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郭子仪离开军队前往长安时,朝廷就下传圣旨,怪罪郭子仪擅离职守,撤销了他安塞节度使一职,派李林甫的义子李忠担任大将军,原其编下部队统统都有李忠代行管理。
李忠来任之时就自己带来了大批人马,接任新职后,他的那些嫡系部队的士兵就开始肆意欺辱郭子仪的部下。几位脾气刚烈的士兵因无法忍受**,奋起反抗打伤了几个惹事的士兵,若不是旁人及时劝解,非得闹出人名不可。
本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当天夜里李忠就将那几名反抗的老兵秘密处置了。众将士见郭子仪的军权被释,又久不归来,自己在此更是没有容身之地,只好找到李光弼商量准备告奔他乡。
就在这时,李光弼收到三封郭子仪的求救信,苦于自己在军中有名无权,不能调动军队,只好遣一位心腹去往大马帮求救,大马帮帮助迅速调集四五百人的部队,由副帮主呼延骏率领他们前往龙啸岭集合。
李光弼了解部下的苦衷,遂向李忠请命,让部分将士卸甲归田,课子务农。
李忠一百个不许,扬言谁要是敢擅离军队,一律按军法处置。李光弼平时是位稳重的人,但发起脾气来谁都拦不住,他忍受不了李忠的咄咄逼人,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李忠的面前,右掌成抓,直接扼住李忠的咽喉。
李忠生的高大威猛,虎背熊腰,表面上看起来是位汉子,实际上是位胆小无能之人。被李光弼着么一弄,李忠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颤颤兢兢地吐出几个字:“李。。。。。李将军千万别乱来,咱们有事好商量。”
李光弼勇猛一世,何曾怕过人,此刻见自己的首领如此胆小怕事,更是怒气冲冲:“还商量个屁。”
李忠更是慌乱,言不择调:“好好好,不商量,不商量,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我这就下令允许他们退伍。”
李光弼带着部分士兵轻身出了军营,所有的铠甲兵械都被上缴去了,他们这一行人来到采薇山上,依照各种地形在此安营扎寨。每当月如中天,星缀苍穹时,李光弼就带领几十名武艺高强的手下潜回军营,将卸留下来的兵器粮食携卷到采薇山上,以待郭子仪会来,到时候是去是留再做打算。
这些人半辈子都在军营生活,家里又没有什么背景,离开了军营实在是无所去处,所以在采薇山上等待郭子仪的归来。
李忠很偏袒他的手下,将辛苦的活都留给郭子仪原来的那些部下,那些夜间守营、放哨的士兵都是李光弼特意留下的,他们都在暗中帮助自己的兄弟搬运兵器、粮草。李光弼之所以冒险这样做,是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大战在即,到时候各方人马混战在一起,要想再招兵买马就困难多了,所以现在必须保存实力,以待他日之用。
而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更是战场上一笔难得的财富。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李忠对此事有所察觉,加派了亲信手营。这夜李光弼潜入军营中,来到军政大帐附近,见四面布满了重甲守卫,根本不容人靠近。他觉得事情很有蹊跷,于是暗运内力,敛气竖耳,将军帐中所议之事听得明白。
原来是李林甫下令,要李忠将郭子仪的部下该杀的杀,该遣散的要尽快遣散,决不能让郭子仪有依托之力。李忠接到命令后追悔莫及,后悔不该让那些人卸甲归田,尤其是李光弼,李光弼可是李林甫点名要杀的人,现在没办法只好召集军中要职之人开紧急会议。
李光弼担心李忠会带兵围剿采薇山,便偷偷来到军营储藏粮食的地方,守卫粮仓的士兵多是李忠新换的亲信,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根本不堪托付重任,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根本就不知道有外人潜入。这倒轻松了李光弼,他轻松放了一把大火,将粮仓烧的干干净净,然后直奔军政大帐。
粮仓失火,军中顿时乱作一团,李光弼黑布蒙面,随着人潮而动,冲进军政大帐之前竟然无人过来拦截。李忠见刺客突然闯入,当真是惊骇不已,诸位议事的将军见罢,急忙拔刀相护。
李光弼豪气陡生,以一敌六又有何惧,展开拳脚上的功夫与众人混战一起,打了一阵子,双方各有胜负。帐外一片混乱,时常有士兵进帐报告情况,都被卷进混战中惨死。双方掌来拳去,剑刺抢挑,如此相斗了一会,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李光弼开始暗暗叫苦,知道久战下去,自己必死无疑。正当无奈之际,六名将军中突然有一人剑锋逆转,竖削急刖,冷不防地将李忠劈成两半。
