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红颜枯，嬷嬷你是中了红颜枯，我有办法的。”苏九棠神色有些慌乱，但大脑却格外清醒，抓着周嬷嬷的手坚定而有力，无声地传达着信念。
“咳咳……棠儿，你怎么能知晓红颜枯！”周嬷嬷诧异地猛地抬眼看向苏九棠。
此刻的苏九棠虽面容稚嫩，但那双眸子太明亮了，闪着幽深冰冷的光泽，与她出门前所见，差距实在太大了。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谁？”周嬷嬷眼中迸射出锐利的精光，咬着牙猛地出手，精准利落地反手扣住了苏九棠的动脉狠狠逼问。
明明病弱到此，苏九棠都知晓周嬷嬷就剩这一口气了，却依旧会为自己出手。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落在地，“嬷嬷，我就是你的棠儿。我能知道红颜枯，是一位高人告诉我的，我也中了。”
“什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看着熟悉的眷恋的目光，周嬷嬷的手立刻松开了，整个人跌落在床上，喃喃自语。
“嬷嬷你别说话了，高人给了我一个缓解的法子，我这就给你用上。”如此病症越是说话便越是加速病情，苏九棠立刻伸手要为周嬷嬷治疗。
却见周嬷嬷眼神恍惚，对上苏九棠方才逐渐清醒了，惨痛地一笑，“棠儿，将嬷嬷床底下你最爱放东西的百宝箱找出来。”
“嬷嬷，我治疗完立刻找。”苏九棠不依。
周嬷嬷的神色立刻严肃了，不断咳嗽着却艰难而言，“棠儿，听话。”
苏九棠到底不想违抗，含着泪，循着记忆找出了百宝箱。那百宝箱中，放的几乎都是她幼年的小东西，有木马，也有珠子，还有许多嬷嬷亲手做的小衣服。
周嬷嬷呕出一口血，却强行咽了回去，撑起身子指挥苏九棠：“给我那件小衣服。”
苏九棠依言递给周嬷嬷，周嬷嬷双手一动，从小衣服中抽出了什么，而那件小衣服依旧完好无损。
“其余的原样放好。”周嬷嬷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都碎了，面上却不动神色出声吩咐着，拿着手中的那一张薄薄的纸，却感觉有千斤重。她原以为棠儿不用涉及这件事，想将此事带到地底下去了，可棠儿依旧中了红颜枯，她们，都逃不掉。
周嬷嬷珍重而轻柔地摸着这一张纸，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旋即眼神坚决了起来，将纸递给苏九棠。
“棠儿，你咬破手指，滴血入内。”
苏九棠不明所以，却看着眼神明亮仿佛回光返照的周嬷嬷，心中痛到了极点，立刻照做了。
她的鲜血滴在这纸张，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竟慢慢显现出了轮廓。
露出了地图模样，上有三个大字——《归武纪》。
苏九棠大惊，却听周嬷嬷严肃地说道：“快，将这纸上所有内容，全部记下。”
“山水之舟，葬于……”苏九棠越记越是震惊，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多时，周嬷嬷便夺过这张纸，看向苏九棠：“都记下了？”
见苏九棠点头，周嬷嬷直接将纸吞吃入腹，细细地嚼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嬷嬷，你要干什么？快吐出来。”苏九棠心道不好，立刻扑身上前，按着周嬷嬷的手腕就要启动系统。
周嬷嬷猛地睁眼，“棠儿，不准救我！”
说罢，不待苏九棠反应，便狠狠咬舌异常坚决。
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她脸上依旧有着欣慰的笑意……
“为什么？”抱着周嬷嬷渐渐发冷的身体，苏九棠泪如雨下。
☆、第031章 谪仙国师
“嬷嬷！”苏九棠擦着眼泪，伸手去探周嬷嬷的呼吸，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周嬷嬷已与世长辞。
“啊！”她狠狠咬唇，咬的鲜血直流，宛若受伤的小兽。
她连用系统的机会都没有！嬷嬷死意太坚决！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到底得罪了谁？
