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们数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一起跳。”裴承宣握紧了她的腰,温柔的说。
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144 承认夫妻关系
“一、二、三、跳——”
裴承宣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的一霎那,莫离染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恐惧,嗖的一声闭上眼睛跳下去。舒骺豞匫瞬间,脚底下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支撑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狠狠拽着自己,身体顿时下坠……
“放轻松。”裴承宣抱紧她的腰,在呼啸的风声中对她说道。
莫离染缓缓睁开眼睛,努力的将紧紧提起来的心放松下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视野,下面的建筑十分渺小。她的背抵着他坚实的胸口,安全而有爱的感觉终于让她放心的将自己融入蓝天白云之中。
温柔的风风从耳边唰唰地吹过,莫离染感到身体迅速下坠,而上方的引导伞牵引伞绳“哗哗”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裴承宣松开她,因为双人跳伞两个人都固定在一起的,所以他即使松开了她,她也不会坠落离开他身边灏。
“裴承宣,你别松开我……”
没有了他手臂的保护,莫离染顿时慌了。蓦地转头看着上面的他,他正在打开主伞。莫离染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往上一提,她知道这是主伞开了——
“啊——嗯”
莫离染惊慌的低喊了一声,抬头仰望,头顶那巨大的七彩伞衣被气流撑起来,满满地膨胀着,犹如小孩子手中的棉花糖。彩虹一样的七彩色,在蓝天的映衬下,很美。但是那些美景却比不上裴承宣那时候嘴角勾着的醉人微笑。
气流将他的发丝拂起,眼眸里的温柔很明媚。他幸福的对她笑着,做了一个口型——
她知道,那是“我爱你。”
她也对他露出微笑,心底残余的恐惧一扫而光。他的手再次揽上她腰,她安心的享受着被他保护的幸福,眯起眼睛只留一条缝笑着往下看——
落入眼底的是一片蔚蓝的海。这个小岛四面环海,距离最近的港口有几百海里。虽然航行要花一段时间,但是在天空里却能将港口的一切尽收眼底。远方,那是缈缈模糊的村庄,再远一些是满山的红叶,和漫无边际的草坪。
“美吗?”裴承宣同样望着那一片如火如荼的红叶,低低的问道。莫离染点点头,岂止是美,简直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一般的凡夫俗子可瞧不见呢!
“真的好漂亮!如果不是亲自来尝试,根本无法感觉到这种冲击心扉的快乐。置身云端的刺激,满眼的美景,身体毫无束缚的自由飞翔……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沉醉!”
莫离染被眼前的景色陶醉了,终于知道裴承宣为什么非要她跳伞不可。现在正是秋天,即将入冬,枫叶红了,银杏叶黄了,漫山遍野的红黄交替,此刻都在眼底呈现,与蔚蓝的海水交相辉映,那是一种冲击心灵的美。
“你要是喜欢,等到圣诞节的夜晚我再陪你跳一次。在空中俯瞰圣诞节的夜,跟此时此刻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致。”裴承宣在脑海里搜索着曾经的景色,那些美好的东西,他巴不得全部跟她分享——
莫离染仰头望着他,点点头微笑。她懂,他不仅要带她一起飞翔,还要带她一起领略尘世间一切美景。经过这次之后,她已经不怕跳伞了——
在有他保护着的前提下,她再也不怕跳伞了。
距离地面渐渐近了,裴承宣再次松开莫离染,不急不缓的调整坐带。他双手抓住操纵棒,犀利的目光寻找着陆场中心点。拉下左操纵棒,他和她两人的身体同时慢慢地向左转。
今天空中合成风十米每秒,看到了中心点标示风向的白色箭头布之后,裴承宣随着风向的变换而不断地拉棒,操纵降落伞向着陆场“飘”去。
离地面越来越近,参照物越来越清晰,莫离染感觉降落伞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目测距离一百来米时,裴承宣调整好方向,在她耳边说:“亲爱的,并紧双腿,做好顺风着陆准备——”
“嗯。”昨天的跳坑训练不是白训的,她立马规范的并进双腿,身体姿势也和他保持一致。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嗵”——
着陆的冲击力带着两个人的身体往前一扑,裴承宣搂住莫离染顺势一个翻滚,拽紧下面的几根伞绳,排除伞衣拖拉,抱着她站了起来——
“老大就是老大,抱着一个人还这么矫健的站起来了!”坐在沙滩上休息的士兵们看见裴承宣这么完美的着陆姿势,纷纷鼓掌叫好!要知道从天上八千米的地方掉下来,能够优雅的站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还抱着一个人!
