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认识的,“难道,难道是……”心思刚转过,我就被自己的大胆猜想惊得合不拢嘴,起身下床,犹豫着往前走去,是她,果然是她老人家,虽然精神还是那么好,但面对我的眼神已没了以往的锐利。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好痛!
“怎么,不愿看到我?”她开口道。
“奶奶!”我摇着头,跪倒在她面前,“您能活着,真好!我一直想对您説一句对不起,请原谅我吧,比起我来,易家庄上上下下百多人的性命重要多了,我不该这么自私,不该这么不懂事,居然完全忽视了云天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和您对他的期待。”
“起来吧,孩子。”奶奶伸出手来。
她叫我“孩子”,我没听错吧?自从翻脸后,奶奶何曾对我这么亲切过?何况是在易家庄遭此巨变后。“您不恨我吗?”我怔怔地看着她。
“恨?比起我易家的仇恨,你我之间这点恩怨根本谈不上恨。”她拖起了我。
“如果恨你,老夫人就不会出手救你了。”翠儿扶着奶奶坐了下来。
“救我?那云天呢?他是不是在这儿?”我抬头四处张望着。
“少爷没事,你不用担心。”翠儿小心地看了奶奶一眼,不再説什么。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在您面前要求什么,您不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可是,我能不能去看看云天?您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云天?”我恳求道。
“人真得是在经历生死后,才能看淡一切事物,‘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持手一双’,活了一把的年龄,直到现在才看透,可笑呀!孩子,以前那么反对你和天儿的事,想来竟是我过于执着了。”奶奶长叹着气,略显呆滞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苍老软弱。
比起老人家态度的转变,她的神情更令我感到震撼,此时,我来不及消化她的话,也无法问她们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但在我看来,与其説是生与死的经历让她改变了想法,还不如説是世间上演的不择手段的人生戏码让她第一次有了厌倦的感觉更确切些。从锐气逼人到苍老软弱,从高高在上的一庄之主到承受失去易家庄打击的无助老人,我不由为她泛起心酸。
“去吧,天儿就在船尾的最后一间房里。”片刻过后,奶奶挥了挥手。
“谢谢奶奶。”来不及对她诉説自己的感激之情,我飞一样冲出了房间。
云天静静地躺在床上,我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前,即使是在睡梦中,那些不安与冷漠也堆积在脸庞,一对紧蹙的眉头更悄无声息地刺痛着我,就在我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平它时,云天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吓坏你了吗?”过了半晌,他猛然睁开的眼睛由凌厉变得柔和,由冷漠变得温情,嘶哑的嗓音透着一份深沉。
“没有。”其实,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确实让我有些惊讶,他那段日子到底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和我在一起的阳光感觉已消失不见,虽然仍温柔地笑,但眼底却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与警觉。
“这场婚礼不是我自愿,你能原谅我吗?”他坐了起来,内疚地看着我。
“我知道,不要再説了,都已经过去了,云天,想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吗?”想起奶奶,她一定可以给云天受伤的心带来莫大的安慰。
“谁?”他狐疑的目光掠过我,在四周搜寻着。
“是奶奶,她老人家没有死。”愉悦的笑容浮上我脸庞。
“奶奶?”他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支撑着要下床,“奶奶在哪儿?我要马上去见她,我要见她老人家。”
“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在船上,奶奶也不会走,等我看看你的伤口后,再去也不迟。”我安抚着他激动的心情。
“我的伤不要紧,你带我去见奶奶”他拒绝着我,并开始朝房外走去。
“天儿,你醒了。”奶奶出现在门口,欣喜地看着云天。
“奶奶。”云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奶奶上去紧紧拥住了他。
“生离死别,悲哀最切,聚散离合,笑叹莫言。”泪水洋溢的我怀揣着一份感动,走出了房间。
翠儿在船舷边碰到我,开口问道:“林姑娘,为什么不进去?这儿风很大。”
“没什么,奶奶和云天一定有很多话要説。”背靠在船舷上,我顺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
“林姑娘,你没必要躲着老夫人,其实,她早就把你当一家人看了。自从易家庄失火后,你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少爷身边,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她常对我説很后悔以前那么对你。”翠儿一脸的笑,她是真心在替我高兴着。
“真是那样,我也很高兴。”我淡然一笑,奶奶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就连翠儿也没那么害怕她了,也许这和她陪着奶奶共同经历生死有关,可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奶奶,不知为什么,云天刚睁眼看到我时的眼神总是在脑海里盘旋,此次再见云天心里总有丝异样,他眼中的那丝説不出来的不确定感觉,令我第一次对他有了陌生的情愫,难道是分别太久?难道是太多痛苦的经历让他设起层层防备?或者是我太过关心他,一点不对都会在我眼中被放大?……
“真得,不会错的,林姑娘,不用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少夫人了。”翠儿急切地肯定着。
“翠儿,你端得是什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的视线落到了她的手上。
“是老夫人喝剩的参茶,我正要拿去厨房。林姑娘,你还是回房吧,这儿怪冷的。”她转身欲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心思一转,我叫住了她。
“你有什么需要跟翠儿説一声就行,那种地方姑娘你怎么能去?”惊慌不解的翠儿被我拖走了。
“翠儿,我们什么时候新请厨子了?这是福妈做的吗?”奶奶慢慢嚼着口中的菜,“不像。”
“那您先説好吃吗?”翠儿笑着问道。
“嗯,很好吃。确实花了心思,不仅味道不错,连菜色也不错。”奶奶不住点头。
“老夫人,这全是林姑娘做的,她説要给您换换口味。”翠儿站到了我身后。
“什么给我换口味,我看是想做给天儿吃,尽拿我作借口。”奶奶居然打趣着我,“没想到,你的厨艺还这么好!”
