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个生活在生活顶层的人,家庭幸福,朋友热情,成绩优异,老师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一件不差地落在你的身上,甚至于……”
“甚至于这一张脸,这一双眼,天之骄子,还有比这个词更适合你的吗!你什么痛苦都没有受过,可是,就是你这般所有都拥有了的人却要求别人断了她难得的朋友,你不觉得你就是那一侩子手,生生折断别人刚生的芽尖,你不觉得,你是该有多残忍!”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些人就是像救世主一般存在。”
……
以前,他是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当时听着只是讶异,现在,他依然不大明白,因为受伤的人不是他,切身痛楚这个词唯有相似经历的人才可提,但他明显像她所说的那样,一个生活在顶层的幸福的人,但至少现在,他不明白却是有点明了。
难怪,她这么早熟!
父亲去世,母亲……坐牢,无论是乡下还是城里,闲言碎语定不会少,难怪母亲会把她带回家,会一再嘱咐他让他好好照顾她。
……
幸村精市望着窗外愣愣的发神,以至于母亲幸村雅美从里面出来也没注意。
待回过神来,他望过去,母亲明显是哭过了。
“怎么样?”
幸村雅美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睛也是红红的,抽过一边的纸巾:“流果她……是来过,但秀娜没有出来见她……”
秀娜?可想而知,这就是青木流果母亲的名字,秀娜阿姨。
可是……为什么不肯出来见她?
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啊,这……她就不怕自己女儿胡思乱想吗?
这边,幸村雅美已经转动钥匙发动离合器,“我们现在去流果家看看。”
“希望这孩子没事,别乱想。”
这句话,幸村雅美说的很轻,但窄小的空间里,幸村精市还是听到了。
车子开出好远便上了石子路,一路坑坑洼洼,有点颠簸。幸村姊雪也就是在这颠簸中被颠醒了过来,她抽出被哥哥握着的手,揉着眼睛,朦朦胧胧地问道:“这是哪?到流果姐姐家了吗?”
幸村雅美朝后迅速瞥了一眼,叮嘱道:“阿姊,坐好,这边路有点簸,等下别撞到头。”
听到母亲的话,幸村姊雪连忙扭着身子往哥哥怀里靠。
“还有一段路才会到流果姐姐家。”
“哦!”幸村姊雪低低应了一声,望向窗外,见都是满片金灿灿的麦穗,还有菜畦,还有旁边一棵棵杉木,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哥哥的手叫道,“哥,你看你看,好漂亮啊!”
幸村精市虽然望着窗外,确实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只是应付地“嗯”了一声。
幸村姊雪是从小就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乡下一次都没去过,见过的也就是高楼大厦而已,面对乡下最平常的景色,到了她眼里,处处都是惊艳,美得她连连惊呼。
一路上,倒是有这个小家伙的大呼小叫,气氛也没那么沉闷了,到后来,幸村精市见着妹妹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是笑笑。
大概过了许久,幸村雅美开着车七绕八绕的穿过各种小道路,总算是停在了一幢屋子的后边。
“到了,这就是果果的家。”
是一幢木式的屋子,比之前他们一路看过来的房子更大更气派了点。
三人下了车。
屋子的周围没有建围墙什么的,他们是从后边门进去的。
幸村精市捂着胸口,砰砰直跳,他……竟然紧张了!
深吐了一口气,他朝后边望了望,是一大片的稻田,,缓了一下心情,跟在母亲的后面进去。
院子很大,真的很大,只是触目所及,是一片萧瑟落败的景象,地上的杂草没有打理长得极其茂盛。
“有人吗?果果,在吗?青木流果?”
幸村雅美朝着屋子喊了几声,没有声响,于是便让姊雪呆在原地不要走动,自己走了上去。
由于许久没有人打理,再加上这屋子一半似被……烧过的样子,黑漆漆的,顿时有种阴阴的感觉。
幸村姊雪朝哥哥那跑去,抱住他的腿,轻声说道:“哥哥,流果姐姐就住这样的地方吗?”
幸村精市拍拍她的头,瞧着这屋子这地方,这……还能住人吗?
也不知是幸村姊雪太过敏感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小身子一缩,这“嗦嗦”的声音是哪冒出来的?
一处处探着脑袋望过去。
“啊——蛇……蛇……”
她抱着幸村精市死命的乱攀,小脸满是惊悚,已经接近扭曲,两眼珠子又是sh润一片。
“哪儿?”幸村精市一惊,向后望去,见不远处有草在动,隐约可以看见一条长长地灰不溜秋的东西爬过,“好了!已经爬掉了!”
幸村精市抱起她,擦着眼泪。
“哥……这儿一点也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体动物了,恶心死了,她感抓知了抓甲壳虫,但就是不敢抓毛毛虫这种东西了,更何况是蛇。
幸村精市安慰着妹妹,“你看,这蛇都被你吓跑了,不怕不怕,我们找到流果姐姐就一起回家好吗?”
