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扬扬声道。
“且慢。如今四面被围,且被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势,我们未必能硬冲出去,保存实力,等待援兵!”归海莫烬蹙眉扬声。
慕扬闻言,心有领悟。京城附近只有京畿卫、御林军不在控制之中。京畿卫人数本就不多,且如今京城形势,京畿卫不可能悄无声息埋伏在此。这山谷上起码有数千人,所以这些该是鲁山南谷驻守的提督九门步兵营的人。
虎翼军在海清帝驾崩之时便奉命北上,驻守在城郊拱卫京畿,离这里相距甚近。此处,这么大的动静,虎翼军不可能不察觉。慕靖一旦现这边情景,便会领大军过来。所以吴弋一的人只有以快取胜,既是埋伏在此,便定做好了防范他们突围的准备,想要冲出去怕是难,但要若是拖延时间,凭黑翊军的实力却会轻松的多。
慕扬思虑间,一阵鸣响传来,流箭激溅如飞,自山谷上射下,瞬间夜色也为之一黯。
“保护王爷!”慕扬的喊声被淹没在箭矢飞纵的鸣响中。
众人挥剑抵挡,归海莫烬更是冷冷一笑,手中长剑化做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盾,将飞来的冷箭尽数击落,箭羽连他衣袖挥舞间带起的风都不曾碰到。
黑翊军出生入死多少次,个个都是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汉子,纵使谷中连天蔽日尽皆杀气,也无人惊慌,众人纷纷挥剑,将箭羽格挡开来,谷中顿时喧腾起纷乱交杂的声音。
一翻箭雨,马匹嘶鸣,虽是有人受伤,却无一人倒下。而队伍周围已是杂乱地插满了箭支,远远望去,整个方队便如扎根在荆棘丛的青松,岿然不动。
这一切身在高谷上的邹杰臣看得清楚,他锐利的双眸眯起,面容肃然,沉声道:“黑翊军果真厉害。”
“相爷放心,这谷中步步杀机,黑翊军纵使再神勇也不是铁打钢造。”吴戈一冷声说着,挥手示意。
顿时弓弩齐,又一拨箭雨向谷间射去。漫天箭羽飞蝗般狂袭而至,竟比上一阵密集数倍。
归海莫烬冷哼一声,身体骤然飞起,同时手中寒剑挥动,顿时数道刺目的白光自腕间射出,冲天而起,剑光幻化成锐利的攻势将箭支逼得飞溅开去。惨叫传来,流箭竟在他的剑势下冲向山头,一些中箭的兵勇跌下山谷,滚落在地。
黑翊军虽是拼命抵挡,但是流箭太过密集,不少人都受了伤,战马更是受惊,向前飞冲。慕扬等武功甚高的,虽是不曾受伤,却也略感吃力,一阵抵挡,只觉双臂震麻。
那些受惊的战马冲出不远,地面塌陷,嘶鸣声不断,战马跌落,无数箭支自塌陷的黑洞中射出,直冲那些飞身自战马上掠起的黑翊军要害。不少黑翊军不及躲避,被箭羽射中,跌落入陷阱,被尖锐的长竹刺穿破身体。
归海莫烬望见这一幕,面容顿时阴沉,大喝一声,手中暴起层层剑光,冲天而起,应时便有十数个士兵自谷间跌落。
“弃马,散开!”
他冷声喊着,目光四射,瞬间便将谷上情景看得清楚。身体如旋风卷起,又若闪电掠过。他足点山石,扯落外袍,将玄色长袍挥舞得宛若黑色旋涡,竟将飞纵而来的箭羽尽数吸入期间。
身体斗转间,他清喝一声,御气腕间,顿时袍中包裹的箭支宛若流星飞纵而去。竟似长了眼睛,齐齐飞向北面山头集中的数辆弩车。箭势凛冽,掌控弩车的兵勇不及相避,纷纷惨叫滚落山头。
立时,谷中箭雨便减缓了许多,黑翊军也得到了喘息,呼啸着向山间冲去。他们个个轻功不凡,和山间埋伏的兵勇战在了一起,竟是锋芒锐不可挡。
归海莫烬目光骤然凝滞在一处,和远处山坡高台上负手站立的邹杰臣目光相交。火光下他的目光寒意迸射,归海莫烬眸底深寒,竟全是杀意。他眉宇轻痕一凛,心念骤转。
方才现这谷中有伏兵,便猜到几分究竟。如今京中形势,能在此设下伏兵,有胆量这般做的,只有右相邹杰臣。现在得到证实,可归海莫烬却依旧想不明白沉稳老辣如邹杰臣何以会行此举。
归海莫烬确信,邹杰臣此举定是瞒着归海莫湛的。并不是他有多相信归海莫湛,他只是深信觅尘。觅尘并不是鲁莽之人,她既写信给他,要他回京,言明归海莫湛没有夺位之心,那便说明尘儿有十足的把握,她深信归海莫湛。
所以他也信,信归海莫湛会稳定住京城局势,不会加害于他。再加上归海莫湛的所作所为确实无此,昨日他在回京途中接到信报,归海莫湛在正清殿亲口对百官宣称,海清帝已传位翰王,不日翰王将回京登基,并令礼部安排登基大典。
这也是他敢领着百名黑翊军不等大军孤身入京的缘由,敢问若是归海莫湛真有夺位之心,在海清帝中毒其间早已下手,何以将传位诏书公告百官?既已昭告天下,那么他若是在京城出了意外,那归海莫湛便会背上弑君篡位的罪名,如何君临天下,如何面对悠悠众口?
这道理邹杰臣又岂会不懂?所以在这鲁山道竟会遇到伏兵,而且由邹杰臣亲自出马,到现在归海莫烬也想不透右相此举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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