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战神塔

第九章 闭上双眼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罗南城城主府

    金潢色的屏障将整个城主府笼罩,本应该那般耀眼,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神圣的代言,然而,映衬着府前那一地残血,却又如此的滑稽,如此的可笑。

    城主府前

    一人独立于这一地残血之上,冬风阵阵,没有阳光,却是此般寂寥。

    他戴着斗笠,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中,周身黑雾缭绕,仿佛没有一丝生气,却是此般邪异。

    “你若不出来,就永远不要出来……”

    “你若出来一人,我便杀一人……”

    “你若出来一群,我便杀一群……”

    “你就这么甘心做缩头乌龟?”

    一句一句话语缭绕,那沙哑的嗓子听着便让人难受,却又能带出那份沧桑,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大罩子,又能支撑多久?你有多少兽核,又能有多少魔晶?”

    “出来吧,继续和我一战!那点伤,你还死不了……”

    “给我出来……”

    “出来,出来……”

    “出来啊!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

    那人自顾地大笑起来,没有丝毫的修饰。

    此时罗南城城主府内,尤金正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血从嘴角流出,他用衣袖擦去,再流,他就再擦……

    “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尤金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在笑,被人打成重伤,最好的朋友塞恩也去了,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手下的护卫一并摇头。

    “消息还是没有送出去么?”

    “没有,他就守在门外,兄弟们出去一个就死一个……”

    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只余下不时地咳嗽声。

    “呵呵,呵呵,可笑,可笑啊……”尤金癫狂的大笑道。却是与门外的那人同时笑了起来……

    两处笑声,两个处境,却能笑出同一般地癫狂,同一般地沧桑。

    几天了,能量快要不足了,这个罩子也快要消散了吧,那时候,也该是死期到了吧……

    尤金来到书桌旁,提起了笔。

    “呵呵,呵呵……”

    尤金闭上了双眼,却是流下了两行清泪……

    是遗书吗?可是城主并无子嗣,这遗书又该写给谁,又能给谁看?

    金色屏障的光芒越来越淡,是快要消散了的迹象。

    斗篷人缓步地向前走着,当他来到府门前时,金色光芒正好消散,冬风也吹进了城主府。

    “呼——呼——”

    冬风声中,斗篷人推开了大门,继续向前走着,进了大堂。

    堂内众人心口猛地一震,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吗……

    没有言语,斗篷人周身黑雾顿时四处发散而出,来到那些护卫身旁,便开始腐蚀。腐蚀了那衣服,那手臂,那整个身躯。

    “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却是在不久之后,再也没有了声息,只留下地上那一滩滩淤血,见证着这场劫难,触目动魄惊心。

    “尤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尤金盯着眼前这个身影,却又是咳嗽了一声,“我知道,我今天必死无疑,但我想问阁下——”

    尤金死死瞪着他:“我们认识吗?为何闯我城,杀我手下!这是有多大仇?我自问做事问心无愧,不知何事惹到了阁下,竟惹来这杀身之祸!”

    “哈哈!好一个问心无愧,你竟认不出我了吗?”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是杀气腾腾。

    “哼,阁下戴着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又如何认得出!”尤金狠狠道。

    “哈哈,可笑,仅仅是多了一身衣服而已,你就认不出了吗?既然认不出,那你就死后再去问吧!”说着斗篷人周身的黑色雾气开始向他手心汇聚,形成一个黑气圆球。

    尤金的眼中出现了惊恐,捂着胸口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去吧!”斗篷人手一挥,那圆球离开了斗篷人的手掌,黑气缭绕,向着尤金飘去。

    “如此缓慢,却是要我感受死亡的恐惧吗?”尤金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这一刻,竟是无比的安详。

    然而,过了一会儿,尤金却还是没有感觉到死亡的降临。

    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禹照负手而立,却是以身躯挡下了那道黑球。

    红色斗气护体,那团黑气圆球却在不停地冲击下消散。

    禹照眼角厉芒一闪,“黑暗魔法……你胆子还真大……”

    大堂之上,已是三人!

    这时,那一辆马车,一匹马,还在来的路上狂奔,却是禹照等不及,弃下马车,独自飞奔而至!

    “前辈……”尤金在背后虚弱的喊道。

    “你好好休息,这家伙胆大妄为,不把国家放在眼里,一定会受到惩罚。”禹照头也不回道。

    “哈哈!好一个胆大妄为,这是我们的私事,莫非你也要管?”斗篷人大笑道。

    “私事?既然是私事,为何要杀这么多人?”禹照逼问道。

    “陪葬!怎么能没有人陪葬呢?没人陪葬那该是有多可怜……”斗篷人叹息道,“既然你要管,我就来会会你!”

    说着斗篷人急速后退,利用黑气在身前作出一道屏障,随后嘴里不停嘟囔,念起了那晦涩而又冗长的咒语,

    不多时,禹照就发现身旁不停有黑气升起,向斗篷人身边汇去。凡是不久前死去的人,无论府外府内,上空都汇聚起了一团一团黑气,流转而至。

    “修炼死气,你真是好大胆,就不怕人神共愤吗?”禹照说着,手上却是不停,不一会儿双拳就红光大涨,温度也随之上涨,一股股热浪荡漾在大堂之中。

    仅仅只是一拳,黑气屏障破了,斗篷胸口处被烧开,露出斗篷人干瘪的胸膛。

    “嘭——”斗篷人被一拳击飞!那死气由于失去了指引,却是飘散开来。

    差距!极大的差距!差距大到完全无法抵抗。

    斗篷人眼中露出惊骇,六级战士,顶尖的六级战士,身为四级黑暗魔法师,完全可以抗衡一般的五级战士,却连眼前这人一拳都接不住。

    “呵呵……”隐藏于斗笠下的眼神开始涣散,“打不过了,这是天意吗?”