他们可都是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的,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上了。而刚刚带着周子城的大老刘,着陆的时候直扑扑的就将好不容易站稳的周子城给扑倒在地了,带着蒋莹雪的丁云辉也是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
可是他们英勇无敌的老大,居然双手稳稳地托着莫离染,不仅没有两个人同时摔倒,他甚至是膝盖都没有打一下颤啊!
裴承宣扫了一眼大家,帅气的扬了一下眉。他将莫离染放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跟他们过去了。”
估计他今天带着她一起跳伞已经让这些猴精猴精儿的家伙猜测他俩的关系了,要是再不“避嫌”,一会儿怕是就要穿帮了。
“没事,你去吧。”莫离染摘下护头的特质浅蓝色帽子,爽朗的对他笑了笑。
他点头之后便朝人堆里走去,和大家一块儿浩浩荡荡的走了。莫离染抬头望着天空,飞机已经渐渐降落下来,容云卿那家伙也不知道好点了没有。
莫离染正准备朝飞机那边走过去,蒋莹雪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看风景啊,多漂亮的景色,怎么能就这么错过呢?”莫离染灿烂的一笑,然后迈开步子朝飞机那边走,“我过去看看云卿,你等我一下!”
“我先回宿舍了,刚刚着陆的时候脚有点扭了,就不等你了——”蒋莹雪看着莫离染的背影说,莫离染回头看了眼她的脚,点头。
有裴承宣保护着就是不一样,一点小擦伤都没有。莫离染得意的望着蓝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还浮现着刚刚的景色。
站在黄丨色的标志线外面,看着飞机降落,然后走出一个天蓝色衣裳的少年。莫离染咂咂嘴,这么看起来,这家伙跟裴承宣倒是有几分相像——
“云卿,这儿!”莫离染挥舞着手中的帽子,笑眯眯的瞅着恹恹的容云卿。见到她之后,容云卿暂时打消了回宿舍休息的念头,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沙滩上这么炎热,你不回宿舍在这儿干嘛?什么事儿?”容云卿还有些胃疼,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比平时小了很多。
少了那种活力的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一点儿都不像他容云卿了。
莫离染至今还记着这家伙成天屁颠屁颠儿的跟着她后面嚷着喜欢她的那些搞笑场景呢!那时候觉得烦,觉得哭笑不得,现在再回想起来,顿时觉得好开心。他天生就是一个活宝,到哪哪儿热闹。
莫离染的目光落在他胃部处,有点担心的问道:“哎,还痛不?”
“好些了。”容云卿捂着肚子揉了揉,没有多说什么。
莫离染很惊诧,这一直嚷嚷着不会原谅她的家伙居然没有跟她斗嘴,真是开窍了啊!
“嘿,你原谅我了啊?”莫离染喜滋滋的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还真担心这家伙会跟她一直冷战下去,敌对下去呢!
“我才没有原谅你,你伤害了二哥,我讨厌你。”
容云卿瘪瘪嘴回答,死鸭子嘴硬。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滑,落到她一平如砥的小腹上,心里有个声音说:我是看在我小侄子的面上才不跟你计较的,谁愿意原谅你?哼!
“看什么?”莫离染好奇的看着容云卿,他没事儿看着她肚子做什么?她和他并肩往哨楼那边走,想起刚刚在飞机上肚子有些痛,她狐疑的抬手摸着肚子——
真奇怪,她一向没有肚子痛的毛病的,刚刚好好的痛什么,怎么就刺痛了那么几下之后又没啥感觉了?难道是大姨妈提前了?可是大姨妈好像不是这种感觉吧……
应该不会是昨天冰淇淋吃多了,导致现在还肠胃不舒服吧?哪儿会那么久,都过了一天了才发作……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小腹处。按着的时候,小腹又有隐隐作痛的感觉。手指放松,痛楚又减弱了。
“你和大哥怎么不告诉大家,你们结婚了?”
