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花町小屋事件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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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不到,花町小屋外就聚集了好几位客人,祝鸪写了一块“上午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

    “老板,为什么不营业了啊?”

    “今天七夕节,你们放假吗?”

    祝鸪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又默默把牌子上的字改成了“今日暂停营业”。

    客人们失望地走了,洛因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她们离去的背影,奇怪地问:“她们怎么走了?”

    祝鸪关上门,宣布:“七夕节给你们放一天假。”

    “啊?”洛因目瞪狗呆“鸪老板,你疯了吧?不出意外今天我们店业绩绝对能创新高,你就这么关店放假了?”

    “林鸽昨晚上没睡觉,再写一天情书我怕他吃不消。”

    洛因愣了愣:“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祝鸪也愣了愣。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洛因不知明白了什么,总之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缩回楼上,喊来瑞恩和苍木,出门鬼混,临走前还抱走了鸽鸽。

    阿鹉一大早就和小舒出去了,偌大的店里只剩下祝鸪和林鸽两个。

    祝鸪打扫完卫生,回楼上准备继续看那本书,路过林鸽房间时发现他根本没在睡觉,依然坐在书桌前,微微侧着脸写字。

    祝鸪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框:“你真打算成仙吗?”

    林鸽笔尖微微一顿,没说话。

    沉默的气氛穿行在窗外涌入的微风中,卷起了书页的一角,林鸽手指轻轻抚平它,又继续握住钢笔,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笔尖落在纸面的“沙沙”声。

    祝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林鸽这样就来气,他本意是想叫这货补个觉,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刀子:“你别写了,写了我也不看。”

    林鸽终于停下动作,祝鸪懒得再理他,回自己房间拿了书,坐在床边看,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又再重头来过,视线一遍遍扫在印刷得密密麻麻的黑块上,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脚步声从隔壁房间接近,轻轻踏进他屋里。

    店里就两个人,祝鸪头都不抬也知道是谁,死死盯着面前的天书。

    林鸽拿了一盒巧克力,开口时声音低哑:“老板,你书拿反了。”

    祝鸪一愣,赶紧把书倒过来,再一看,现在才是反的。

    合着这货早知道他心不在焉,拿话诈他。

    林鸽轻笑了声,拿着巧克力回房去了。

    祝鸪也装不下去了,索性合上书,下楼做饭。

    让他意外的是,林鸽听见动静,自觉地下楼来,还破天荒地踏进了厨房——要知道他可是除了咖啡以外饮食从不自己动手的。也不讲究,祝鸪煮什么吃什么,老板不在就和其他员工一起叫外卖。

    有一次踩了雷,洛因他们吃了两口都把外卖扔了,十分克制才没给店家打个差评,只有林鸽一个慢条斯理地吃完,吃相还优雅得好像那是一份宫廷大餐。

    祝鸪往煎锅里打了个蛋,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林鸽脚步极轻地走上来,祝鸪看见他唇边还沾有一点巧克力的痕迹。

    林鸽吃相好看,吃完东西也会及时清理,不管是餐桌还是口腔,祝鸪从没见他唇边沾过水痕以外的东西,有时候食物味道重,还会喷薄荷味的清新剂。

    他直觉这货不对劲,没去管锅里“噼啪”炸响的蛋,转身想把林鸽推出厨房。

    却没想到林鸽突然反手制住他,把他按在门边墙上。

    “靠!你干嘛?!”

    祝鸪慌了,他二十余年的人生经历可从没有过壁咚这个体验。

    林鸽一手制住他,一手拿着小本子,几乎快把纸页怼到祝鸪脸上。

    祝鸪对着那满页墨字哭笑不得,轻轻挣了挣,说:“大哥,就算你要逼我看,也等我把饭做完吧?”