“奶奶,如果觉得好吃就多吃点。”我夹了菜到奶奶碗里,又转头夹给云天,并示意他多吃点。
“嗯,确实很好吃,奶奶,你看,她会是个很好的孙媳妇。”云天微笑着看着我,“是吗?”
我低下头,不再説什么,只是扒着碗中的饭。
“害羞了。”奶奶呵呵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云天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不断拂过,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云天,你爱我吗?”我凝视着他,他眨着眼,无言地回答着我。
“爱我什么?”
“什么都爱。”他抬起我的下巴,鼻尖在我脸颊轻轻碰触,“不知道吗?你很迷人。”
“最爱我什么?”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最爱,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他眼底的温柔深情几乎要把人融化掉,环住我腰部的手越收越紧。
“云天,”我用力推开他紧贴的躯体,“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默默放开我的手有些僵硬,令我觉得沉默背后似乎有种窒息感渐渐袭来。
我扬起笑脸,褪下他的外衣,“怎么,不高兴?”
他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微笑着把手伸到我眼前。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看到血,有些不舒服。”我摸了摸额头,调整着呼吸。
“我早説没什么了,你却不放心,非要自己来弄,看你,脸色这么差。”他摸着我的脸。
一阵反胃突然涌了上来,我捂住了嘴巴。
“我让奶奶找大夫来替你看看。”他担忧地説道。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阻止了他。
“我知道,可是,我不放心你。”他睁大了眼睛,但最终还是让我继续检查伤口。
“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包扎好他的伤口,我可以感觉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我的脸庞,
犹豫着抬起头,正触及到他别富深意又复杂莫测的眼神。
“你有什么瞒着我吗?”他缓缓开口问道。
“是。”我干脆的回答倒让他在瞬间楞住了,他极其不确定地看着我。
“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吗?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没有娇羞,没有矜持,我大胆而冷静地看着他。
三十 不是云天
“是真的吗?”没有想像中的震惊,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后就扬了起来,两眼直直地瞪着我,仿佛在消化我的话。
我瘪起嘴,对他冷眼侧目而视,“我林铮铮本来就不屑撒谎,也从来没骗过易云天!”
“不,不是,别生气,铮铮!”他的脸霎时有份惊喜出现,“我不是不相信,相反,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我有孩子了,易云天要做父亲了!谢谢你!”
“傻瓜!”我含笑嗔道。
“我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奶奶,奶奶高兴比什么都重要,走!”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説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我拖住他,“再説,奶奶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吗?如果由我去告诉她老人家这个好消息,我想以后与她的相处会更好些。”
“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到处走动,还是一起去吧。”他坚持着。
“只是在船上,又没去哪儿,你担心什么?现在就开始不听我的了,要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会好好待我?”我有些装模作样。
“好,好,就听你的。”他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我笑着走出房间。
“奶奶。您睡了吗?”我敲着门。
“进来吧。”奶奶打开门,“这么晚,不陪着天儿,找我这老太婆有什么事?”
“没想到,奶奶您也有风趣的一面。”我随她走进房间,“我来是想问您还记不记得,您曾经送过一个翡翠镯子给我?”