容云卿一边走一边狐疑的看着莫离染问道。昨天来部队之前,大哥就嘱咐他,不要将他们结婚的事透漏出去。当时他还以为是大哥和莫离染吵架了,可是今天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没什么啦,就是感觉不好而已。”莫离染耸耸肩,说:“他是首长大人,我要是将我们的关系公开,以后我上哪儿都要被人家一口一个嫂子叫着,多别扭!”
“你就只顾着自己别扭,大哥的想法你怎么没考虑过?”容云卿白了一眼她,为裴承宣打抱不平,“你明明是他妻子,他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你装做陌生人,憋屈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真不知道大哥怎么会听你这个毫无道理的理由!”
莫离染扶额,她知道自己自私,可是不也是为了裴承宣的名誉着想吗?
“就算你自己不想承认,好歹也要为我小侄子想想啊,”容云卿不满的看着莫离染的肚子,“你跟大哥不住在一起,小侄子跟着你,却见不到爸爸,多可怜呢!”
“哈?”莫离染惊讶的看着容云卿,这家伙说的是什么东西来着?她怎么有些糊涂了?见他盯着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昨天让他帮忙买验孕棒,莫离染这才懂了,原来他是误会她怀孕了啊!
“什么小侄子……那个……”莫离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你误会了,你的小侄子还没有钻进我肚子呢!”
“哈?”这下轮到容云卿吃惊了,而且还惊得不小!他将莫离染的话理了一遍,没好气的说:“那你让我买那个做什么?亏得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格外的激动,以为自己就要做小叔了,结果你居然说你没有!”
“买那个不就是测试嘛,测试的结果没有啊!”莫离染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当然心里也有点小小的难过。没有宝宝,她心里也不舒服好不好!
“莫离染,你真是……真是让我想不讨厌都不行!”容云卿恼怒的白了眼她,大步往前面走!白激动了两天,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拜托你,怀孕的人是不能跳伞的,会流产懂不懂?”莫离染跟上他的步子,胃痛的人还走那么快做什么,“哎哎唉,我都不生气你生哪门子气?”
容云卿咬牙没吭声,继续大步往前走。他的小侄子没来,他能不生气吗?
莫离染追了两步,忽的感觉到腹部又传来几下刺痛的感觉。她蓦地停下步子,捂着肚子吃力的看着容云卿的背影说:“哎,你等我一下啊!我肚子不舒服,不能跑……一跑就痛……”
“没人让你跟着我!”容云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甚至孩子气的大步跑着离开了。莫离染望着他生气离去的背影,一口银牙咬碎!
正好裴承宣接到电话说陈媛珂那女人不知怎么回事又偷偷从医院跑了,正坐船来这边,所以就借着这借口来了沙滩边。他知道莫离染没回宿舍,来沙滩才不是为了陈媛珂,而是想陪陪自己的老婆好好散个步——
隔着几米的距离,从后面走过来的裴承宣就听到前面的人小声嘀咕,“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呢,谁让我是你嫂子,谁让你胃痛!哼,要不是怕你大哥担心你,我才不跟着你这个小白眼狼!”
裴承宣听得心里乐滋滋的,原来她一直在沙滩上没回宿舍是因为在这儿等容云卿。而等容云卿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看见他为那小子担心。
啧啧,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懂得体贴他了——
莫离染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抬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委屈的皱着眉。这不是不放心他才跟着他的嘛,要是换了别人,死活都跟她没关系。结果她这么痛的时候居然被那家伙扔下不管了,什么人!
“怎么了?”看见她佝偻着身子难受的模样,裴承宣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她抬起头的时候,一张汗涔涔的小脸让他十分的担心!
“没事,估计是来这个岛上水土不服,大姨妈提前了……痛经……”莫离染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唇,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所以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托给他,靠在他怀中。
除了痛经这个原因,她找不到第二个肚子痛的理由。
想起上个月她月经也是很不规律的,裴承宣没有怀疑什么,不过心里。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毛病就好。他抚着她的背脊温柔的在她耳边说,“抱你回去吧?”
