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蓉给小波做了午饭，回到医院病房。</p>
老高看到她表情就知道情绪复杂，问了一句，“怎么，小波受伤了？”</p>
唐蓉摇摇头，眼泪留下来了，“老高，我真的愧对小波，跟着我，只有受苦，从来没有享过福！”</p>
“别这样讲，小波在你身边就觉得幸福，这孩子心善，重情，我们都很喜欢他，将来一定有福气！”</p>
唐蓉喜欢跟老高聊天，老高说话的方式很暖心。</p>
“帮我坐起来好吗？”</p>
唐蓉点点头，摇动床底下的把手，老高上半身随着床板升高。</p>
“脖子不太舒服！”</p>
唐蓉于是拿起枕头，一手把老高的头环抱在胸口抬起，一手把雪儿买来的纯棉靠垫放在他身后。</p>
放下老高之后，看到他一脸坏笑，诧异道“你笑什么？”</p>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香！”</p>
唐蓉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老高，“好啊你，躺在床上都不正经呢！我不管你了！”</p>
“别走别走，我就是想逗你笑，你看看，笑起来多漂亮，以后还是常笑笑，别让小波看到你不开心，小波这孩子，心事重，他处处为你考虑，什么都听你，有这么个听话的孩子，这是你的福气呀！”</p>
唐蓉破涕为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老高虽然躺在病榻上，坐起身都需要自己帮忙，可是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她心灵的支撑，不管心里有多大的苦闷，只要跟他说说，心情都能好起来。</p>
“咱们聊聊小波吧，你对他有什么期望吗？”</p>
唐蓉微笑摇了摇头，“小波很上进，学习生活几乎没让我操过心，我只希望他有个稳定的工作，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p>
“恩，所以你不希望他被任何冲突的事情卷进去是不是？”</p>
唐蓉一怔，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p>
老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唐蓉，我比你大几岁，有些事情你还要听我一劝，男人想在社会上立足，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就算你不想跟别人发生冲突，不代表旁人对你没有坏心思！”</p>
“这从何说起？”唐蓉给老高冲了一包营养粉，吹凉之后用小勺喂了一口过去。</p>
“我告诉你一件事，可你不许去责难小波，我跟他保证过，不跟你说的！”</p>
唐蓉表情复杂，“小波瞒着我，告诉你？”</p>
“对，唐蓉，你对小波的愧疚，无形中成了一种压迫，小波有了心事，也不会告诉你，他是害怕让你挂念她！”</p>
“恩，我答应，你告诉我吧！”</p>
“小波嘴角的淤青，他告诉你是不小心摔得对吗，其实不是，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好多个坏小子打他一个！”</p>
唐蓉心中一痛，手里的小瓷勺掉到地上摔成了粉碎。</p>
“有这样的事！他们老师不管吗，我这就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p>
“慢着，我是你的雇主，如果我欺负你，扣你工资，让你受了委屈，你会打电话告诉你妈妈或者领导吗？”</p>
“那不一样，小波在学校，老师需要对他负责！”</p>
高泽明叹了一口气，“你呀，就是太单纯，一把年纪了，对社会上这些道道看的还是不够明白，小波是男人，委屈也不愿意到处示弱乞怜，这是其一，第二，你对小波的教育方法也有问题，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教育孩子，让他在学校里远离那些抽烟喝酒打游戏，甚至所有学习不好的学生，唐蓉，你有没有想过，被你这种排除法留剩下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书呆子？这样的人有几个是讲义气的？小波被欺负，他们谁会帮小波出头？”</p>
唐蓉一怔，“小波……小波他不会招惹那些坏小子的！”</p>
“是，小波一定不会不讲理的招惹旁人，可是如果对方就是喜欢欺负小波呢，他怎么办？”</p>
唐荣知道小波是非常听话的，她带着小波曾经在路上遇到同学，那人冲小波做鬼脸，小波就假装看不见，其实后来班主任告诉唐蓉，那小子竟然欺负小波。</p>
那时候是小学，小孩子手脚轻，打一架也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孩子被一帮血气方刚的痞子欺负，光想一想，唐蓉就觉得后背出汗。</p>
“老高……我真的错了对吗？他第一次见到周远扬的时候，说希望长大后做一个跟他一样的人，我说，周远扬黑白不分，应该远离，他听了之后觉得很沮丧！”</p>
“你这么想就对了，还好一切还不晚，嘿嘿，把我放下去吧，我想睡一觉啦！”</p>
……</p>
对于学生来说，时间过的最快的时候，就是假期了。</p>