“当然记得。不过那不是什么翡翠,是上好的羊脂玉。”奶奶纠正道,“哎,不过,你后来不是没要,又还给我了吗?”
“是,确实是羊脂玉。”我点点头,“如果它还在,您能不能再送给我?”
“这么晚来就为了这件事?”奶奶眯起了眼,“你是突然发现了它的价值,还是想跟我计较以前的事,或者有别的什么事呢?”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想带着它避避邪。”我回头看了看掩上的房门,“我怀上了云天的孩子。”
“什么?”奶奶颤巍巍地捉住我的手,“孩子,这是真的?”
“是。”看着连额上的皱纹都透着欣喜的奶奶,我大胆説道。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奶奶舒展的脸顿时向上仰起,激动的笑容满满堆积在嘴边。
“孩子,你坐,快坐下。”片刻后,奶奶手足无措地扶着我坐下,“现在,你可千万不要随便乱动,对了,你告诉云天了吗?”
“他已知道了。”紧咬着下唇,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泛酸的鼻子。
“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你想干什么都行。”奶奶大笑道。
“我就是想讨得***欢心,如果您能给我更多好东西,我会更高兴。”我的眼开始湿润起来。
“你放心,虽然易家庄没了,可易家是不会那么轻易倒下去的,别説一个小小的镯子,只要是我有的,就都会留给你和天儿,我不能亏待我孙儿。”奶奶拍着我的肩膀。
我抱住了她老人家,“奶奶,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跟您睡?我什么都不懂,您正好多教教我。”
“当然可以,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快去躺躺吧。”奶奶扶着我走到了床边。
“奶奶,您让翠儿去跟云天説我今晚留在这了,省得他不放心。”
“好,你休息吧。”奶奶朝房门外走去,“翠儿!”
“天儿,从现在起这张图就交给你了,但愿你能在乔石雄下手之前找到藏宝地点,只要有了这批宝藏,我们重建易家庄就指日可待,否则,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你爷爷。”奶奶慎重地把图交到云天手上。
“天儿明白。”他紧紧握住了那张泛黄的图。
“福伯已把小船放下,你就去吧,我会带铮铮在福伯乡下老家等你,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
“奶奶保重!”云天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还请您多多照顾铮铮。”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你俩好不容易团聚,我本不应该再分开你们,可经过乔家堡一闹,乔石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对这张图虎视眈眈,随时会找上门来,铮铮现在怀着易家的骨肉,我们不得不考虑她的安全。天儿,你现在身负重任,别怪奶奶狠心。”
“天儿自然明白***一番苦心,又怎么会责怪奶奶?更何况铮铮不懂武功,跟在我身边,确实很危险。”説完,他揽住一脸感伤的我走到一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开开心心等着我回来。”
“云天,不管找不找得到,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想着云天,我开始泪雨纷飞。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依依不舍地看着我。
“天儿,走吧,这儿靠近码头,我们的船不能停留太久,否则被乔家的人发现就糟了。”奶奶在旁边提醒着。
“我走了,保重!”云天深情地一笑,然后飘然跃下小船。
我不停地挥着手,直到那条小船离我越来越远。
“他怎么会和天儿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説是易容术的话,那这易容术就太高明了,居然连我都看不出一丝破绽。”奶奶放下手,叹了口气。
“是呀,如果不是感觉不对,我也几乎把他当成云天了。”没想到,在这落后的时代,我会有幸见识到了高科技时代才有的克隆技术,如果只是单纯地长得和云天一样,也就罢了,对我而言,他也只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可是有人居然想让他代替真正的云天出现在我面前,这将是我难以容忍的对云天的一种近乎残忍的掠夺,想起自己几乎把感情浪费在一个可怕的陷阱里,就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但费尽心机的人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他还没能力把云天的思想也完完全全地复制过来,之所以爱云天,是因为与他之间存在着心灵上的默契与融洽,如果这样的感觉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能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那这段感情就不值得我如此去执着,就是这一点,让我发现了不对劲,翻版云天就算再迁就我,我也找不到与云天在一起的那种恬淡与安心。
其实,静下心来细想一下,第一眼就给我留下此人城府一定很深的印象的乔石雄在婚礼上却表现得太安静了,从轰轰烈烈的婚讯传言四处散播到我们的顺利出逃,太像有人在布局。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出现后,再经过一次次试探眼前的云天,直觉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他不是云天!很可能是云天找乔石雄报仇不成,反而落入他手中,当发现图不在云天身上后,就想利用婚礼把云天身边的人全都吸引过去,为防意外,先找来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人冒充云天,能套出图的下落就最好,否则就控制住我们反过来再去威胁云天,应该是这样,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对人性的不确定,几乎让我也连带怀疑起***真假来,我只好用镯子的事去试探她。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奶奶确实是奶奶,她老人家确实活着。
“如果不是你细心,我也几乎上了他的当,还好,没铸成大错。”
“奶奶,这么急着让他走,他会起疑心吗?”
