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听和尚所言，只觉匪夷所思，十来年六鬼情若兄弟，实在不能接受和尚的话。黑脸鬼高声道：“你这秃驴，定是……定是……”转而想若非这和尚，几人早就被女子杀了。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欺骗他五人。
魅影心思细腻，登时怀疑，道：“我五人父亲皆被人杀害，十年来没有停止过追查，可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不知大师如何知道这件事情？”
和尚没有随即回答，从怀中掏出三枚药丸，道：“你三人被笛音震伤心肺，如今心情激荡，若不好好调息，将来必定会落下病根。先将这药丸服了，我再慢慢道来!”魅影接过药丸，并不立时服下，只是眼看这和尚。
和尚哑然道：“莫非怕贫僧诓骗你们不成？这药丸只是清心静气之用，若是不信，老衲自可先服一粒。”魅影见和尚如此说，方才相信，三鬼将药丸服下，不一会儿，就觉胸中血涌之痛稍减。
和尚随意跌坐在地上，道：“二十年前，少林派出了一个叛徒，俗名沈飞洛，乃时任掌门的徒孙。江湖上有个混号叫戳天猴。他叛出师门，大开杀戒，每每动手，俱是全家老小，一个不留。只有几家的后代躲过杀戮，你们五人的杀父仇人，便是这沈飞洛！”
黑面鬼恨声道：“这戳天猴便是我等苦寻多年的杀父仇人，竟是师出少林，怪不得，原来，原来你少林派……”他想说原来少林才是真凶，只是想到这和尚说沈飞洛乃是叛出师门，自然这笔债算不到少林头上。
和尚点点头，道：“唉，说起来，我少林亦是要承担不少的责任。这沈飞洛打开杀戒之后，掌门震怒，便颁下手谕，让我将其捉拿回寺中。只是待我下山查询，这沈飞洛竟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再无消息。我不能完成掌门旨意，自然不能回归山门，明察暗访三年，仍未能得到这人的消息，于是便欲寻找被杀害几位江湖同道的后人，将之送回少林，好好抚养，传授武功，方能稍稍弥补少林过失。谁知，我暗访之下，几家的后代居然一个不见！我好生奇怪，这几个孩童没有遭难，应该就在河南境地，为何合寺追查之下，竟没丝毫线索？
“我终究不甘心，十年来江湖上东飘西荡，东飘西荡，只要有蛛丝马迹，便紧追不辍，更因我不欲被沈飞洛发觉，是以改头换面，江湖上慢慢闯荡出了一个薄名，人称‘不死修罗’便是。”
黑面鬼吃惊大叫道：“原来你便是‘不死修罗’！”那女子此时忽然插话道：“装神弄鬼，什么不死修罗，当真不会死吗？”
和尚转过头，笑道：“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怎会有人不死。江湖中人说我不死修罗，却是因为我从不放过做恶事之人，但也从未下手伤过人命。若是作恶多端的，我必定会废其武功，使之不能作恶。”
女子冷笑道：“废了旁人武功，未必就比杀了他惩罚的轻了！”
和尚摇摇头，道：“对付不知悔改之人，难道要放过吗？”女子未再接话，心中却也大不以为然。
和尚继续道：“直到三年前，我放追查出这沈飞洛自从消失江湖，便入了皇宫，做起内侍来，他武功高强，是以升迁甚快。十年前忽然又从皇宫消失，下落不明。
“我花了两年多的功夫，十余次夜入皇宫，查阅十年来皇室起居的卷宗，终于被我查了出来，这沈飞洛竟是受了太监总领王振的密令，出宫办事。至于这密令中提起的事，太过重大，请恕贫僧不能相告！”
黑面鬼得知这和尚竟是不死修罗，态度大转，须知这不死修罗在江湖中声名甚隆，人人敬佩。靠的不是武功，而是慈悲为怀，不肯伤人性命的宗旨。听到这里，不由疑惑道：“不知大师说这些与我大哥有何关系？”
那女子又插嘴道：“笨蛋，恐怕你这大哥便是沈飞洛！”黑面鬼怒道：“你血口喷人！”
孰料和尚点了点头，竟是承认，道：“这姑娘说的不错，我追查下来，便惊觉这沈飞洛便是你等的结义大哥，白面人！”
黑面鬼兀自不信，道：“江湖上人人对大师敬仰，但大师今日所说，委实匪夷所思，我等不能相信！”
和尚微微叹息道：“信不信，你一验便知。须知这人做过宦官！”
魅影登时惊疑不定，抢步上前，附身在白面人身下一摸，登时惊呆了。半晌方出声道：“竟……竟是真的！怪不得我兄弟如此亲近，却从未见大哥与我等共同洗浴过！”
