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职同人)[叶蓝]田螺先生说他不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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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了好多年才知道有灯塔水母这种东西,幼而老,老而幼,不死不灭,年年新生。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懊悔自己生不逢时。如果当初夺舍的不是章鱼而是灯塔水母,我是不是能在天道上更进一步。”

    “我恨了许多年,也悔了许多年。后来碰到那群小崽子以后建了蓝雨,教教他们一点东西,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可我后来发现,阻挡他们在天道上更进一步的不是敌人,而是我。我就走了,走得远远的。有些事情掌握主动权的话,会少很多尴尬。”

    “老魏,吃点菜!”叶修劈手夺过酒杯,魏琛却直接拎起酒壶往口中灌,酒液打湿了他的衣襟和脖颈。

    “叶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夫九个头都被砍了也能活,一壶酒算什么?”

    魏琛咕咚咕咚喝完了那壶酒,才继续说:“我独自一人在外面游荡。有一回在沙滩上捡到一本两脚兽写的东西,看了两行,觉得还不错,就带回去了。只是作者的名字被水泡烂了,看不清楚。”

    “我把那本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作者相当了得。我略有些感悟,便应了机会去做世界杯的预测。”

    “后来你过来了,喊我走。我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那本书落下了。”

    “我也明白,荣耀之森的入口得在地图上走出来固定的法阵才能开启,不能随意乱走。所以我到了华夏境内,就提出来想先去做一件事。然后你说你去一趟荣记包子铺。我们就分头走了。”

    “我那一次就是想去找那本书的作者。过了那么久,我还是能背得出来里面的一大段——”

    “我来的时候是个孩子,他有那么多孩子气的念头所以才哭着喊着闹着要来,他一来一见到这个世界便立刻成了不要命的情人,而对一个情人来说,不管多么漫长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那时他便明白,每一步每一步,其实一步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魏琛的声音像浸满了水的老烟斗,一字一顿,一顿一咳。

    菜肴的热气早已散去,蓝桥透过水缸的玻璃,看到了魏琛被放大的红眼圈。

    然而他念着,那么虔诚,仿佛这在他五千多年的记忆里占据了很大一块。

    “我终于打听到了他的名字。”

    “我再一次后悔了。我要是早一点知道他是那样的境况,说什么也要用秘法替他吊着命。他有那样的悟性,必定能领悟天道的真谛。哪怕不到飞升,就是到了结婴之时,也能让他换一副躯壳,也好免于……”

    “可惜我晚了一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往生去了。过了忘川就是被回炉重造的魂体,我根本就——”

    魏琛拎起酒壶,却发现已经空了,于是又默默地放下。

    “他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死是一个必将降临的节日。”

    “我不知道节日对于两脚兽来说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哪怕是我被羿杀死的那一天,都没能成为一个节日。”

    “原来死亡也是如此隆重的事情么。”

    “如果他还在,我一定要投到他门下,好好再听他论一回道。”

    魏琛闭上眼,伸手去摸索自己的烟枪:“叶修,你说……天道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你把这个故事告诉你惦记的那群孩子,或许能听到你想听的答案。”叶修说着,拿走了他手里的烟杆,“好好睡一觉吧。我去看看小安怎么还不回来。”

    魏琛迷糊地应了一声,向后一倒,很快就打起了鼾。

    叶修站起来,却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到:“对一个情人来说,不管多么漫长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那时他便明白,每一步每一步,其实一步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呵,天道吗?”

    他说着朝门口走来,却突然拐向了窗台。蓝桥吓坏了,慌忙开始装睡,却发现叶修只是扯了扯那个被剪成枫叶的蝴蝶结就走了。

    小木屋的门吱呀合上。蓝桥却依然沉浸在思索之中。

    他回想起当年有一次蓝雨学院上大课,所有学生都在一个教室里听方长老论道。方长老当时开口问了所有妖一句:“你们觉得天道是什么?”他扫了下面一眼,点了当时还是普通术修的喻文州。

    喻文州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却只说了短短一句:“天道,可悟不可说。”

    然后剑修黄少天噌地站起来,不屑地看了喻文州一眼:“天道就是物我合一,脱于芥子,还于太极。”

    方长老叹了口气,让两人都坐下。结果下课后,黄少天还堵了喻文州:“吊车尾,你是压根想不到要说什么吧?哦对,不好意思,你恐怕连吊车尾的意思都不知道吧。你平时背法诀那么辛苦,恐怕压根没空关注两脚兽的文化吧?”

    喻文州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黄少天不信,还吆喝着要把他打到服气。喻文州便提出一个月以后再比试。

    “让你一个月又不会怎样!”

    然而一个月之后黄少天硬是被喻文州坑杀在竞技场上,据说还跑到方长老的办公室哭了一通——谁知道现在粘喻文州粘得仿佛一条鮣鱼。

    蓝桥只是觉得,喻文州说得没错,黄少天说得也对。而当时自己的答案则是毫不出彩的“获得更长寿数”。

    如今再问自己一遍,答案又该是什么呢?

    蓝桥觉得,他突然想去看一看牵牛花了。

    此刻,叶修刚抵达烟雨快递点,却看见有两个老熟人站在安文逸的身边,其中一个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怎么?这是来抓我非正规渠道招聘吗?”叶修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安文逸前面。

    另一个人则动作优雅地扶了扶眼镜,露出了程式化的客套笑容:“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邀请你参加一场友谊赛。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一——叶——之——秋——”

    第6章

    抱着自己行李的安文逸扯了扯叶修的衣角:“我明天就去办理离职手续,你没必要让兴欣为我迁就。”

    叶修笑着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转向了张新杰:“作为友谊赛的邀请方,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张新杰玩味地挑了挑唇角:“看来一叶之秋前辈这是打算答应了?”