    斗篷人站了起来,想动手,看着那冒着火光的禹照,却是摇了摇头,“六级……”

    “你知道错了吗?”禹照上前,看着斗篷人。

    “我错了?是我错了吗?哈哈,怎么会是我错,我当然没错!”说完斗篷人却是挺直了身躯。

    禹照却是皱眉,“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说着斗篷人也是向前一步,摘下了斗笠。

    “这——”禹照顿时转头看向尤金。

    摘下了斗笠的斗篷人皮肤干瘪苍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竟与尤金有七分相像!即使那苍老的面庞使得相似度下降了几分,可要是说这两人没关系打死人家也不信!

    尤金颤抖着手:“尤然,是你吗?尤然?”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示着他的内心极其的不平静……

    “哈哈!你不是认不出我吗?这会儿怎么又认出来了?”尤然大笑道,“大哥!”

    尤金满眼泪水,听到这声大哥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还不死?还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尤然大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因为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即使这位前辈不来,我还是要死的,违背那位大人的旨意,岂能活……只是在最后关头,没杀了你,我不甘心!”说完便大笑起来,可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

    “你可知,我早就不想活了……”

    “可是每当我闭上双眼,总是看到芙芙那笑着的容颜……”

    “闭上双眼,我又看见,当年你阻止我两交往的画面,你说她不适合我,仅仅是因为她比我大了十岁……还有,我那婚约的存在……”

    “后来,你还是同意了我们的交往,呵,那还是因为我给家族带来了足够的贡献,那贡献大到超过我的婚约……”

    “可是,你终究还是不在乎你唯一的弟妹……”

    “闭上双眼,我又看见,你带着我逃跑的画面……”

    “呵呵,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那一次,我们去捕捉魔兽,芙芙不放心我,跟着去了,可是,当遇到不可匹敌的魔兽时,你竟然逃了,逃了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我还记得你那时说的话,‘芙芙这样的女人,你想要再找就是,现在跟我走’!”

    “那时我就记恨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说芙芙的坏话,‘这样的女人’,呵,她是我的女人!”

    “我亲眼看到那魔兽将她撕碎,血肉撒了一地,可你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那可是你的弟妹啊!”

    “后来,当我正准备再上山时,一个上次一同逃回来的侍卫一脸负罪感地看着我,然后说了句,‘我陪你’……”

    “在途中,他跟我说他对不起我,上次是他将引兽粉撒在了芬芬身上,才让他成为攻击目标,他还说,无论我信不信,是我大哥叫他这么做的……”

    “我当时就懵了。可我没有回头,因为我要报仇。皇天不负有心人,上次那个魔兽让我找到了,我很高兴,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终于派上用场了。”

    “可是我没有高估我自己,却低估了对手,准备了那么多,我还是和那畜生换了命……”

    “是的,我也死了!你知道我那是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仇还没报完,还没有!可惜,报不了了。”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是已经成为人家的奴隶!”

    “可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不知道那人怎么把我救活的,可是他的黑暗魔法,不,应该说是亡灵魔法,真的是登峰造极了……”

    “我没有再去寻死,而是等,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哈哈!每一次闭上双眼,我都觉得我生不如死,这下,终于要死了吗?”

    尤然看向禹照,“这位前辈,我知道我必死无疑了,动手吧!”

    可笑吗?可恨吗?可怜吗?禹照抬起了手又放下,“我不杀你,但你还是得死,只是我会把你交给上面,正当地处以死刑!”

    “呵呵!伪君子!别告诉我你没杀过人!”尤然大笑道,“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想立牌坊不成?”

    禹照没有理他,只是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脑海里的人儿又浮现了出来:“若柔,你还好吗?”

    非是禹照不想杀他,而是他的回忆触动了禹照的那根弦……

    当奇奇他们赶到时,已是深夜,城主府门前已经打扫干净,却不知是谁打扫的。

    进了府内,才看到禹照正坐在堂内,尤金却是在被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整治着。医生只能处理外伤,可是这时候处理外伤已经够了。

    “禹照城主,那人可是伏诛了吗?”阿泰恭敬地站在一旁。

    “已经死了……”禹照叹息道。尤然的死竟是禹照和尤金都没有预料到的,至少他不应该这么早死,或许正应了尤然那句话,“违背那位大人的旨意,岂能活……”

    这也让禹照有了深深的忌惮,国内竟存在修炼如此邪恶之法的人,当真是无法明白……

    最终,阿泰还是没能见到杀父仇人,可他也想开了,安安静静的娶妻生子,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最痛苦的人却是尤金,他是深爱着自己的弟弟的,却不料,刚见着又没了……

    是夜

    一行人却是直接在城主府住下了,奇奇安吉拉也颠簸的累了,倒头就睡,却是全然没有发觉这城主府白天还死了人,禹照也没有再说。

    禹照一整夜都在打坐,可是效果却是不佳,也许是到了瓶颈的缘故,又或许是昨夜那喊了一晚上的名字,“若柔……”

    翌日清晨

    一行四人早早的离开了罗南城,却是一刻也不想久留……

    马车上

    禹照端坐着,一动不动,“奇奇。”

    “嗯?”奇奇看着禹照,“我听着呢!”

    “从此,你便叫奇洛……”禹照说完却是闭上了眼睛。

    “奇洛?为什么啊?”

    一片沉寂……

    禹照没有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却不知是奇洛还是若柔……

    安吉拉深深地看了奇奇一眼,没有言语……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