    林鸽放下本子,黑水晶似的眼睛幽幽看着他,祝鸪从来看不懂他眼睛里有什么情绪,这次也是。

    只知道他和自己挨得近极了,鼻尖都快凑到一起。

    “你真不想看了?”林鸽问。

    “我……”祝鸪看他状态不对,勉强回答“我看。”

    他不是不想看,但哪有人这样逼着他看的,所以话说出口时多少带了点口是心非,骗不过林鸽。

    “啪嗒”一声,祝鸪听见本子落地的声音。

    他心里一惊:就算自己不看也没必要扔了吧。

    接着就见眼前俊美的脸压上来,原本拿着本子那只手环上了他的腰。

    祝鸪脑子里冒出来一串应景但不合时宜的文字:“……被反手按在墙上……”

    下一个想法是——林鸽的嘴唇确实和桃花瓣质地一样软,吻也很温柔,轻轻渡进他嘴里的气息像是和风,还带着巧克力的甜香和一点……酒精的味道。

    这货吃了酒心巧克力?

    祝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来就要清醒了,提示音又忽然在脑海里炸响:“‘接吻’成就已完成。”

    他艰难地推了推林鸽。

    林鸽轻轻退开了,注视他两秒,开口时低哑的声音像在祈求:“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祝鸪本来就缺氧的大脑停转了。

    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紧,触感隔着衣料透进来,还能感觉出那双手的轮廓和凉度,一阵奇异的酥麻传遍全身。

    “好不好?”

    林鸽手很凉,呼吸却温热地打在祝鸪脸上,最近祝鸪常常被他这样“近身攻击”,有时晚上睡觉都能幻觉一样在梦里闻见林鸽身上的香。

    那种香气他形容不来,像是从水中捞上来的花,花香被洗得很淡,很冷清。

    林鸽轻轻贴着他的脸,鼻尖相抵,在这暧昧的呼吸间,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祝鸪看见他眼底流过的暗彩,也不知是怎么从那黑水晶里,读出这个人是在观察自己是否排斥和他接吻。

    观察结论是:不排斥。

    林鸽在他唇边停了片刻,又轻轻吻上来。

    祝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他轻微挣了挣,想往右边逃,又忽然反应过来林鸽的本子掉在那了。

    想要挣脱的时候,还能先考虑到掉在地上的书,祝鸪觉得自己怕是真疯了,又或者……他并没有那么想逃。

    祝鸪往左边挪了些,嘴唇依旧被林鸽封着,他呼吸有些困难,手往后扶着门框,林鸽怕他挪太过了,身后没有能靠的墙,索性一把扶住他的腰带到厨房另一侧,把他压在灶台边上。

    祝鸪本能地后仰,被林鸽一手托着,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这时,一旁的煎锅里忽然炸响,一滴滚油溅到了林鸽手上,祝鸪感觉到他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他终于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林鸽,先把火关了。

    祝鸪盯着他手上被油烫红的地方,厨房里静默半晌。

    “老板,我……”

    林鸽话没说完,晃了晃,倒了。

    祝鸪赶紧扶住他,愣了半晌:这叫什么事啊?这人耍了流氓一声不吭醉倒了,他还得把他抬回去。

    五分钟后,林鸽被妥当地安置在榻榻米上,祝鸪翻出了一管治烫伤的药膏,抓着他的手上药。

    上完药,没好气地把那猪蹄子往被子里一塞,一抬头,看见了墙上那幅画。

    他看着看着走了神。

    这个人到底是单纯的耍酒疯,还是真的对他有什么?

    祝鸪视线落在林鸽的睡颜上,忽然一阵心悸,他赶紧从榻榻米边爬起来,下楼拯救那颗煎坏了的荷包蛋。

    小本子还散落在厨房地上,祝鸪捡起来拍了拍,放在一边。

    吃过午饭,他才打开来看,发现短短一个晚上,林鸽居然已经写了之前页数的三倍有余。

    早知道放养他了,越催越鸽。

    最后一行字,好像是林鸽已经微醺的时候写下的,笔迹有些抖,但依然很好看,就两个字:祝鸪。

    上次林鸽写这个名字,是为了做任务,这次祝鸪只看了一眼,就把本子合上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客人来找林鸽代写情书,谁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