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是早春，空气有一丝冰凉。
3月20日，晚自习。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一张表格从班长的位置发出，沿着座位，在班级里传递。
陈小凡坐在门边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写着桌上的卷子。
同桌递过来一张纸，他接过，顶上用正楷写着几个大字：“激励志愿调查表”。底下是一份花名册，左边一栏学生姓名，右边一栏是志愿，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大半。
志愿填报的时间是在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之后。但学校为了激励学生，会在高考之前征集个人志愿，写到后面的黑板上。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历年来的老师们都喜欢这么做。
“徐之才：江大”
“刘文乐：省理工”
“刘惜语：省大”
“陈若明：省理工”
“张临翔：省理工”
陈若明、张临翔、刘文乐、徐二花四个是和他一起开黑的黑友，四人属于吊车尾的存在，在班里成绩垫底。
省理工分数线不高，但好歹是个本科，他们要考进去，按现在的成绩来看，几乎没有可能。
陈小凡拿着调查表，转过头略带惊讶地小声问道。
“你竟然打算去省大？”
刘惜语是他的同桌，在班上成绩不至于垫底，但却也是中下，想考省大，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痴人说梦。
她正在做卷子，听到陈小凡的问话，头也不回地甩给他一句：“嗯，有意见？”
陈小凡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其他的想法，他视线重新回到调查表上。
“没，就是问问。你的成绩要考省大，还需要努力呢！”
“嗯。”
和她相比，陈小凡的成绩要好一些。
他的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上，平时考试也能排进前二十，按照学校以往的表现，能考上一个不错的二本。
但就是二本学校，也是有讲究的。
对陈小凡这样不是压线的考生来说，选择就更多了。
二本学校中的优劣，表现在是省内还是省外，有没有强势专业，是否一二本同招。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录取分数线的不同。
这个激励志愿，虽说和最后的志愿填报没什么关系，但还是需要慎重考虑。像其他同学那样，随便挑个学校填上去，应付老师，这是不行的。
本着精益求精的精神，他拿出高考志愿填报指南。
这是学校发的参考书，里面有许多大学的介绍，还有一些填报的技巧。书里根据历年分数线划分，排出了填报学校所需要的成绩以及位次。
他找到那些比他现在成绩高出二十分的学校，仔细挑选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适合他的，对他起激励作用的学校，也有不少，他翻找一遍，还是没选好自己想考的大学。
正巧，他看到有关十大名校的介绍，顿时起了兴趣，又从头开始翻看起来。
期间，刘惜语抬起头来，见他正对着桌面上那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仔细翻找，倒也没说什么。
她转回头去，拿出一张新的卷子，开始做题。
下课铃声响起，陈小凡还是没有选定自己的志愿学校，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将书盖住，走出教室，来到了走廊上。
……
春寒料峭，夜晚的空气，有点冷。
他所在的这个学校，是小县城里的一中，总体实力并不算强，整个高三，一共有八个班。
依照惯例，年级前十能够上重本，前五十能上一本，前两百能考本科。
他的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上，在年级，也是一百多名，照这样下去，能考个不错的二本。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自己的成绩，他很满意。
都说高三是很关键的一年，但他提不起太大兴趣，对高考也好，对大学也好。
对于以后报哪个学校，去哪座城市，他更是没有丝毫头绪！
“小凡，在看哪个妹子呢？”
教学楼前面是一片小广场，下课了人来人往。
几人从教室里走出，其中一个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小凡双手撑在栏杆上，他头也不回地说：“没看谁，在发呆。”
“真的？”
陈若明挤眉弄眼、并不相信，他一把揽住陈小凡，凑近去像个侦探似的分析说道：“不、不对，肯定是有事，下午开黑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你状态那么差，加起来才拿了多少个人头？十个，有没有？”
陈小凡拨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没好气地说：“你还真好意思说，你一个大哥，跟我一个辅助比人头？有意思？”
“嘿嘿，谁说辅助就不能输出了？”
他一把又将陈小凡揽住，边上其他几个一起开黑的黑友，也都纷纷搭话。
空气中的寒冷，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