另几位将军突遭此变,手上的功夫稍有松懈,就在这白驹过隙的瞬间,李光弼和那位合力急攻,不消一会就将无为将军斩杀殆尽。
那位突然倒戈相向的年轻军官名叫南宫笑,乃是将门之后,只可惜父亲在沙场上不明不白地死了,所以他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他现在在李忠手下任偏职,为人中正明理,平日里沉默寡言,与李忠素不相能。先前李忠怂恿部下欺压郭子仪的部下,他曾劝谏其利弊,这让只喜欢听好话的李忠更加痛恨他,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除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这颗刺还没来得及拔出,他自己就先白白送了性命。在军中大帐中激战时,南宫笑的内心就一直在徘徊挣扎,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倒戈相向,弃暗投明。
李忠死后,李林甫又派来武状元赫连山前来接受部队,赫连山大负李林甫所望,他虽然一身好武艺,但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几次围剿采薇山,都被打的溃不成军。
一路上大家相互讲解了各自的经历,行至采薇山大本营时,郭子仪已经详细了解了最近的情况。
手营士兵见郭子仪回来了,立即吹响集合的号角,营中各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前来迎接他们的老首长。
烹牛宰羊欢饮一夜后,郭子仪召集这些老部下,朗声道:“各位兄弟对郭某如此厚爱,真是折煞为兄了。说真的,我很怀念昔日大家一起驰聘沙场的日子,也很希望大家呆在一起,永远不离不弃。只是我现在只是一介布衣,手中不能再握有重兵,那样就成了起义的叛军。如果朝廷派来能人异士前来围剿采薇山,到那时我们可就步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我提议大家就此散伙,他日我若能够再东山再起,一定会再召集大家回来共商大事。”众人之前都接受过李光弼的思想教育,早就有此想法,他们留在此处,无非只是想和郭子仪道一声再见。
待众人走后,李光弼向郭子仪引荐了南宫笑,郭子仪见眼前的这位年轻军官长得粗眉大眼,绛唇皓齿,好不俊美。再观他全身骨骼精奇,头角峥嵘,是位练武的绝佳材料,心中好不欢喜。只是他头上生有反骨,生性也比较沉闷,又让人替他担心将来会误入歧途。
南宫笑见郭子仪观察自己半天,便叩首言表自己想追随他。郭子仪自身难保,现在正被李林甫通缉着,又年南宫笑是块好材料,所以婉言劝他应该积极投入江湖这个大熔炉里先锻炼自己。
南宫笑误以为郭子仪看不起自己,心中很是不乐,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向两人拜了几拜就告辞下山。
郭子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道:“此人将来若非大善,便是大奸。”
李光弼紧紧握住郭子仪的双手,道:“郭兄,你我二人适才相逢,还未把酒畅谈就要匆匆离别,真是人生多离别啊。”
郭子仪笑道:“老李,都一把年纪了,还叹什么离别不离别的,以后大家有的是相处的机会。你现在打算前往何处,为何这么着急?”
李光弼道:“最近长城以北有许多武林高手都莫名失踪,我想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郭子仪略一沉思:“长城以北高手甚多,他们无端集体失踪,恐怕与当地各镇的节度使有关,只有他们拥有让大批武林人士失踪的势力。”
李光弼点头道:“不错,我怀疑是某些节度使图谋不轨,将那些武林人士掳去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战奴。如果真是想的那样,一旦战争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郭子仪赞同道:“这件事的确很严重,你万事小心,我也得尽快赶往长安办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两人相互道了声“后会有期”就分道扬镳,一往西,一往北,顶着烟岚熙火,各奔前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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