元旦三天假很快结束，高三学生们都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重新回到校园。</p>
上午第二节课间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高一高二的学生需要跑操，高三的学生可以趁这段时间去办公室问习题，自己复习什么的。</p>
赵小波在元旦几天里，整理了不同学科的几个问题，准备趁着大课间充裕的休息时间去老师办公室问题目。</p>
刚走出教室，他就看到楼梯上坐着几个蓬头乱发的学生，坐在楼梯口，对他不怀好意的笑。</p>
小波假装看不到他们，兀自走着。</p>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黄毛，跳到小波面前道，“你上哪儿去啊这么着急？”</p>
赵小波冷冷道，“管你什么事！”</p>
“哎呦，你还挺横！”</p>
黄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练习册，哗啦一声，扔上天空，试卷纸飞的到处都是。</p>
小波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黄毛一脸嚣张，还冲他吐吐舌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模样。</p>
“楠哥在小树林等着你呢，兄弟们，拉他走！”</p>
市一中小树林，绝对是这个学校里最受某些学生欢迎的地方。</p>
树林比较密集，里面的小道曲径通幽，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可见散步是很舒服的去处。</p>
不过，更多的高中生用来做别的事，比如藏到树林里亲个嘴，抽根烟，揍个人啥的，老师都看不到。</p>
就算教导主任偶尔回来小树林逛逛，可频率不多，所以学生们在这里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是很明目张胆的。</p>
赵小波心里清楚，对方五六个人，他跑不掉，想少吃亏，只能顺从。</p>
那天晚上，蒋金楠在他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在周远扬手底下吃了亏，这笔账当然要算在自己头上。</p>
蒋金楠当时就放了狠话，说今天放学让自己小心的，可是没想到，上午麻烦就已经找来了。</p>
小树林深处，烟气弥漫，几个小青年都没穿校服，一脸放荡不羁的模样，嘴里斜着叼着香烟，吞云吐雾，蒋金楠蹲在众人中间的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跟几个朋友开着一些带荤段子的玩笑。</p>
“楠哥，人抓过来了！”黄毛一脸谄媚，这时候，赵小波真心觉得，蒋金楠真的是市一中扛把子的“大哥”。</p>
蒋金楠说的正起兴，闻言转过头来，看到赵小波后，从石头上跳下来，把嘴里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又吐了一口口水。</p>
他走上前，赵小波就感觉到烟气扑鼻而来。</p>
“赵小波，很牛逼啊，那是你叔叔，还是你哥哥？很能打呀！”</p>
他左摇右晃，一副痞子模样，其他人站在身后，众星捧月似的听着他教训赵小波。</p>
“你想怎么样？”小波心中狂跳，手心出汗，没有人会不害怕挨揍，小波也不例外，但是很多人因为害怕，就会求饶，但是小波不是那种懦弱的性格。</p>
他的心灵，显然比身体更加强大。</p>
“想怎样？你还问我想怎样，我想弄你啊！”蒋金楠说着，狠狠的一拳捶胸。</p>
小波倒退三步，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登时泛起血色。</p>
黄毛起哄道，“楠哥要弄他？哈哈，楠哥是啥时候弯的，我们咋不知道！”</p>
其他人嘿嘿哈哈的奸笑起来，甚至有一个唱起歌来。</p>
“菊花残，满屁屁伤！”</p>
蒋金楠也大笑，“都尼玛滚蛋，搞他干吊？要搞就搞欧阳彤！”</p>
黄毛走上来，拍拍赵小波的后脑勺，一副欺负小孩子的模样。</p>
“小子，听见了没，楠哥要搞你马子！”</p>
众人又是哄笑。</p>
赵小波自己被欺负，只会隐忍，他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时候出现什么事儿，对于高考来说，都是大事。</p>
可是，孱弱的赵小波心里也有底线，他肩膀瘦削，可是一样有想要保护的人。</p>
蒋金楠提到欧阳彤的一瞬间，赵小波全身肌肉猛然紧绷，眼神宛若炽热火焰！</p>
“楠哥，那欧阳彤那么瘦，有啥搞头啊！”</p>
另一个长得有点儿像嘎子的插口，“你不知道楠哥喜欢大长腿啊，胸有胸的乐趣，腿有腿的乐趣，你这个小雏，知道屁！”</p>
黄毛大骂，“放你妈的屁，老子上个周末把圆圆带到ktv，你以为是去唱歌的？”</p>
旁人哄笑，因为圆圆是这像“嘎子”的小青年苦追了好几天的梦中情人。</p>
俩人当时打到一块儿，几人在一旁起哄。</p>
蒋金楠笑了笑，嘲讽小波道，“看你这怂样，欧阳彤一定还是雏！嘿嘿，你放心，你不敢做的，老子帮你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