“我也想回去,可是——”莫离染耷拉着眼皮,看着出现在海平面的小艇,“你的小情人陈媛珂来了,估计咱俩是走不了了。”
裴承宣侧眸看着海面上,果然,一艘小艇快如离弦的箭一样,眨眼间就到了浅滩。他淡漠的扬唇瞥向眼前这不知轻重的女人,“凌玲珊,你是痛得还不够厉害吧?”
陈媛珂和她肚子痛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她难道不知道吗?别说她肚子痛,哪怕就是她现在没事,也都比陈媛珂那女人重要多了!
“是啊,我已经不痛了。痛经这种东西总是一会儿来一会儿没的,没事!”莫离染嘴硬的松开裴承宣,和他保持了半米远的距离,并肩站着看小艇靠近——
她今天一定要看看这贱人从医院跑回来是做什么名堂?她倒要看看这明明在住院的女人跑回来是怎么纠缠她凌玲珊的老公的!
而裴承宣不理解女人之间的这种较劲,只以为莫离染是吃饱了撑的,又想看一场好戏之后没人的时候再拿陈媛珂跟他说事儿,所以憋得一肚子火!
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所以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小艇稳稳地停下之后,穿着病号服的陈媛珂迫不及待的从小艇上跳下来,看见裴承宣之后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大步跑来——
看见那女人娇弱的容颜以及扭捏作态的样子,本来就不舒服的莫离染更加难受了!不仅身体难受,心里也十分的吃味!侧眸瞥了一眼裴承宣,他倒是无所谓的看着那女人跑过来。莫离染疼得额头上的都是汗,但是执拗的不吭一声,心里只想骂死那小贱人——
“承宣哥!”陈媛珂跑到裴承宣跟前就啪嗒啪嗒两滴眼泪掉下来了,不由分说的上前就抱住裴承宣,顺势还推搡了一下莫离染,一头扎进裴承宣怀里……
“……”莫离染一时重心不稳所以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怒不可遏的看着跟八爪鱼一样缠着裴承宣的陈媛珂!
你妹,这什么世道!居然有这么贱的女人,竟敢当着她的面抱着她老公,还敢推她!!
裴承宣瞥了一眼莫离染,余怒未消,所以也并未急着推开陈媛珂。反正她凌玲珊爱装大度,总是不在乎,他晚一点推开这恶心的女人,想必她也不会计较吧?
光是这么嘲讽的想着,心里的怒火就已经窜上脑海了!
“承宣哥,他们都欺负我……”陈媛珂哭得很伤心,很难过,哽咽着说:“他们给我做骨穿,好痛……”
莫离染幸灾乐祸的听着这女人哭诉,真是不敢想象,要是这女人知道在她打了麻醉之后,裴承宣还命令护士长当着陈上将的面给她做了最后一个骨穿,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做作的哭?
“他们?”裴承宣勾起嘴角笑得迷人,“陈小姐你还没弄清情况吧,不是他们,是我们。”裴承宣优雅的推开陈媛珂,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是我和护士长以及那个护士,我们给你做的骨穿,哪儿来的他们?”
裴承宣说这话真是喜剧了!!
莫离染本来就肚子痛,这么一笑,肚子更痛了!估计最伤这春天小姐的就是裴承宣这句话了,大老远的跑过来哭,结果简直是自取其辱啊!
裴承宣见莫离染这明明肚子痛得不得了却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他单手将她揽进怀中,低吼:“肚子痛就给我收敛点,笑什么笑!”
莫离染没止住笑,反而是陈媛珂止住了哭泣。她错愕的望着裴承宣,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然让她受了那么大的罪!
还没想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瞥见莫离染伏在裴承宣怀中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她恼羞成怒,冲莫离染吼道:“贱女人,我的事你没有嘲笑的资格!!”
“贱女人?”莫离染耸耸肩,见事已至此,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她已经受够了别的女人纠缠她老公了——
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145 流产
“贱女人?”莫离染耸耸肩,见事已至此,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舒骺豞匫她已经受够了别的女人纠缠她老公了——
于是,莫离染挽着裴承宣的胳膊,对陈媛珂温柔的一笑,“陈小姐,麻烦你不要当着我老公的面骂我,不然他会生气的。至于他生气的后果嘛,你自己知道。如果觉得骨穿还不够痛,那就随便你继续犯贱好了,我无所谓。”
裴承宣惊诧的看着莫离染,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承认了和他的关系!
