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险之又险了。
耳听屋中没了动静,邹苑曦叹息一声迈步跨进了房,撩起内室竹帘却是一惊。
只见归海莫烬正错身望来,头微乱,双目猩红,下巴处更是长出了长长的青茬,目光竟似带着几丝不清醒的偏执和激狂。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猛虎,又似一只被逼急的孤狼。
这些都不可怕,令邹苑曦惊惧的是,床上凌乱的情景。览尘身上雪白的纱衣早已被鲜血染的红迹斑斑,那两颗镶泪珠更是浸泡在一滩鲜血中,血珠沿着床沿不断向下滴落。
归海莫烬眼尖走苑曦一脸惊愕,却是眉宇蹙的更紧,回身扯了一条丝带随意缠绕在正不断滴出鲜血的左腕上。这才回头沉声道:“放着吧,一会我来。”
邹苑曦蹙眉上前,将托盘放在小桌上:“你这是做什么?她若知道你这般轻待自己,岂不是要心伤。”
归海莫烬听他这般说,将手深处抚向览尘沉静的面颊,却又猛然顿下,望着受伤点点血迹,又收回了手,道:“今日听说有一种古老的巫蛊之术,用爱人的鲜血方能解开。我只是想试试,你不必担心。”
邹苑曦微微一愣,轻轻摇头:“你这是胡来!既然知道这和镶泪珠有关,总会找到办法的。”
归海莫烬却是长声一叹:“我知道,放心吧。城中怎么样?”
“白秦已经带大军入城,明日我亲自带兵南下,王爷放心吧。”邹苑曦眸有黯然,目光在览尘面上微微带过。
归海莫烬却是回身看向他,沉声道:“不,明日本王领兵南下。”邹苑曦一惊,呆愣片刻,万没想到归海莫烬竟要领兵南下,不再守着览尘。
归海莫烬想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回头望了眼览尘,蹙眉道:“她在这里很安全。既然万俟瑜娑说这镶泪珠乃是其祖上留下,想来圣明宫定能找到相关记载,本王定要早日攻入景和城。”
邹苑曦心知他说的有道理,他本也是这个打算,暗叹一声,点头道:“一切听从王爷安排,我去让人来收拾一下。”
归海莫烬点头,望着身影消失在房中,这才缓缓转身,望着览尘低声道:“尘儿,你等着我。我定会找到唤醒你的办法的,定会。”翌日,天尚未亮,归海莫烬便领着掳南军除了流砂城,一路追击潭州的南翼大军。
永封四年七月二十日,海天大军攻破南翼京都景和城,占领圣明宫。俘获南翼皇室、妃嫔众多。
盛夏的景和宫燥热的空气中漂浮的尽是鲜血的味道,海天离一统江山又近了一大步,然而万民归一的过程中,往往却伴随着血腥和残酷。圣明宫中死伤无数,海天士兵在杀戮的同时却也在唏嘘,若是此战胜者乃是南翼,会不会现在悲苦哀恸的便是自己的亲人兄弟。
于是,将士们不免对掳南军的最高将领翰王归海莫烬愈的敬仰了起来。然而却在将士们欢呼的时候,这位本该欢悦蔚然的海天战神却是一脸铁青,一骑冲出了圣明宫,带着一队黑翊军向景和城外数里处的阙云山汹汹而去。
归海莫烬一骑飞纵,在阙云山下勒马,驰焰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归海莫烬已是翻身下来马,急急向山谷奔去。
此刻乃是盛夏,这南翼京都外的阙云山更是风景迤逦,茫茫青山,夏蝉鸣唱,雨垂纤草,风聚落好。然而归海莫烬却没有心情欣赏着优美的景色,他脚步匆匆直接向山谷间隐着的水云庵奔去。
水云庵并不大,依山而建,掩映在绿树修竹之中,山谷泉水之侧,玲珑别致中偷着安详宁静,乃是万俟瑜娑亲自为其母后静德皇太后选旨建造的理佛之所。
归海莫烬到水云庵时,庵外早已被黑翊军守了个滴水不漏,他大步跨进院中,自有黑翊军士兵领着他向庵后的一处僻静小院走去。
士兵在一间佛堂前停步,躬身道:“就是这里。”
归海莫烬大力推门入室,室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素净,一鸟瑙衣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拂案前,静静地注视着他。女人约四十来岁,眉目清雅中略显华贵气息,神情平静中似带着一丝阴霾。
归海莫烬心知这便是万俟瑜娑的生母静德皇太后,眼见她眉宇微挑,唇际带着一抹阴鸷的笑意,不免微眯双眼。
“便是你取了吾儿性命?”
归海莫烬却不答话,只冷声道:“你说你知道如何使用镶泪珠?”
尹太后冷声一笑:“老太婆也是有脾气的,王爷这般态度,还是用自己的方法救你那心上人吧。
归海莫烬心知这尹太后竟然能探知到览尘的事情,那便定不是简单之人,不敢有怠慢之心,上前一步欠身一礼。
“你有什么条件?”
尹太后微微一怔,随即哈哈而笑:“海天的翰王果真是快人快语,不想王爷倒是个痴情种子。”
尹太后笑意微敛,冷哼一声:“老太婆历来喜欢快人快语的,只可惜你杀我儿,让老太婆白人送黑人,此仇不共戴天。你现在又求于我,老太婆也不是刻薄狠辣之人。吾儿已死,你若能答应老太婆的要求,老太婆便将那镶泪珠之事惧数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