“他们的目的是藏宝图,既然图到手,而且我给的图是千真万确的,疑不疑心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真图?您是説那张图是真的?”奶奶把藏宝图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会轻易交给这个假云天?昨晚,走出房门后,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跟着我到奶奶房门外偷听,所以什么也没説,直到叫奶奶让翠儿去房间找他,才有机会向奶奶説出一切。奶奶初时的震惊不亚于我,她甚至有些怀疑。可是,云天手臂上以前留下的刀伤彻底消失不见还可以用药物或时间解释得过去时,那么我对假云天撒下的弥天大谎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事实,奶奶终于相信,他不是自己的孙儿易云天。云天既然没失忆,就应该清楚地记得对我的承诺,在我还不是他的新娘前,怎么可能怀着他的孩子?但这也着着实实泼了奶奶一盆凉水,她老人家不得不从梦想曾孙出世的幸福云端中走了下来。
“你是不是怀疑奶奶老糊涂了?不,我清醒得很。和天儿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藏宝的地点,他乔石雄如果能找得到,对我们来説,也是好事一件。”
“如果藏宝图上没有清楚的线索,要想找到它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奶奶,我们现在就一直这样任他关着云天吗?”
“我何尝不着急,可乔家堡高手如云,光凭我们几个,到时候还没找到天儿,就会落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从长计议。”
“云天会有危险吗?”自从知道这个云天是假的后,我最担忧的是云天的下落和安危。
“不会,没有黑玄令在手,就算找到藏宝地点,也照样会无功而返,乔石雄这个人生性多疑,在他真正得手之前,天儿会是他手中的筹码,他不会对天儿下手。”奶奶笃定道。
“我们现在真得要留下云天,去福伯乡下吗?”就算奶奶如此説,我仍然担心不断。
“不,傻孩子,天下最危险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想躲开他们,我们就得去那种地方。”
“最危险?乔家堡?不对,难道是,是易家庄?”脱口在奶奶面前提起这三个令她心痛的字,再想到断壁残垣的易家庄,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奶奶却毫不介意地大笑着,牵着我的手走进了房间。
三十一 密室
我们果然是往易家庄方向赶,从船上下来后,奶奶让我们乔装打扮了一番,趁着天色暗下来,开始分批出发,奶奶最后带着我来到易家庄附近的一家叫平记的客栈。
“您住店吗?来,我领您去,里面有上好的客房。”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连忙把我们往里面带。
走过前院,又七转八绕经过许多夹道,我明显感觉这间客栈绝不如外表般普通,越往里走,就越来越安静,与客栈前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已经到了,老夫人。”到了一扇毫不起眼的门前时,伙计停下了脚步,谨慎地看着身后,小声説道。
我推开门往里一看,想不到这小小的门后别有洞天,不仅院子挺大,还有很多的房间
“小柱子,你去吧,让铁平多留意外面的动静。”奶奶关上门,接着对我解释道,“铁平是我收养的孤儿,他从小父母双亡,有一次上易家讨饭时正巧被我碰到,我见他机灵懂事,便收留了他,并送他上山学艺。直到五年前,这间客栈的主人想回老家去,要卖了客栈,我看中了它,就让铁平偷偷回来出面顶下了这间客栈。平时他从不在易家庄走动,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这儿很安全。”
“奶奶,您考虑得很周到,没有人会想到您就躲在这的。”我不禁佩服起奶奶来。
奶奶摇摇头,走进了其中一间房。我一看,原来福伯、翠儿早到了这,另外,我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易武,那个曾经帮过我的年轻人,我对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房间里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估计也是一直跟着***易家人。
“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各自回房去休息吧。”奶奶让大家都散了,但留下了翠儿和易武两人。
奶奶朝易武点点头后,他推开了屋里的床,然后朝地上一块青砖踩去,这时床后墙上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暗门,他用力推开了门。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阿武,翠儿,你们在这守着。”奶奶説完,便拉着我走了进去。
“这些暗道都有机关,只要触动其中一个,暗道内所有的门都会放下,这儿会被隔成一段一段的,被困在里面的人如果找不到机关,就永远都走不出去。”奶奶边走边提醒着我哪儿有机关。
置身在这地下暗道,我不得不佩服当初建庄之人的聪明与远见。暗道狭长而曲折,奶奶手上的火把更把我们的身影拉扯得飘忽不定,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奶奶打开了一道暗门,我只觉一片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厅,虽然是地下,但并没有阴暗潮湿的感觉,大块青石垒起来的墙面上有许多点燃的油灯,把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奶奶,这上面就是易家庄,对不对?”我四处张望着,开始回想我们身处的方向。
“不错。那日我就是从这里下来的,”奶奶指着一道墙,“那群蒙面人闯进庄里后,逼我交出藏宝图,我自然不依,带着家丁拼死抵抗,他们见人就杀,我们退到里宅,并打开机关,他们见进不去,居然开始放火烧宅子,想让我就范,我知道易家庄保不住了,便带着他们躲到了地下,大火过后,这道门就被封死了,这原本有四个出口,以前和客栈并不是连通的,那条暗道是我让铁平后修的。”
“他们真残忍。”我不想再去回想那日的情景,“不过,这个地方连云天都不知道,奶奶,您可以告诉铁平,为什么不告诉他?”
