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热水壶了?”在地下烧着呢,她居然没看见。
“嗯。”
你嗯就嗯吧,握着她的手进热水里干什么,她又不是残疾,池向向脸酡红,屁股撅的紧紧的,就怕碰到他的皮带扣,那里非常硬,每碰一下,她的头皮就麻一下,容易乱想。
“烫吗?”
原来是试水温。
“刚好,哈哈。”大笑中,非常满意,请放开!
“这里怎么了?”狄耀揉了揉她虎口处的一道伤疤,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空寂的,甚至带着点回响。
池向向耳朵根子都发红了,下午的阳光从小窗里射进来,有一个小闹钟,被她新装了电池,正滴滴答答的发着响,像年月的齿轮,这是她小时候的家,狄耀却那么真实的站在她身后给她洗手。
把她当狄小池了吧。
“被弟弟咬的。”她的声音低到水纹里。
狄耀仔细在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身上疤挺多。”
“”身上,么多亲密的词语,那天晚上黑灯瞎火,他竟然摸清了她身上的几道疤。
“我洗好了。”池向向抽回了自己的手,从他胸膛里逃了出去。
狄耀倒了盆子里的水,湿漉漉的手指在古老的粗砂池子上摸索,一颗颗,一粒粒的爬着时光的纹路,那触感像她身上的疤,不起眼,摸到了却惊心。
尤其是她头骨上那道创伤,从单杠上摔下来,头顶着地,惊险至极,他从美国赶回来,借口见导师的机会去了医院,她班上的男生把病房围的水泄不通,他站在外面只瞧见了那圈白色的纱布在晃动,住院中活力还是无限。
那年,是狄耀毕业第一年,池向向并不知道他回来过。
老房子打扫干净,天已经黑了,刘素眉打电话催他们回去吃饭。
开到镇府路的时候,两边新落成的商业广场上灯火辉煌,本区最大的老牌饭店合和酒家重新开张,声势浩大的堵了整条街。
狄小池饿的哇哇叫。
池向向把他从安全座椅里解放出来,抱在怀里喂他,不知要堵多久,前面好像有车子碰擦了。
“平时不这样的,我们这儿很宽松。”
“不急。”狄耀瞥了后座的母子俩一眼,她的衣服撩的不高,暗光下仍能看出点端倪,车窗外穿梭着迫不及待的路人,他不动声色关了车内所有的灯,“你饿吗?”
“还好。”其实饿坏了,一下午光给狄小池吸出去了,她没填过肚子,感觉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只牛。
狄耀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微不耐,小的饿,大的肯定饿,这里没法停车,对面就是声色飘香的一片片饭店,周末,人流特别大,还有两家电影院打着擂台,年轻的情侣笑闹着经过门前的广场。
“我当初想在这里开店。”池向向突然聊起来,“可惜房租太贵,上下楼一百五十平方,年租三十七万,吓疯我了。”
狄耀眸光深深地,“你想开店?”
“嗯。”她怕离婚时没有经济来源,和他抢抚养权是天方夜谭,所以回家后一直在街上奔波,看看能不能有个自己的店,结果另她咋舌,几年大学没回来,家乡的商铺租金竟然涨的这般地步,当然,这个打算不能和狄耀直说。
池向向小心翼翼地看向前视镜,结果,小小的镜子里,狄耀就那么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两人视线一撞上,狄耀动也没动。
池向向触电似的弹了回来,想到表妹的话,如果给狄耀知道自己的后路,打抚养权官司必输无疑,瞧,孩子母亲连房租都拿不出来。
所以,狄耀再看着镜子里的她,问想开什么店时,池向向呵呵呵僵笑着死活也不像这只狐狸透露了!
竟然要套她话啊!
狄耀看向那片热闹的广场,此刻,人来人往,旋转木马,海盗船在中心飞转着,各家商店门前顾客络绎不绝。
他的唇角渐渐上扬,眼神中出现了期盼之光。
两年的时间,他一无所有,职业生涯尽毁,亲情变尖刀,友情化□□;
两年的时间,他又收获千万,那对母子俩在后面咿咿呀呀互不通的搞笑对话,足以另他心之所安。
如果她喜欢,就在这里安定下来。
回去的路上,池向向因为担心自己泄了底,心情不怎么高,到了小区门口,碰到一个老同学,多年未见,两人一阵寒暄,停好车的狄耀正巧走来。
昏黄路灯下,女同学看着狄耀,眼睛都发直了,喜问池向向,“这位是你?”
