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泣

第七章 听君一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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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呼呼,怒啸地卷雪刮来。冷御风只感到寒意甚浓,拂身侵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他脑袋稍微有点清晰,就想起来自己所负的任务,立马从雪地上爬起。放眼环视白茫茫的四周,他才知道自己正置身于云雾之中,脚下大雪铺地,仿佛独立于“白”的世界里。漫步云端,遨游看雪海,冷御风毫无思绪地向前走着,双眼辘转,不停地寻找人迹。

    在他出发之前,金鹏曾告诉过他山上的暗记、路标,只要按着那些路标走,就可以找到皇甫败他们的住处,可是怎想到大雪封山将原来的那些暗记、路标都给掩埋了,无处可寻。在山顶上转悠了半天,找不到半个人,也走不出这片寒冷至极的雪海。

    带着沮丧的情绪,冷御风突然感觉很累,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这样盲目寻找也不是个办法,我的好好想想出路,否则还不得困死在这里。”在他思想飞转的时候,眼睛也四处张望,一不小心看见一行清晰的脚印留在雪面上,这对他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顺着这些脚印走,就可以走出这里。

    但往往对一件事物抱有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

    冷御风马上来了精神,顺着脚印向前行走,曲曲折折走了许多地方,仍是找不到出路。他很奇怪为什么还是走不出去,仔细端详着地上的脚印,用自己的脚与地上的脚印对比一下之后,才发现这些脚印原来是自己先前留下的。

    他终于知道自己迷路了。

    知道自己迷路了,先前有些急躁的冷御风反倒冷静下来,站在原地飞快地思考着什么。

    人只要学会处乱不惊,总会想出些应对困难的办法,果然,不出片刻,他眼眸突然一亮,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笨呢,白茫茫的雪域混淆了我的视线,从而搅乱了我的思维,眼见不一定为实,我只需闭上眼睛大胆地向前跨步,不受外界的干扰,相信必定能走出困境。”想到便做,冷御风闭上眼睛放开脚步向前走,没过多久,“哐”的一声闷响,他的头狠狠地撞在一颗百年梅树上,高挺的鼻子险些撞歪了,树上的梅花开得正艳,冷艳迫人。

    经此撞击后,树上的积雪纷纷坠落,如落叶缤纷,簌簌作响,片刻便将冷御风点缀成一个大雪人。

    冷御风抖落身上的积雪,高兴地抱着眼前的大树狂吻几口。要知道之前他迷路时,周围是找不到任何参照物的,此刻碰到了树木,证明他已经脱离了原来的那片雪域。

    顺着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冷御风矮身从梅树林中穿梭而过,每向前迈进一步,他的内心就激动一份。他幻想着皇甫败、公子衰两位前辈能够赏识自己,收为入室弟子,传授自己几门绝世神功,经过自己的刻苦努力终究练成一身好本事,然后到江湖中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成为天下人明心中备受瞩目的英雄,最好是成为少女们心中的偶像。

    一阵兵刃交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美梦,噌噌咭咭好不激烈。在好奇心的怂恿下,冷御风蹑手蹑脚地朝着声源处踱去,隐藏在一棵粗可合抱,绿树如荫的柏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瞧见一对青年男女正在相互拆招,他们旁边垂首站着两位白发翛然的老者,两位老者脚下各坐着一位七八岁的孩童,在玩弄地上的雪花。

    场子中间的那男子剑尖倏地提高一尺,由原先的虚探下盘转为强攻上户。那女子身影轻灵,似乎早就了解到对方剑招的攻向,只是稍微欠身避过,同时长剑兜转,平胸向前削出一剑。

    那男子见她这一剑来势飘忽不定,不知对方攻击意图,赶紧变招错身急撩三剑,分攻对手三处要害。那女子倩影拂动,以形动化去对方三剑,手上功夫丝毫不停歇,巧出狠劲向前连续刺出五剑,饶她出剑速度极快,都被那男子轻描淡写地格剑挡开。

    两人你攻我守,你退我进,转眼间已拆了四五十招,其剑术之精,创意之妙,无不让冷御风拍案叫绝,眼前的比试场景似乎将他脑海中的武术推向了一番新的天地之中。

    场子旁边的两位老者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厂上两人的格斗,他们脚下的孩童似乎对这场比剑不感兴趣,在一旁追逐嬉闹,不小心发现了冷御风的身影。

    小孩子天性喜欢玩,看到陌生人后,两孩子硬要拉着冷御风和他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冷御风哪有这份闲心,对他们不理不睬,继续观赏着场上的比试。

    他的不友善可激怒了两位人小脾气大的小孩,两人抡起四个小拳头就往冷御风身上揍。冷御风脚步一滑,本以为可以轻松避开,却不料四个拳头如影随行,实实在在地打在他的大腿上。不用说,可定很痛,不然冷御风也不会抱着对使劲的揉。

    没等他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两小屁孩又连下猛招,将冷御风打得趴在地上。那小男孩傲慢地问道:“你跟不跟我们一起玩捉迷藏?”

