪不得当时给冯灵杰随便切了一剑,不但将骨盾打破,还造成了这么多伤害。
苏明海心中暗惊:这冯灵杰,怕是他祖上有一位高阶法师存在,不然也弄不出这样的货色来——法师等若仙人,寿命漫长,若是以后给人发现了,怕还有一场麻烦。但胆大人凶吃得饱,现在人都杀了,苏明海自不会再在意这么几件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苏明海连本来他想拿来用的雷翼的那柄长剑,也已经无所谓,将之拿出来交给了马修保存。不过那副凹凸之迅速的重手套却还是留了下来,毕竟需要快速出手的时候还是能用的。其他还有聂海的一把圣骑士盾也是不错:
锋利之轻圆盾:防御:16;格挡率:45;重击伤害:2-10;需求力量:26;耐久度:28/30;+35准确率;+25伤害;有凹槽:2。
虽然也是寻常货色,但格挡率却比自己的圆盾好得多。如今苏明海连其他职业的技能都能学习,拿这么一把圣骑士的专用盾自然不在话下。
除了这几件装备,别的倒也没什么,首饰一类也不见得比自己的好。但魔核又收获了好几颗:聂海的圆盾是两颗碎裂的钻石,宁沙壁的细剑上有二枚绿宝石,而宗政的刀上则是两枚蓝宝石。苏明海都让马修他们取了下来,暗中把绿宝石和蓝宝石合成了,‘尸体之倒钩’上的冰冻伤害就变成了7-12。如今他这柄武器,随着伤害逐渐提高,渐渐变成了他的右手武器,另一把‘硫磺之串列者’反而经常用圆盾来代替了。
四柄四棱刺也给苏明海收回,另外四具尸体身上搜出的二瓶小型药剂,则给了马修保管。这等关节时期,苏明海也不能在荆兰馆久留,立时就和马修等人告辞。一路返回到水口郡翻山,向三元郡而去。
如今苏明海升过一级,经验到了145221/176132,全身属性变成了:力量:38+6;敏捷:49+4;体力:47;精神:75;血量:187;魔力:137;耐力:232。
因为狂风之扣带加了18法力、20耐力和4力量,续战能力大大加强。纵观兰斯四个魔师,除了宗政所得经验超出施岩德、雷翼等人,其他三人一个比一个不如,不过装备上却个个镶嵌了魔核,明显比沮桦的魔师奢侈得多——估计也是因为兰斯地处山林,碰上的魔兽比较多的缘故吧。
苏明海身上骨盾、闪避、躲避、增加耐力、火球、火弹、寻找药剂这几个技能,经验条也动弹了一下。其中以寻找药剂和火弹最快,前者已经二级,火弹经验条走了大半,骨盾因为经常使用,也有了20上下,闪避、躲避、增加耐力也有了近10,只有火球最少,只有5不到。
如今苏明海又有了两个技能点,但老实说,加在哪里还真难以抉择,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把技能点留了下来,暗道还是等以后看搭配吧。
苏明海将三百来里山路走完,一早就到了三元郡。他虽然是一身缌麻孝衣,但神采逼人、气概不凡,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免要多看两眼,却是都把他当做游历的士子看待,并无什么怀疑。到了此地,离沮山郡不过三百四十里,便是进入平山行省范围,也只得五百八十里,以苏明海脚程,一夜可达。
他如今还不知道四个法师已经跟在了后面,因此心中放宽了大半。出了城,先找牲畜交易处买了匹战马,然后找了个清爽的大饼摊子坐了下来,准备吃点东西上路。才坐下不多久,旁边来了一位穿天蓝绸衫,三十七八的中年人,此人刚好坐在了苏明海对面,等叫了吃食,才对苏明海道:“咦,方才我见你也在买马,小兄弟也要出门嘛?”
苏明海见这人相貌古俊,脸带微笑,一眼看去,就能令人生出好感来。便也点头应道:“是啊,在下是准备去沮山郡,顺便一览沮山秀色。”
那人又道:“呵呵,看来是巧了,我是欲往凤翔方向去,我们倒还能同行半日呢……听小兄弟的口音,应该不是三元郡本地人吧?”
三元郡在沮山郡到凤翔郡大路之南九十余里,因此无论是去沮山还是去凤翔,都得走了这段路再分道。本来见这人眼中精华内敛,显然武功不凡,苏明海也有些提防。但此刻这人说他去凤翔方向,心下也就略略放宽。见他相问,便点头应了。
这人就笑道:“小兄弟既然不是三元郡人,那为何到了此地,不去游历一番?三元郡人文武功鼎盛,也颇有可观之处啊……”说罢滔滔不绝,为苏明海介绍起三元郡的典故来:
原来,三元郡之所以叫三元郡,那还是最近一百多年的事情。此地出过三大名人:四百余年前大赵立国之时,出了一个武试第一的党徽严,后在南方平乱时战死,谥“忠勇”,封侯爵并荫三代。后来又出了一位二十二岁殿试第一的天才大国士,名叫雍沿少。到他五十二岁时,恰逢大赵权臣特罗斯保罗逼迫末代皇帝赵燕祥禅位,雍沿少上殿大骂,触柱而死。到一百二十年前,建立沮桦帝国的骆心若,他的皇后也是三元郡人,名叫王越妍。当时骆心若某次战败,将王越妍和四个儿子推下车,自己逃命。王越妍就携子乞讨为生,后来将骆保中卖给他人,和三个儿子相依为命,最后全部冻饿而死。骆心若称帝后,封王越妍为元皇后,也算是一元。
这样,三元郡有一个武状元、一个文状元。还有一个元皇后,从此才被称之为三元郡。
这里曾经出了这么三个人物,自然是文武之风鼎盛,也有许多文物留下。苏明海听此人言语极有条理,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一番话说完,早饭也吃好了。苏明海这才笑道:“这哪三元我倒是知道,呵呵,但三元郡还有这许多崇古追风之地,小子见识浅薄,还真是不知……若不是去沮山郡还有急事,还真要留下来看上几日。”
那人见苏明海这么说,也不强劝,道:“小兄弟年纪尚轻,有的是时间,下次来看也是一样,我们这就上路吧。”
两人出门上马,泼剌剌跑出一段,此时天色尚早,远处丛林中的鸟雀才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天风徐来,吹在身上,不由得心旷神怡。这蓝衣人起了豪情,哈哈大笑道:“不如我们趁现在凉爽,跑上一段,我便与小兄弟赛一赛马如何?”
苏明海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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