池向向忽地活过来了,狄耀看她眼神明亮,笑眯眯的柔善样子,却不料,那句介绍之词,让他的耳朵都翁响了起来。
“噢,这位是狄耀,我的准前夫。”
“”准前夫耳疼,确定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第18章 孽缘
老房子不止需要打扫,简单的家具,生活用品,卫生间厨房电器等等都需添置,这些都狄耀一个人办的,池向向带着没日没夜爱睡觉的狄小池在家窝着,熬到产后四十二天体检的前一天早上,蒋宴突然打电话过来,叫她立即把孩子带着去体检。
“你的随检医生明天放大假。”
“其他医生也可以的。”
“钟医生经验丰富,产后四十二天检查子宫至关紧要,不能换其他人,你赶紧的,我姐还在这儿,我等你。”
池向向感激他的关心,然而,狄耀送刘素眉去了老年大学,一时半会回不来,小孩子第一次体检,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影响不好,于是,她委婉拒绝。
“我明天再去,狄耀不在家,没车。”
“十五分钟后下楼,我这就来。”蒋干爹上线,说完立即挂机。
池向向被他弄的一阵疯转,换衣服,梳头发,找体检册,穿狄小池起来,最后,抱着孩子下楼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被刘素眉看到肯定骂死,她从小慌手慌脚惯了,如今抱着孩子,真该改改毛糙的性子。
“干嘛非今天啊,狄耀和我妈都不在家。”到了蒋宴车上,池向向掐着他的脖子一顿质问,都怪他,害的自己差点跌跤。
蒋宴一张俊脸被她掐红了,不用医生检查,也知道池向向恢复的生龙活虎,这手劲儿,他把她手拨拉下来,斜眼看她气喘吁吁的红润脸蛋,哼了一声,“狄耀呢?”
池向向一听蒋宴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气不顺,一脚踹他大腿上,“狄小池都出生了,还没闹够?下次这样,我不跟你出来了。”
“我说什么了?”蒋宴满脸憋屈,不理解,手在方向盘上敲,正巧到了红灯,他越加暴躁了,“怎么了,提他名字都不行?”
池向向疲于应付竹马的情感。
“别管我和狄耀的事,我成失婚妇女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呆会见到你姐,再听到你拒绝姑娘的事儿,我会考虑一年半载不和你见面了。”
“你和他的关系,不用我管,自动散!”蒋宴眸光带火的喷她。
狄小池哼哼唧唧的哭,被争执声吓到了,蒋宴面色一阵青白交接,紧紧抿了唇。
池向向把孩子抱到怀里摇晃,看着孩子乖乖的脸蛋,她的眼泪突然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蒋宴好手段,三言两句就把她弄崩溃,“是啊,已经要散了,开始分居了。”
嘴上喊离开狄耀,心里却不敢和他把关系走到死路,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他,等搬到老房子,他会失眠吗?
池向向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蒋宴骨头软,见不得她掉泪,把车拐进医院,下到后座位置对她好一阵安慰,最后,问她,“你还想离婚吗?”
池向向小声说,“不想。”
“傻。”蒋宴越是看她为狄耀溃败,心里越是火,他皱着眉,双手撑在车顶,高大健硕的身躯把母子俩的风寒都挡住了,连声劝。
“他不喜欢你,全校人都知道,飞蛾扑火只会烧的你面目全非,向向,考虑下我,有钱有地位,有颜有身材,多少女人见到我腿都软,你怎么无动于衷呢?”
蒋宴逗贫的外表下埋藏着千疮百孔的心。
池向向故意忽视,欲下车,“你姐姐该等急了。”
蒋宴挡在车门边动也不动,腿像柱子一样钉在地上,跟她耗上的节奏,那些拒绝的理由还能添出新花样不?
池向向抱着孩子夹缝里逃生,蒋宴被她拱的心痒了起来,故意拿腿顶着她的膝盖,火上浇油地,“逃啊。”
赤裸裸的调戏,男小三这帽子张楠没给他盖错,池向向一脚踹他脚背上,高远的天空下立即响起蒋宴狮子般的痛吼声。
“啊啊————-!”
池向向耳朵被他震坏了,扑进体检大厅时,她笑的上气不接下去,哪有那么疼,他又在装。
好多护士都围在窗口上看蒋宴惨叫,然后怯怯地瞥池向向一眼,身为女人,脚力大不是件荣誉的事,她的名声被蒋宴败光了。
在大学,蒋宴不准她喝酒,在外面散播池向向嗜酒如命逮到谁就喝死谁的谣言;对于追求她的男生,更是一刀切,池向向是他的哥们,一条裤子穿大,一个池子泡澡的交情,听到她有这么个贴身哥们,追求者纷纷退败了。
但也会捧她,没有人比蒋宴捧的好。
池向向短短的排球生涯中,第一次八校联赛夺冠,蒋宴来观赛,那天她不好意思,因为是全场得分最低,嫌弃自己一米七三的身高拖众人尾巴,蒋宴把她扛肩上,游一个整个赛场,观众的狂呼中,他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