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吃松平少女珍爱的巧克力,糖分的摄入让她觉得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她认真的问自己,为什么要跑啊?虽然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遥远的二年级并且当时由于某个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的原因不欢而散了,但她绝对没有在时隔这么久以后还一见他就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害怕到要逃吧?
果然都是因为自己抖m体质又发作了么。
这下他一定都看到了吧自己灰溜溜的逃走的样子,绝对被当成没胆量的废柴了。
但是——不是从国三第一次国际象棋比赛输掉时就已经被当成废柴了么,所以无论自己现在做什么都不会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差了。
她阿q的自我安慰。
算了吧,反正虽然是在同一所学校但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相关专业,所以大概以后不可避免要碰面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她也没有天真到和松平少女一样幻想一段美丽恋情的程度,于是这点挫折对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转眼就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在不知不觉中把松平少女的巧克力吃了个底朝天之后,她默默的把盒盖盖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往图书馆奔赴。
林原玛丽同学虽然作为所有一年级生中录取成绩倒数的吊车尾,但是她求上进的心还是非常积极的,当她听说学生会的几个新生在一起组了学习小组后就异常踊跃的要求加入。好在没有人嫌弃她的成绩宽容的给她在桌边留了一个空位。
作为对各位同学的慷慨的回报,她参加讨论还是十分积极的。
即便是曾经的家庭教师理花小姐那么温柔那么漂亮,但是她却没能拯救林原的英文成绩,哪怕到了最后的考试她的成绩也只是勉强不拖其他优势学科的后腿而已,于是在这群学霸中她的水平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她正埋头纠结一道语法题,因为旁边的各位正在用英文进行的激烈讨论而她完全听不懂,突然有人好像在她耳边很近的地方说,“这道题选b,要用完成时。”
林原倏地抬头,只见一只眉眼柔和的软萌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见她诧异的盯着自己于是自我介绍道,“你是外联部的新人林原桑吧,我是跟你同一个部门的濑户。”
——同一个部门?
难道自己真的是每天低头打杂跑腿忙花了眼?这么一枚优质好少年和自己在一个部门自己竟然都没发现?这得近视到什么程度啊!
当然“我怎么没见过你”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那样岂不是太失礼了。
她一副了然的模样假惺惺的点点头,笑得像一朵灿烂的月季花儿,“濑户君,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一直没正式打过招呼真是失礼了。”
“其实……我因为家里有些事所以前天才来报道。”
啥——这算啥啦——
眼见林原的脸色“唰”的一下子黑的像夜色一样,濑户少年立刻安慰道,“林原桑你不用在意啦!新生刚开学的时候总是很忙,社团里也有很多事要做,你大概是太累了所以记不清了吧,没关系的!”说完他似乎还怕林原不相信似的认真的点点头以表达自己的诚恳。
林原立即就泪目了。
多么温柔的好少年啊。
没有节操的林原小玛丽女士心里有一颗嫩芽“啵”的破土而出。
濑户少年的微笑就像是一阵春风,眼看嫩芽就要开花,忽然,讨论室的门被人毫无预兆的推开,一抹红色的身影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四十五度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迟到了。”
“没关系啦,作为新生代表的赤司君很忙我们都能理解,我们已经开始了哦,请你也快点坐下吧。”
林原的嫩芽瞬间像被浇了一桶硫酸,转眼间化成一团灰烬还散发着浓浓的焦味。
她曾经想不如干脆躲在桌子底下假装不存在,但是她小看了作为一个优秀运动员的视力和洞察力,只是赤司在发现林原的存在时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讶。
林原左边坐着的是濑户少年,赤司少年于是好不见外的径直走到林原身边自然的坐下,然后神清气爽的打了个招呼,“林原桑好久不见了。”
啥,不是一个小时前刚见过……
林原僵硬的笑了笑附和说,“是呐,真是……好巧啊。”
少女的心在滴血,表面上还要假装平静,“不过之前都没有见过赤司君啊,难道和濑户君一样是最近才来报道的吗?”
赤司在她的疑问声中掏出一本巨厚的英文原版书,转头瞄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之前因为有专业上和社团的事要处理所以一直没能参加这里的讨论,这是第一次。”
“这样啊,果然像赤司君这么优秀的人有很多事要忙完全可以理解。不知道赤司君都加入了什么社团——对了,听说东大的篮球社也是非常有名的,赤司君你一定加入了吧?”
赤司不出意外的点点头,说道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起社团的话,今天下午我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看到你,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还跟你打了招呼,只是你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所以没注意到。”
——啥——啥!!