    一直沉默的韩文清终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张新杰身边。他化为人形以后的身躯也就比大多数人略高一点,也没了那对宽达□□米的巨大鹿角,但依然有种坚实厚重的压迫感,寻常妖修站在他面前都会喘不过气来。然而他有麒麟血脉,许多双修多年没有子嗣的妖修就会趁他在野外打盹的时候跑来拜祀他。于是韩文清常常在一个盹儿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落了一头一脸的香灰,旁边还摆满了荣耀之森的通行货币以及各种奇珍异宝——偏偏拜过他的妖修往往都能得偿所愿,愣是成就了他在荣耀之森“送子观音”的名头。

    “一叶之秋,你是为了提前中断和嘉世的契约才死遁的吗?”韩文清沉声问道。

    “是啊,因为工资低,我就走了啊。你们霸图要是不提高工资水平和福利待遇,就会像这样被别人挖墙脚哦。”叶修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的安文逸,“当然,你们乐意给我们兴欣物资支援,我也不介意。友谊赛嘛,好歹意思意思?”

    “哼,你现在就这点出息?”韩文清板着脸,“大道未成,你倒是自甘堕落!”

    叶修弯了弯眼角,挠了挠耳朵,这还是他以前当豹子时候的习惯:“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们小门小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像你,就算破产还能去收点香油钱养家糊口。”

    “咳咳!”张新杰及时地打断了这两个家伙,礼貌地说,“前辈的意思我们明白了。霸图会尽量满足兴欣提出的要求。”

    “真的?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安文逸眸光一闪,动作迅速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大般若经》,双手呈到了张新杰的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新杰努力维持着从容的表情,唰唰唰替安文逸签了名,然后盯着叶修:“前辈还不能给个准话吗?”

    “这样吧,半个月之后。地点你们定。”叶修放了话,“小安的离职手续也麻烦你通融一下,加急办理。”

    “一言为定。”张新杰点点头,拖着韩文清走了。

    “地阶小成,还是混沌修。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韩文清皱着眉。

    “一个原因大概就是荣耀之都外面的异动。瘴气在向霾谷的方向聚集,这不对劲。至少一千年之内没有出现过这样异常的速度。而且明明瘴气波及的范围在缩小,可皇风和百花都感染上了瘟疫,而且药修都束手无策。至少他们两族对于环境条件的变化最敏感。此外还有传言,在霾谷附近能目击到失踪半甲子的虚空一族。”张新杰忽然脚步一顿,“你应该还记得苏沐橙的兄长吧?”

    “嗯,一个极为出色的铳修,炼器一道也已大成。”韩文清疑惑道,“可他不是五个甲子之前就已经身陨了吗? ”

    “他其实是玄阶混沌修,只不过升阶的时候选择以铳修身份渡劫。但他有制作出一件专为混沌修定制的法宝,只是他身陨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张新杰说,“我怀疑叶修在死遁之前就已经找回了那件法宝,并且得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也许是复活故友的手段,所以才不惜死遁脱身。”

    “他那把千机伞,九成九就是那个法宝。”

    “我也觉得。但我想不明白,如果是后面这个理由,那为什么叶修死遁了,苏沐橙却没有。”张新杰抬头看了看夜色,“不过可能因为是体质原因,只有他才做得到死遁。”

    叶修并没有在意张新杰都猜出了些什么。毕竟很快,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第二天清晨,包子又乐颠颠地开始做早饭。午饭晚饭往往是在疲惫的外出之后聚众吃外卖,所以只有早饭才能让精力充沛的他一展身手。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就出门打猎去了。

    宿醉的魏琛没人打扰。他睡到了自然醒,洗了把脸,刚走到餐桌旁就大吃一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剩饭剩菜也搞这么丰盛?”魏琛疑惑地扫了一眼桌上,感叹道。

    厨房里传来响动。接着,陈果端着一大碗核桃豆浆走出来,推到了魏琛的面前,没好气地说:“你看这样子像剩菜剩饭吗?特地给你留的。”

    “不是给小安的吗?”魏琛讶异地说,“我还以为是给他办什么欢迎宴呢。”

    “给你的!”陈果啪地一拍桌子,瞪着他说,“给你补补脑!”

    魏琛哭笑不得:“我虽然砍了一个脑袋,可我还有八个呢。”

    陈果撇着嘴,恶狠狠地说:“你快喝!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的东西,再多也不嫌多。”

    魏琛嘿嘿一声,也不客气,端起大碗如同饮酒一般灌下去,接着把桌上的一大堆东西风卷残云般塞进肚子里,这才餍足地往后一仰,拍了拍肚子。他刚想顺手把烟枪摸出来呷两口,突然发现陈果还在一旁倚着墙,吓了一跳,慌忙把手往身后一背——毕竟扩建之后,陈果就在屋子里到处贴满了禁烟标志。没办法,魏琛的烟是两脚兽的烟,并不是微草产出的妖修专用烟。

    陈果往他跟前走了一步,目光却游离到了别的地方:“……还疼吗?”

    “你说什么?”魏琛懵了一下。

    “你……砍了一个脑袋,还疼吗?”陈果小声问道。

    魏琛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这都三千年前的事了,还疼什么。而且身子都死了,没血没肉没神经,搁哪儿疼呢?”

    陈果哦了一声,情绪还有些低落:“你要是以后有不舒服就直说,我给你批带薪病假。另外,如果有什么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