那边幸村雅美也听到响声,急急跑了出来:“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条小蛇。妈,里面……有人吗?”
幸村雅美松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幸村精市不解,朝周围望着,也没见得什么人影,这大热的天,会去哪呢?
“妈,那她有没有可能去其他亲戚家,或者朋友家,我们或许可以找找。”
幸村雅美抱过幸村姊雪,让她站在地上,天气又热,抱着热量更大,“我们先到车里再说。”
“那些亲戚早就跟他们断地差不多了,听说还没断的也就流果的外婆家,大姨家,不过离这儿都很远,而且都是在城里。果果既然信上写了回家,她一定只会回到这儿,哪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那同学家呢?”
“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了,说这孩子很孤僻,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也不知道哪家啊!”
几人坐在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片刻……
“妈,没事,流果也是半个大人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要是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在家里的时候,他对这句话肯定是不在意的,也就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望着那幢房子,有点不大确定了。
这人……会照顾好自己吗?
现在又没有人可以联系,唯一知道多一点的流果的母亲现在又在牢里,难道回去再仔细问一下。显然这不大可能,只会引起多余人的担心。
幸村姊雪自见到那条蛇后,就一直心惊肉跳着,哭过之后变安静了,知道这空气里低沉的气氛,索性就在一旁乖乖的。窗外的知了鸣叫声很是烦躁,就是在这车里也是听得让人起了一股子燥意,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慢慢爬起,跪在座椅上,趴着朝后望去。
远处是金灿灿的耀眼,望着望着便是困意犹生,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才睁开眼,以为眼花了。
远处正有个人影慢慢地朝这走来。
“妈妈,你看!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谢谢月舞樱的评论o(≧v≦)o~~
28第 27 章
远处越走越近的身影,起初只有一点点,待到近了点,可以看清模样的时候,幸村姊雪兴奋地叫起:“是流果姐姐,是流果姐姐哎!”说着,开了一边的车门爬了出去。
幸村精市也是转过头,透过后面的玻璃,那远处的一点黑,不是她还是谁!
在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也是开了旁边的车门,望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青木流果是回过家的,也许在别人家呆的久了,竟是觉着有点寂寞的。在幸村家的这些日子,她虽然大部分呆在自己房里,只是偶尔出去一下,但幸村姊雪那欢快的声音时不时地从楼下传了上来,有时还会夹着幸村精市朗朗的笑声。
听着,倒是增了几丝欢快的感觉。
推开家门的那刻,迎面是扑鼻阴晦之气,是长久没有人住的闷沉,是一室寂静的黑暗。
沾染了阳光,就会恐惧厌恶着黑暗。
手指划过,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屋角墙檐那结着一张张大大的蜘蛛网,目之所及,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在那一刻,她在心底问了一句自己:这就是……她想要回的家吗?
只是几月,已是物是人非。
后来,她坐在自家的门前廊上,望着蔓草杂生的院子,以前这院子可是漂亮了,她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母亲特别喜欢花花草草,院子里是种满了各种花草,一到春夏,满园的蝴蝶,百花丛中扑飞蝶,多美多好!只是,后来,这院子打理地次数越来越少了,花儿一朵朵地萎谢,到了第二年春,也只有部分还是长了出来,越是往后,院子里能开的花就越少。
直到现在,成了这么被野草霸占了的院子。
她坐在那,发着呆,想着以前以前很多很多模糊的事,可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不容易抓住,反倒不开心的事情一遍遍地浮上脑海。
最后,连着自己都觉得落寞了,便起身朝青木次郎的坟墓走去。
她有好多好多事情还没跟次郎叔叔说,也是好久好久没去看他了,她想……陪叔叔说说话,哪怕只是坐着靠一会儿也好,至少不是她一个人……
一封离别信。
原以为她和幸村家的人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或许有,也许只是那位幸村阿姨而已,但是她没想到,从早上到这会下午,只是隔了几个小时,他们便又站在了她的面前。信中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也表明了自己以后会一个人住在这乡下,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他,又想说些什么?
乡下跟城里不同,城里是高楼大厦耸立,走哪都是楼宇,不像这儿,三面空旷。
风很大,带着温暖的气息,迎面吹来。
旁边田野里的稻穗在风中舞出金色的浪涌,像极了一片金色的海,极美。
对于幸村精市,她一直都是心存警戒与芥蒂,就算此时,也不想与他说上一句。好在后边的幸村姊雪跑了上来,本来想要抱着她的动作硬生生在离一两步的距离前停了下来。
“姐姐……”先前还叫嚷着流果姐姐长流果姐姐短,这会儿见到真人了反倒有点怯怯的了,那日,流果冷冷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