一道惊雷划过林原的脑海。
竟然发生了这等事而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要被拉出去斩了的节奏啊,竟然敢无视这位赤司君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她真想拍拍自己那颗迟钝的脑子问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身高差不多不过赤司不是黑子!存在感这么强的人被自己睁眼瞎似的忽视了……
若不是她强忍着,恐惧的面条泪就要顺着脸颊淌下来了。
她用自己最后的自制力和胆力撑起自己的嘴角费力的扬了扬,“这样……吗……一定是我午饭吃太多大脑转不动了,非、非常抱歉。”她吸吸鼻子,“这样说来,赤司君也加入学生会了啊——啊啊我在说啥呢,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没理由不加入啊,呵呵……这样的话大概以后能经常碰面吧。”
赤司不可置否,“实际上我已经单方面的看到你很多次了,只是你一直没注意到我而已。”
林原觉得自己好像咬破了下嘴唇。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神展开啊——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活在boss来自角落中的注视而不自知吗?这神经是要粗到什么地步啊。
不明所以的濑户少年眼睁睁的看着林原被赤司几句话说得浑身打哆嗦,渐渐陷入了一种不明觉厉的状态。
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好少年,虽然知道赤司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但是还是看不得小姑娘被当场吓哭,于是主动胆大包天的岔开话题,“这位——赤司同学,不如我们现在开始讨论吧,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叙旧什么的还是留到讨论结束以后吧你觉得呢?”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视线扫过自己的面门,虽然赤司什么也没说,但是那种让他的心脏停跳一拍的紧张感却十分清晰。
但下一秒,赤司便点头淡然道,“是,抱歉说了些不相关的话。”
还……还以为会被杀死呢……
濑户少年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转眼就看见林原用仰视勇者的眼神膜拜自己,他有些惭愧的抓了抓头。
最高分和吊车尾的实力差距自然不用说,林原那种还在纠结基本语法的高中生水平在口语交流的对阵中很快就败下阵来,看起来不赖的濑户同学同样没有撑很久,到了后来基本上是拿出口袋词典边说边翻惨不忍睹。
林原怨念的想,这种人和绿间一样,明明优秀的要死却偏要啥事都掺一脚——根本就是在秀优越吧魂淡们。
当然,以她拙计的精神高度,尚且不能理解宁愿花钱花时间也要想方设法接近家教老师的人和尽管已经非常优秀但依然不能松懈必须尽自己所能全力以赴的人的心情。
绿间真太郎同学在默记人体结构解剖示意图时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想当然的以为大概是秋天要来了早晚温差大的缘故。
***
讨论结束已经快九点了,各位已经整理好东西准备奔赴自习室再次投入战斗或者回宿舍看夜间新闻了解世界局势。
林原不知道为什么剩下的还是他们这三个人。
她一想到自己吃光了松平少女的巧克力觉得无颜面对她,于是很不想回去。
赤司在缓慢和有条理的整理着东西,濑户少年已经背好书包站在林原身后没眼力见的说,“林原桑我们一起走吧,女生宿舍似乎有点远的样子我送你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林原真想就在这找个沙发睡了,等一周后估摸着松平少女消气了自己才敢回去。她摇摇头,“我还不打算回去,图书馆应该还没关门,我想去图书馆借一下导师推荐的书,你先走吧。”
图书馆什么的自然是瞎掰的,她只是暂时不想回宿舍又懒得解释那个愚蠢的原因而已。
但是好像濑户少年把她的话理解成了某种奇怪的意思,打量的视线在她和赤司之间绕了几个来回,声音中忽然带上类似于失落的情绪,“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两人互相道别后,林原目送濑户少年离开,又带着想要谁在这儿的想法认真的扫视周围一圈,发现门上贴着这间房间十二点过后要断电的标示。
一想到要在没空调的情况下闷在这里一个晚上又是孤身一人实在不是什么惬意的情景,林原立刻抛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想着能不能找到别的地方蹭一夜,发现赤司这时也刚好整理好东西站在门口,一副像是在询问“你不走吗”的架势,她叹了口气埋头和他一起走出去。
只不过是从三楼走到一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林原却觉得自己正在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终于熬到出口处,林原说了句“我先走了,改天见吧赤司君”然后如获大赦一般拔腿就跑。
没走出两步,她就听到背后那人悠悠道,“图书馆不是那个方向啊。”
林原转身瀑布汗:“我想要先去买杯饮料。”
“……小卖部和咖啡厅都不是那个方向。”
林原作恍然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啊!对哦!我最近是怎么了,记性和眼神忽然都不好了。”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实际心里已经哭不动了。
她自暴自弃走回去拐着赤司笑呵呵,“赤司君也要去图书馆吗?”
被她突然的转变吓一跳但是表面依然波澜不惊的赤司不动声色的挣脱开抓住自己的林原的手,“嗯,想要把看完的书还掉。”
林原眼角余光扫到那本可以当做一件称手的法器的超级厚原版英文读物悲伤的想,自己看来非要在半夜里大老远的往图书馆跑一遭,身边还跟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神——果然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早知道就不乱说要去图书馆啥的了。
大道两边的路灯都还亮着,勤奋的学生在各个灯火依然通明的建筑物之间穿梭。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的身影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在校道上移动。
其中聒噪的某只还时不时为了缓和气氛似的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好久不见赤司君好像长高了啊……”
然后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天上的星星似乎都对这个笨蛋表示不忍直视,于是闪着闪着忽然就躲到云层背后去。
而夜晚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都已经有八朵小红花了,我的神龙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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