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隔着玻璃我看见她们皱巴巴的小脸,她们紧闭着眼睛躺在保温箱里。像是误入凡尘的小天使。
东方景悦、东方晓。我是你们的干爹陈嘉洋。我对着紧闭双眼的她们惨笑着抬了抬左手。
这是我送给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日礼物,一只断掉的手,永远都不能再弹吉他的手。
我望着玻璃窗里的小人儿发呆,她们睡觉都那么不安稳,一直痛苦的皱着眉像是在表达对提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强烈不满。晃神之中我闻到一股强烈的甜腥味,我知道那是人血的味道。
回头我看见了东方,他还穿着下午那件衣服。纪梵希的天堂鸟系列,只有他这种与生俱来的不羁才能驾驭这种个性斐然的衣服。白底绿花的衬衫染上了斑斑血迹,暗红色和绿色的组合显得非常的俗不可耐。
他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整个人脱力的靠在玻璃上看着保暖箱里的小孩子。他还没笑出来保暖箱里的小人儿开始显得躁动不安,很快护士就抱着孩子进了急救室。
不一会儿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拿了一份东西给他签字,他签完以后蹲在地上喘着大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哭了。
我走过去想要安慰他,东方忽然站了起来。
他突然推了我一把,我没有防备的被他推到玻璃上,左手打在金属框上疼得我龇牙。
他挥舞着拳头想要朝我打来,我没有还手,认命地闭上眼睛。柏颜是我的女朋友,她惹了事,当然应该由我来帮她承担。可是他的拳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梁瑞谦拉住了他。
郁萌抱着孩子,熟睡中的梁正皓因为吵闹不悦的皱着眉。郁萌挡在我和东方中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她说,“景夜醒了。”
东方松开拽着我领子的手,转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他说,“陈嘉洋,天亮了。”
天亮了,所有的不愉快就都过去了吗。
从第一次见到东方璘我就觉得他一定是个非凡的人,他特立独行,浑然天成有自己的气场。他非常有才华,但是隐藏在这才华背后的是孤独的灵魂和寂寞的心。
我总是在想,如果没有景夜,没有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了,我和他别说是做朋友,能不能和平相处都是个未知之谜。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景夜是个神,她被送进急救室抢救了10多个小时,浑身是血的送出来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她靠在床上,和坐在旁边的小璨大眼瞪小眼。
东方走过去抱住景夜,景夜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望着他,“我想看看女儿……”
东方抱着景夜不去看她的脸,他小声的说,“我想了名字,一个叫景悦,一个叫晓晓。”
她们出生得太不太平了,东方只是希望她们能够快乐一点。他们的女儿是新生的太阳,是东方家和景家的希望是快乐下去的源泉。
东方既晓,也代表了新一天的来临。
小璨像是感受到了父母的漠视,在一旁哭得声嘶力竭。我站在门口望着景夜,你明明都还没见过她们,就因为她们在你肚子里待了八个月吗?可是小璨做你的孩子时间不是更久吗。
他们拥着彼此像一对落难夫妻,最后我只得走进去抱住小璨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抚。
东方景悦出生就有很严重的吸入性肺炎,48个小时里被送进icu两次。东方晓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脏杂音让她睁着眼睛惊恐的睡不着。生下来体重不到4斤的她被护士抱在怀里东方都像猛兽一样抓狂失控。
天气好的下午我会带着小璨去看小宝宝,逗他,“小璨当哥哥了,高兴吗?”
他撅着嘴扭过身去不理我,东方从我怀里把他接过去,才两天的光景他就形容憔悴,一点都没有当爸爸的兴奋模样。“陈嘉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他把小璨抱回病房放在景夜身边,撇开柏颜和其他人,他带着我上了医院的顶楼。
他把一直捏在手上的文件递给我,我楞然的接过他递给我的文件。霎时间我整个人如遭电击,只能够愣在原地。
我26岁就这么开始了,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年岁。
我一直很羡慕身边的人都为人父母却不知道我是最早当爹的人,在我24岁那一年柏颜就意外怀孕了。我突然有点明白景夜的感受,就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就算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可是我总是觉得我和她有特殊的连接,她叫嘉颜,我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东方趴在围栏上,他手上夹着一支烟,我知道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很多年没有看过他抽烟了,他答应了景夜戒烟,但是这段时间他变得烟不离手。
每次他伸手去抱小璨的时候小璨都会哭着跑开,他曾经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可是现在连他的孩子都怕他。
他把烟盒递给我,我抽出一支烟,他用他的古银红心帮我点燃了一支烟。我不是没有抽过烟的人,我人生中的第一支烟是景夜教我抽的,在向南的火车上,我们坐着谈人生畅想未来。我失恋了想哭不能哭,她给了我一支烟。
他在天台站了很久,我们没有说话,沉默的背对着彼此。我还是不够了解他,他几次开口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了病房,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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