“铁平只是修了那条暗道,他也没进来过。老爷当初修这儿的时候,是为了应付有变故的一天,以前天儿还小,我没打算告诉他,多年来,易家还算风平浪静,我们根本不须用到它,平时我也轻易不会进来,本来想等天儿找到藏宝地点后,再带他进来看黑玄石的,可没想到变数会这么快。”奶奶叹了口气,“你们一起来庄里的时候我本想告诉天儿这件事,可这孩子什么都跟你説,我见你来历不明,也不得不防着,现在看来这事都怨我,如果早点告诉天儿,他就不会贸然去报仇,也不会落到乔石雄那奸人手上。”
“奶奶,只要易家和藏宝图有关连,不论云天怎么样做,都脱不了身的。”
“大火后,你陪着云天一起度过痛苦的日子,我都知道,本想让铁平接你们过来,可乔家的人还在紧紧盯着,铁平只有放弃了,想过一阵再説,可几天后你们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一直到你重新来庄里拜祭,我才知道你的下落,紧接着,乔家传出天儿的婚讯,我马上赶去看个究竟,孩子,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难受呀。”奶奶垂下了头。
“我知道,您不要难过。”我握紧了***手,扯开话题,“奶奶,您怎么会有一张藏宝图的?”
“这张图是天儿的爷爷留下的。当年,他好心救了一个快病死的乞丐,那人无以为报,拿出了一张图和一块令牌,説是这地方不仅有大量藏宝,还有世人梦寐以求的不老不死秘方,他説自己为了这张图已耗费了毕生经历,再没有能力去寻找了,还不如送给与他有缘的人。”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或者是什么不死的秘方,不管是人,还是飞禽鸟兽,都得接受生命的安排,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万物都是这样发展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孩子,你也不能一口就否认这一切。世间很多事我们是无法想像的。”奶奶轻轻反驳道,“天儿的爷爷最终还是留下了这张图,但他看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什么来。从此他也灰了心,把图和令牌放到了地下密室,不再提起。可谁知,天儿父母在外地巡查易家生意时竟遭人暗算,年纪轻轻便去了,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悲愁自是无法述説,爷爷他更是一病不起,他后悔自己没有尽力去找那不死秘方,否则儿子就不会去了,过度的自责让他不久后也撒手归去。临终前他留下遗言,让我们务必找到这些。从此,偌大的易家庄却只剩我和可怜的天儿相依为命,为了达成老爷的遗愿,我不得不狠心一次又一次把天儿推出门去,只要是哪个地方和藏宝图相似,他就会去寻找。”
一张藏宝图害了多少人?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説又令多少人深陷其中?就在我心生感叹之时,奶奶打开了其中一间密室,“你来看看,易家的钱财几辈子也花不完,你以为我真是看中了那些宝藏吗?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吃多少,又能用多少?只是,生前我还欠着对老爷的一份承诺呀!”