    冷御风没想到龙啸岭上的七岁小孩也如此厉害,哪里还敢说不,只得连忙答应。

    冷御风叫两小孩快去隐藏好,数五十下就去找他们,两个小孩高兴地跑到别处隐藏起来。而冷御风却懒得去寻找,而是窜到一颗茂密的大树上继续观剑。

    场上两人酣斗一阵,各自体力都大有消耗,尤其是那女子明显气力不接,一个不小心,就被那男子的长剑给压住,那女子知道自己要输了,顿时将手中秀剑扔在地上,对那男子娇哼一声,道:“不比了不比了,你男人力气大,当然每次都是你赢了,你上次说好了的这次要让我赢,怎么说话不算数。”

    那男子知道自己又惹师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师妹别生气,刚才我见你剑术中实在是太多漏洞,所以才忍不住出那一剑的。”他常年呆在山上,不怎么会说话,道:“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我故意露出许多破绽让你,只是你没找到罢了,这回可怪不多我,大不了下次我再让给你。”

    那女子听了心中更是恼火,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撇过脸去不在理他。

    他们的师傅站在一边,听了他们的话倒也不生气。长着长胡须的公子衰笑道:“很好,云飞、花雨,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你们的剑法都进步的很快,大出为师的意料;更让为师欣慰的是你们在狠招逼进对手时总能留有余地,能放过对手一条性命,不赶尽杀绝是习武者都应该具备的素质。当年我和你们的大师傅就是做事做的太绝,才使得四位忠贞爱国的大英雄蒙受深冤,到如今悔悟已晚。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包里永远无法真正的征服别人,只有仁者才能够无敌于天下。这些道理你们虽然现在还不能够体会,但一定要牢记于心。”

    云飞、花雨齐向公子衰深深鞠了一躬,又向皇甫败鞠躬,道:“多谢师父的教诲,徒儿一定谨记。”

    云飞顿了顿,又问道:“两位师傅,徒儿总觉得自己无论怎么练,功夫都不够好不能登峰造极,不知何时才能达到一定的境界?”

    公子衰笑道:“这个问题得由你的大师傅来解答,他的武功造诣可在我之上。”

    皇甫败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谈,只有谈论到有关武术方面的事情时,他的兴致就显得格外的高,言语也会利索许多。皇甫败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树上的朋友远道而来,如果有兴趣,大可出来听听老朽的拙见。”

    冷御风尴尬地从树上下来,陪笑道:“晚辈因上山有事,打扰了诸位的清修,还望多多见谅。”他本想表明来意,又觉得不合适,不宜打断皇甫败的讲解,索性就安下心来听听他有什么高见,一切事物待会再做打算。

    皇甫败道:“世间的武学类别成千上万,所有的武术都是由简到繁,由易到难,只要这样循环渐进地练下去,就一定能够练成上乘武学。根据老朽多年的习武经验,总结出了练武的五字真诀,即‘练——博——融——创——穷’。此五种修炼境界每上升一层,修炼者都要花费诸多精力,武功才会有质的飞跃。。。。。。

    刚才在树林中揍了冷御风一顿的小男孩名叫善男,不知他什么时候也跑过来凑越闹,至少冷御风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善男昂着小脑袋打断皇甫败的话,问道:“爷爷,你说了一大堆,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什么‘练’呀‘博’的统统都听不懂。”

    皇甫败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微笑道;“别急,爷爷就给你讲个明白。‘练’是指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有正真的劳其筋骨,才能为自己的习武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也为后面四种境界铺平了道路;‘博’是指要有丰富的应敌经验,阅览各家武学名篇,聚敛天下精妙招数,达到能迅速看出对手所使的刀枪剑戟拳掌指脚等招数中的精华和糟粕,才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境界;‘融’是指融会贯通,将各派经典功夫吃透,学透,习成之后将各派武学的内功与外招融为一体,达到一招惊天下的效果;‘创’并非只是创造招数那么简单,习武之人都会自创招数,但要想创造出划时代的招数是非常困难的。现在世人所学的功夫大多是前人遗留下来的,后人学习前人传下来的武功,不可能完全领悟创造功夫的人创造功夫时的心德,许多精华真髓都会在后习着不同的领悟中遗失。正如齐国的孙膑虽然得到了其祖先的《孙子兵法》,并且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他的成就远远无法和创造《孙子兵法》的孙武相提并论;‘穷’是指无穷无尽,练功练到超越自我,超然物外的境界,臻至这种巅毫程度的人往往都已化佛成仙,世间上几乎不存在这种人,如果非得找一个人,恐怕只有前代高人陶弘景达到这层境界了。他所创造的《瘗鹤真经》精妙无穷,只可惜经文早已流失,只有少许残缺版本还存在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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