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个儿子!” 钱大夫在外间写药方,一边写一边笑道:“夫人,欧阳老爷都这么火了,您就放心修养吧。” 欧阳治笑道:“钱大夫,你好好替我夫人捡几副安胎药要紧,若真的是个儿子,到时必有重谢!”钱大夫开完药,欧阳治欢欢喜喜送他离开,王妈妈回来掩上门和林氏说:“夫人可大喜了。” 林氏冷笑道:“这些日子我可憋屈够了,这回有了肚子里这个宝贝,算是扬眉吐气了。” 王妈妈得意一笑,贴着林氏的耳朵道:“原先大小姐仗着是嫡长子饿胞姐,可一直都在跟夫人作对,现在夫人也有了儿子,老太太跟前爵哥儿可没那么金贵了,以后夫人在想些法子将他除掉,整个欧阳家还不是夫人的。” 林氏想了一会,道:“你可别小瞧那丫头,年纪虽小鬼主意多着呢,这几次的事情明着是她挑唆着老太太和李姨娘和我作对,她自己在里面装腔拿调祚和事老,如今不光老太太依仗着她,连老爷爷也多次和我说暖儿十分孝顺,可儿要是有她一半儿心眼,我也就放心了。” 王妈妈好笑道:“她不知死活跟夫人作对,总有吃亏的那一天,以后远远把她嫁出去也就是了。对了,李姨娘若是知道夫人您怀了孕,还不知脸色怎么难看呢!” 林氏想着越高兴起来:“那个小 可算傻眼了吧,只要这一回事个儿子,从今往后我在老太太跟前腰杆也能挺直了!” 王妈妈替她压了压被子,笑道:“夫人放心,肯定一举得男!” 林氏点头道:“果真如此,我可连老太太都不用怕了。”她想到李姨娘,不禁摸着小腹微笑起来。 李姨娘听说林氏不舒服是怀了孕,却是呆住了。她费尽心思才让欧阳治疏远了林氏专宠自己,人家怀了孕轻轻松松就占了上风,如何不恼? 消息送到时,欧阳暖正在和欧阳爵下棋。 “怀孕了?”欧阳爵手里的妻子啪的一下掉在棋盘山,“这怎么可能?” 方嬷嬷低头道:“大少爷,夫人请过脉了,恐怕是真的。” “可恶!”欧阳爵一声怒喝,气呼呼道:“老天真不长眼!我去告诉老太太!” “站住!”欧阳暖淡淡道。 “姐...”欧阳爵一愣,红玉赶紧山前拉人,劝道,“大少爷,你真是急糊涂了,这消息是老太太送来的,她早就知道了。” 继母不得老太太青眼,就是生不出一个儿子,如果这一次让她膝下儿女双全,岂不是从今往后都能在欧阳府横着走了!欧阳爵沉不住气,玉样的小脸皱巴巴的,黑亮的眼睛带了一丝恼怒。 “姐姐?”欧阳爵回头看欧阳暖,声音却透出一丝慌乱,“怎么办?” 见一双清澈如山泉般纯净的眼睛盯着自己瞧,欧阳暖微笑道:“先过来把棋下完。”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欧阳爵听她的话已经成为习惯,只好重新回到桌子前面坐下,双手倒弄着两枚棋子,白色的棋子在他的指尖哗哗作响。想了半天,他勉强落下一子。 欧阳暖看他棋落下的地方,你进含笑摇了摇头,爵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下棋却总是太莽撞,一直在盘算如何出奇出险,下个棋怪招迭出,大胆冒进,不讲代价,抓住一个空档几步就想置人于死地,不靠一点棋谱,完全是随意挥,兴之所致。 “你既提出要与我下棋,就该专心一些,其他事以后再说吧。”欧阳暖慢慢倒。 方嬷嬷看了看棋盘上黑子已经占据半壁江山,不免失笑,大小姐的棋看似有规有矩,依棋谱来,然布局却行云流水,处处攻防兼备,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再诡异的手段,往往被她事先识破并巧妙化解,大少爷和她对垒,如同面对一堵铜墙铁壁,很难讨到便宜。 果然,欧阳暖落下最后一子,已是大获全胜,欧阳爵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不可能,你明明让了我三字的!” 她微微一笑,道:“你下棋不专心是其一,行事过于莽撞是其二,不了解对手就贸然出招是其三,大势已去还挣扎什么!” 欧阳爵闻言一愣,心下几分相信了,半晌找不出话去反驳,强自辩道:“我只是一时分了心,过会儿再下我一定能赢回来!这一回你让我三子,不,五子!” 欧阳暖淡淡道:“下棋终归是游戏,有疆有界,有相互必须遵守的规则,所以再怪的手法在定势面前都显得无力和可笑,不要说让你五子,便是让你十子,你也赢不了。” “姐,我每次陪你下棋,从来没赢过,你也不肯让我赢一回!”欧阳爵一脸懊悔。 “爵儿,你要记得,与人下棋,可以让子,不可让棋,让子是为善,让棋则为侮。我让你三子是出于姐弟之情,若是让你整盘赢了却是在欺骗你,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我是你的亲姐姐自然可以让你,别人会轻易退让吗?与其求别人让你,不如想想怎么才能靠自己的实力赢了这盘棋的好!” 欧阳爵天资聪明,这时候眨了眨大眼睛,道:“姐,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欧阳暖微微一笑,道:“你是欧阳家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老太太和爹爹心中你都是无可取代的,别人生得是龙也好使鼠也罢,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与其在这里懊恼沮丧,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么立身处地,明白了吗?” 欧阳家下意识地想说不去,却看到欧阳暖含笑注视自己,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的眼神,不由得站起来,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你一起去福瑞院。” “不,是去寿安堂。”欧阳暖笑了,笑容中却又一丝欣慰,爵儿能够学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