“睡吧，嬷嬷。”苏九棠眸光充血，只将体温渐冷的嬷嬷抱得更紧了几分，轻柔地拍着奶嬷的背脊就像是当年嬷嬷哄自己。
像是将人哄睡了，她下了床，心中剧痛宛若刀绞，仿佛自己又深陷于前世的地狱。
难道重来一世，依旧会重蹈覆辙，她爱的人依旧会一个个离去？
“不！”苏九棠冷汗直流，浑身颤抖着，似是被仇怨的藤蔓缠绕，整个人无力地嘶吼起来。
她瘫倒在地，眸光幽冷如冰窟，“不！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山水之舟……”她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声念着嬷嬷临死前让自己背下的东西，颤抖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但背着背着，她幽寒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短短片刻，便浑身发热，奇经百脉就仿佛畅通了一般。
这熟悉的感觉，仿佛她生来就该会的！
《当武纪》——这恐怕是一本顶级的内功心法。那让自己记下来的那地图又是什么？
苏九棠蓦地站起身，想起了嬷嬷从小教自己的那些招式，比划了起来。
那些招式，在没有这心法之前，全是花招，不过能让她速度更快罢了。
而有了这心法后——
原来如此！
苏九棠眸光大亮，血色深深，她动作越来越快，挥舞地宛若行云流水，却隐约有暴戾阴沉在其内，她打的不管不顾，只想将这一切愤懑痛苦发泄出来！
“砰！”边上的桌椅在她一击之下，化为了齑粉！
一招结束，破坏力却十足！这毁坏让她渐渐清醒，停手了，缓缓抬起长长的睫毛，露出一双幽深阴冷凤眸，笑中却有泪：“嬷嬷！”嬷嬷已倾囊相授，她应是为自己而死，为了给自己一线生机！
就在此刻——
“棠儿，你还好吗？”门外响起了苏夫人的声音。
“娘亲我没事。”苏九棠打起精神，淡淡回道。
“棠儿，让娘亲进来。”苏夫人拍着门，语含担忧与焦急。
“嗯。”
苏夫人入内，冲上前一把将苏九棠抱在怀内，这温暖的感觉让苏九棠舒服了不少。
苏九棠眸光微闪，她不是将军府的人，但苏夫人与苏将军，真的对她极好！他们，知晓她身世，还是并不知晓，而自己与她们的亲生女儿替换了所以移情？
“娘知晓你锁在屋内就心急坏了，连忙赶来，太医都请来在了门口，可万万没想到周嬷嬷还是去了！”
“棠儿别难过，生死有命，娘会派人厚葬周嬷嬷的。”苏夫人轻柔地摸着苏九棠的秀发，秀丽的面孔上满是担忧。
“好。”苏九棠神色淡淡。
苏夫人更担忧了，“棠儿别难过。你现在给娘亲去休息，周嬷嬷的身后事交给娘亲。”
“嗯，娘亲替我准备下葬礼，嬷嬷的东西，我想自己收起来，留个念想。”说到这里，苏九棠冰寒的眸子中有了点暖色。
“好，都依你。”苏夫人美眸微闪。
看着边上破碎的桌椅，她似有无数话想问，最后都咽了下去。苏九棠看在眼中，却没有解释，她自己都没想到，只加上一点心法，她就有这样的破坏力，说了娘亲也不会信，索性，不说罢！
翌日清晨，周嬷嬷在将军府内风光大葬。
苏九棠为周嬷嬷守了一天的孝，明明在夏日，却觉得彻骨寒冷。
直到出殡，苏黛才含泪拉起跪得已经僵硬的苏九棠，“姐姐，足够了，嬷嬷若是有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难过。”
“嗯。”苏九棠抓着苏黛温热的手，看向苏黛圆溜溜水灵灵的眸子，唇角逐渐露出一抹笑，“黛儿，我很好。”她的妹妹依旧好好的，重生而来，一定会有不同！
周嬷嬷，是她护不住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
她有那么多爱护自己的人，这一世，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苏九棠红唇中溢出一丝轻叹，漆黑幽沉的眸子恢复了坚定，松开自己妹妹的手，翩然向外走去。
“姐姐你要去哪里？”苏黛在身后喊着。
“有一点要事，必须要去做。黛儿不必担忧。”苏九棠步伐坚定，面容虽憔悴，却像青竹遭遇雨打被洗涤得越发笔挺青翠，自有无双坚毅的精气在其中！
这样的坚韧淡然，让原本想追上来的苏黛都停住了步伐，神色温暖了起来。她相信自己姐姐！
苏九棠一出门，便上了马车，淡淡说道：“前往九龙寺。”
九龙寺是历任国师所在寺庙，距离京都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