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御风半信半疑,左手紧握剑柄,上下比划几下,由于力道过猛,长剑不小心脱手而出,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皇甫败左手隔空向上一提,地上的剑便一跃而起,像是长了眼睛般乖乖地粘在他的掌心,他双眼微闭,轻吸一口气,笑道:“我已经四十余年未曾碰剑,以前一直认为真正的高手无须用兵刃,一直遵守‘无剑胜有剑’的原则。近几年来,我对武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古人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此话的确不错,一位绝顶高手通常都是内外兼修,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如果此时再借助兵刃,与自身武功相弥补,那武功就会更上一个台阶,就如同如虎添翼蛟龙得水。只可惜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那些高手却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的功夫越高,就越不屑使用世间的兵刃。”
冷御风忙忙称是:“焦恩四狂侠和古木都是不用兵刃的。”
皇甫败点头,左手向外平掞,剑招乍急乍缓,将一套“乾坤日夜剑”使得疾而不显急剧,舒而不显狠辣,招招暗夹劲风,式式夺人魂魄。看得冷御风瞠目结舌,禁不住在一旁照着比划。转眼间皇甫败将大藏玄机的八八六十四招全部使完,又见冷御风学的有些应接不暇,于是又重新演练一遍,直到冷御风将所有的剑招都铭记于心,他才收剑停招,走到冷御风身前叮嘱道:“风儿,从现在开始,你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使用右手,尽量克制自己,用左手去适应一切。”未等冷御风启口询问,他的右臂就被皇甫败轻点三下,穴道被封,右手一时间无法动弹,如同废臂。
此后每天晚上睡觉前,皇甫败才会替他解开穴道,以作活血化瘀之用。这种点穴手法很是诡异,是扶桑一位高人所创,相传哪位高人就是名震中原的虬髯客,常人难以解开。到了次日早上,皇甫败又会替他封上穴道。
起初几日,冷御风感觉很不自在,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坚持劈柴、挑水、做法等,这些活都是用左手单独完成的。经过十几天的适应,他的左臂已经灵活了许多,使剑使得也是有模有样。
等到时机成熟,冷御风依照皇甫败前日的指点,尝试用左手练剑。果然,没有了前十六招的羁绊,第十七招、十八招很快就被融二为一,半盏茶的功夫,第十九招也顺利与前面两招融合。如此练下去,剑术进展很快,不出一日,他已将剑招融合到了第二十七招。越练到最后越难融合,但他信心却是越来越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冷御风更加勤奋地学习兵法、武艺,尽管如此忙碌,还是填补不了他内心深处的空虚寂寞。那个他深深爱着的女子舒昕怡正是他空虚的根源,也是他痛苦的根源,更是他欢乐的来源。他这么拼命地学习,学习,学习,如此飞速地进步,进步,进步,不光是因为他追求“救济天下”的远大理想,更是想在她面前证明一点------他是世上最强的男人,然后才有足够的信心,足够的勇气和足够的承担能力将她搂入怀中,永远也不放开。在多少个夜阑人静的深夜,他紧紧地抱着棉被,将棉被当成了她。
其实冷御风骨子里是很自卑的,他认为只有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才配得上他心中的女神——舒昕怡。在他心中,舒昕怡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不仅温柔善良,还美丽可爱,所以他发誓要成为强者。可是要成为强者的这个过程是多么的艰辛,他不断地逼迫自己,鞭策自己前进,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所以他有时感觉很累很痛苦。
这种痛苦与欢乐伴随他走过了青葱岁月,走过了年少轻狂。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他肯定会举得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认为她全身上下无处不动人,甚至爱屋及乌,有时还会禁不住赞叹她的父母怎么生出这么好的女儿。冷御风在赞叹,可是他马上又想到她父母的那张充满冷漠和带有鄙视的脸,每当如此,冷御风就赶紧结束自己思绪。一想到那个场景,她的尊严就像是被人无情地践踏。冷御风为了走出心中的那份自卑的阴影,他又开始练习《太息经》,以此来调转自己的注意力。
自卑有时会成为激人奋进的动力,自卑不自弃的人通常都具有超强的潜能。