我走了进去,里面全是一个个大箱子,随手打开其中一个,黄澄澄的金子整齐地码在里面。
“对不起,以前我误会您了。”放下箱盖,我真心对奶奶説道。
“没什么,以前我何尝不是也误会了你,既嫌你没功夫,更怕你是仇敌派到天儿身边的一颗棋子,好了,这些就不用説了,以后我们就像一家人那么相处吧。”奶奶拉着我的手进入隔壁的另一间密室。
相对旁边一间,这间密室就空旷多了,只是在中间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箱子。奶奶走上前,慎重地打开了箱子。
“这就是您説过的黑玄令吗?”我仔细看着这块通体乌黑的圆形石头,只见它正面有一块凹进去的长条形,除了有许多精细的纹路外,我看不出它有何特别之处,“奶奶,它和藏宝图究竟有什么关系?”
“据那乞丐説,这是开启藏宝地点的唯一钥匙,没有它,任何人都无法打开那扇门。”
我拿起石头,细细端详着,这些看不出什么图形的纹路好复杂,可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韦清送给我的石头上同样也有这些奇怪的图形,就在我想拿出石头对比的时候,一条绿色的光突然出现在石头上,我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就在以为自己闯下大祸时,可石头并没有应声落地,而是悬在了空中,我惊讶地望着这一切。
“你身上是什么东西?”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我低头从腰间拿出了同样在忽闪着绿光的石头,它在我手中微微跳动着,我感觉那块黑玄令在吸引着它,于是松开手,果然,它立刻朝黑玄令飞去,两块石头吻合在一块后,开始旋转起来,不久后我眼前开始出现了一间石洞,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幻变成真正的景象,我仿佛置身在其中。
等我从这些景象中走出来时,石头上的光越来越强烈,终于汇成一束,直冲向密室的顶部。
几分钟后,光束终于弱了下来,两块石头也停止了旋转,在绿光最后隐去之前,那些还亮着的纹路似乎组成了几个隐隐约约的字,我努力把它记忆到脑海中。
“为什么会这样?”奶奶不可置信地瞧着这一切,“铮铮,你身上怎么会有同样的石头?”
“是机缘巧合得到的。”至此,我更相信几乎以为再不会和自己有关联的韦清确实是一个有许多秘密的神奇人物,我无法跟奶奶解释这个人,于是轻描淡写带过这块奇石的来历。
“奶奶,除了那道绿光,您刚才还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是,有一个山洞,我好像走进了一个山洞。”
“孩子,看来这是天意,你和天儿的相识必定不是偶然,你注定要成为易家的人。”奶奶抓住我的手,“説不定,你才是真正开启山洞之门的人。”
“我不想要什么宝藏,我只要云天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我拿回已不再发光的小石头,仔细思索着,説实话,眼前的这一切让我不得不相信这块石头确实不普通,韦清当时只是説它在我受伤害时可以帮我,现在看来,也许它具有某种我不知道的能量,而且形状跟黑玄石上凹进去的地方是那么吻合,他为什么会有这块石头,而且把它送给了我?韦清和宝藏有关连吗?或者只是个巧合?这块小石头能否找到宝藏还未为可知,在我看来,它们更像一种存在不同磁场而互相吸引的矿物质,但为什么会有石洞的出现,我无法得知。
“我知道,可就像你説的那样,事情不解决,天儿和我们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奶奶叹着气,久久地注视着我。
三十二 交易
铁平一大早就到了奶奶房间,虽然是一身蓝衣布衫的平凡打扮,却依然遮盖不了他眼中的精明,难怪奶奶会看中他,我对他点头致意着。
“昨夜易家庄上空出现异象,必引来有心之人,我看您还是及早想出对策为宜。”铁平难掩焦虑神态。
“如此説来,那道光居然冲破了地面?”奶奶看着我,神情大震。
“奶奶,与其在这儿等着对手找上门来,还不如我们主动站出来。”我提议道。
“你説得有道理,可是就算我们拿着黑玄令跟他们去换天儿,凭他们的心狠手辣,我们也许会连最后的救命筹码都失去,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奶奶面露难色。
“这个我已想好了,地下密室是我们最后的退守之地,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所以,奶奶您就和大家在这儿一起守着黑玄令,而我会带着小石头露面的。”
“你不会武功,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露面也应该由我这老太婆来露面。”奶奶连连摇头反对。
“您不是説我们是一家人吗?何况我们本来就出于弱势,所以目前由最弱的我来出面,反而是最好的办法,您只要守好黑玄令就可以了。”我面带轻松地劝説道,“您别忘了,还有一个假云天在等着我们,我怕您会被他骗了。”
“什么假云天?”铁平不解道。
“这个以后再跟你説。”奶奶挥挥手,“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毕竟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