和尚又道：“这沈飞洛从皇宫出来后，便寻找到当年的五个孤儿，或是心中有愧，或是另有所图，将你五人抚养成人，传授武功，可有此事？”
五鬼皆不吭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所以。回想白面人十年来对他五人亦师亦父，亦兄亦友。今日蓦然得知他又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更觉世事滑稽，莫过于此。
女子点点头，道：“适才这人拼死救你五人性命，想来他心中亦有所愧，是以想以此谢罪，以求心安。哼哼，做下了错事，想要弥补，哪里有这么简单？”
和尚看着女子，道：“姑娘，你身世可怜，叠逢大难，贫僧甚感同情，但冤冤相报，何时有个了期？须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方是我佛慈悲心怀！”
女子心头大震：“这和尚怎的似乎什么都知道？”当下不再言语。
和尚转头对五鬼道：“其中细节，我不做赘述。今夜我早就在场，只是天道循环，这白面人合该死在这女子手上，并非贫僧不救他。”
女子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心道：“明明是你老不死的不想出手杀生，是以才假我之手将他杀死，表面上却托词什么天道循环！”
黑脸鬼跌坐在地上，痴痴道：“是了，是了，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我五人被你逐一寻到，又不辞辛苦，教我等武功，恩同再造。可你却杀我等全家，这仇怨似海。恩仇之间，我等该如何待你？”
蓦地起身，来到白面人尸体前，重重磕了几个头，随即站起，一掌劈向尸体。高声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既然你已死，这恩仇……这恩仇就此一笔勾销！”
其余四鬼皆跪倒磕头，随即打了那死尸一掌。五鬼抱头痛哭，流泪不止。
和尚眼见这桩公案终于了解，心头亦是畅快之极。但见五鬼此刻悲伤不休，高声诵佛道：“阿弥陀佛，真相大白，恩怨全消。你五人如今可有什么去处？”五鬼忽跪倒在地，黑脸鬼哽咽道：“我五人生不能为父报仇，又不能回报他养育之恩，当是罪孽深重。如今我等已成了孤魂野鬼，若大师垂怜，尚请收下我五人，自此以后，江湖中再无六鬼。我五人从此愿青灯礼佛，渡此余生！”
和尚心下甚慰，柔声道：“你五人能放下仇恨，已是与我佛有极大机缘。也罢，贫僧今日便收你五人为徒，入我少林。为我少林‘休’子辈弟子。待我等回到山门，再由方丈赐你等法号！”五人低头又拜。
女子见此事竟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自己此刻除了背负个杀人的恶名，一无所获。不由亦是老大不自在。但这和尚言行有据有理，悲天悯人，不由自己不佩服。只得转身跃上墙头，便要远去。
和尚却在身后高声叫道：“施主慢走，贫僧还有话说！”女子回眸笑道：“老和尚，你已摆过小女子一道，还要干什么？”她言下之意，正是这和尚借自己之手杀了沈飞洛之事。和尚摇头道：“天道如此，贫僧怎敢暨越。只是姑娘一路来杀戮甚重，虽然所杀之人无不该死，但杀气淤积，恐怕对姑娘不利！”
女子摇头笑道：“我既不信佛，自不敢劳大师牵挂。大师今夜竟要强行留下我吗？”
和尚道：“不敢不敢，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日月教众甚多，你如何杀得完？须知这些教众，皆是有家有室。你这一路杀下去，会造成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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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皇家辛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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