不知怎么的,冷御风竖日醒来时,突然萌发了下山的念头,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这可能与他经历剑林镇一役后,再也耐不住那颗寂寞的心有关吧。他很想下山去见见她,也想早日到江湖中闯荡一番,好早日混出点名声。
这些念头他只是埋藏在心里,从未向皇甫败、公子衰提起。
公子衰、皇甫败起初并未察觉,但几天下来见徒弟老是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练功习武都学不进去,问及时,冷御风总是支支吾吾胡乱搪塞。有一次冷御风又被瘗鹤真气侵扰而昏死过去,两位师傅替他疗伤时听他口中喊着“昕怡”,两位老人当即明白原因所在,毕竟他们曾今也年轻过,曾今也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司机更换,日夜轮回,龙啸岭的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大地上的万物都开始复苏,到处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难得听见久违的鸟叫声,冷御风骚弄风雅,穿林越溪,攀高爬低,好不乐乎。站在山顶之上,一阵浸透脾胃的凉风迎面飒飒扑来,大地一片盎然,鸟语遍野,桃李花香,予人沉醉。无论心情多么差的人,在这样喜庆的环境里,身心都会感到很愉悦。这时公子衰、皇甫败也来踏青戏春,三人一起四下漫步,一边闲聊。
公子衰笑道:“风儿,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师傅现在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现在的状态留在山上也学不到什么,倒不如下山去闯闯。”
冷御风一怔,不知师傅为何这么说。公子衰又道:“我那二十七本兵书你已经全部记下,但离运用自如还有很大的差别,只有在江湖中多加实践,方能有所成就,切记万不可纸上谈兵。”
冷御风心头一喜,敛衽道:“可是徒儿的剑法尚未练成,下山若是遇见高手,恐怕难以对付。”
皇甫败道:“此事不必担心,你的无界剑法足可以独当一面,加上乾坤日夜剑和烽火烈焰掌等功夫,相信你不会吃亏的。只是你对这些功夫还只是学到点皮毛,须到江湖中去多加历练,长长经验才能提高功夫。等到你能集百家之长,汇各派之强时,无界剑法自然会完全学会。”
冷御风谆谆受教,连连点头:“多谢两位师傅的教导,徒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公子衰又补充道:“你下山后千万不能因为懒惰而荒废了《太息经》,你体内还残留有瘗鹤真气,必须的勤加练习《太息经》,才有可能完全清楚於气。”
冷御风有些感动,虽然两个老家伙有点罗嗦,道:“承蒙师傅厚爱,徒儿一定会像平常在山上那样勤加练习,不辜负两位师傅的厚望。”
皇甫败突然又想到了点什么,补充道:“风儿,关于无界剑,江湖中一直有个不确切的传说。相传无界剑法和江南萧家的青龙霸海刀法是同出自一位高人之手,这两门功夫若是同时使出,便会产生一股超强的相生相克的力量。如果出招人之间不能心意相通,使用不得当,刀剑相撞时便会产生一股毁灭自己的力量;倘若使用得当,两种武功的威力汇集一处,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威力。当年无界门和萧家相互杀戮,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传闻引起的。”
冷御风听到这个消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心中想着非得把那套刀法搞到手练练。
公子衰突然笑道:“师兄,咱们两个是不是太罗素了,补充来又补充去的。”
皇甫败笑道:“人老了,的确变得罗嗦了。”
三人开怀大笑,在山上继续观赏风景,过了一会,只见善男、信女气喘嘘嘘地跑来,两个小孩子身上各背着一个包袱i,显然是事前受到公子衰和皇甫败吩咐的。冷御风接过包袱,忍不住抱起两个可爱的小孩,在两人粉嫩嫩的脸蛋上亲了几口。
善男人小鬼大,满脸诡异地凑到他的耳畔小声嘀咕:“风大哥,包袱里我偷偷放进了个东西,送给你的。”
冷御风见他神秘兮兮的,没多问什么,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告辞众人后,冷御风满怀激情,沐浴在春日的暖风中,一路高歌想着陌生的江湖迈进。
他刚入江湖,江湖经验还很浅薄,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附近有几双眼睛正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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