心底积压了多天的憋屈终于一下子消失殆尽,他惊喜而幸福的低头看着她,她宠溺的笑了笑,说:“终于承认你是我妻子了?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跟我假装陌生人呢!”
“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么!”莫离染抬头对他甜甜的一笑,小声的回答灏。
瞬间,周围鸦雀无声,似乎连海浪都已经停止了翻腾。毫无疑问的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陈媛珂彻底的震惊了——
她愕然的望着面前恩爱的两人,瞪大眼睛想瞧出些做戏的端倪。可是他笑得那么幸福而温柔,莫离染在他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怎么看也不像是做戏……
何况,像裴承宣这种男人,如果他不是真心的喜欢着这个女人,怎么容得她做戏?所以……他是真的爱着这个女人,他是真的对她用了情…嗯…
陈媛珂握紧手指,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花。
“陈小姐,我们不止是恋人,而是夫妻。”莫离染炫耀似的看着故意强调,“领了证的夫妻,见过双方父母的夫妻,受到朋友祝福的夫妻。怎样,还要继续纠缠我老公吗?”
“你……你们……”陈媛珂噙着眼泪,摇着头无法置信。明明部队里没一个人知道裴承宣和莫离染结婚的事,他们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这一定不是真的,裴承宣怎么可能跟这个女人结婚!
“你们骗我……”陈媛珂纤细的指头指着莫离染和裴承宣,半晌没回过神来。她还傻傻的跳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想方设法的想赶走这女人,到现在才发现这女人早已经是他承宣哥的老婆了!
所以这么说来,自己跳了海喝了几口肮脏的海水,结果是男人也没有得到,还白白受了罪?
被老爸教训了一天,又承受了骨穿的剧痛,到最后竟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媛珂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嘲讽,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最爱的男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
而且他都结婚这么久了,她现在才知道……
“大小姐你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犯得着浪费时间编谎言来骗你?我倒是想骗人,不过你连被老娘骗的资格都没有。反正你爱信不信,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以后最好别再缠着我老公,不然这个勾|引有妇之夫的事儿传到你那个上将老爸的耳朵里,到时候他可饶不了你。”莫离染耸耸肩,继续发扬自己落井下石的风格。
裴承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着莫离染,虽然只是在陈媛珂的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但是也足够让他兴奋了。一步一步来,过几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陈上将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
莫离染点点头,见他拿着手机往左边走了几步,莫离染才继续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陈媛珂嘲讽的说道:“你上将老爸打电话过来了,一定是为了他宝贝女儿逃出医院的事。”
陈媛珂惊愕的看着裴承宣的背影,那电话竟然是老爸打来的!!
“啧啧,陈媛珂,你为难我也就罢了,还成天让你老爸老妈跟着操心,有你这样的女儿吗?我最后奉劝你一次,裴承宣他不爱你,你这么缠着他他也不会爱上你,反而只会更加厌恶你……”
“你没资格对我的事指手画脚!”陈媛珂心痛的瞪着莫离染,胸口的火扑扑的往上直蹿,不知哪来的冲动一下子就将莫离染推倒在地——
莫离染肚子正痛着,本来就虚弱,加上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所以毫无防备。被突然这么大力的一掀,怎么能不摔倒呢?
单薄的身体重重的倒在沙滩上,背脊的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倒下的一霎那,小腹被倒地的冲击力撞得剧痛无比!
莫离染苍白的唇难抑的逸出一丝痛苦的呻|吟,惊动了正在接电话的裴承宣。他顾不上跟手机那头的陈上将说一句“抱歉”就直接收了线,握着手机大步朝莫离染跑过来!
陈媛珂惊慌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莫离染,连连后退!
莫离染因为痛苦的缘故,整个人呈煮熟的虾米状,弓着背蜷曲着,手指紧紧的掐着手心——
“凌,你摔到哪儿了?”裴承宣紧张的跪在她身边将她托起来,手臂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捉住她紧紧攥着的小手——
“莫离染你装什么!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怎么可能有这么痛苦的表情!你起来!”陈媛珂惊慌失措,一面担心莫离染真的出了什么事,一面又怀疑她是装痛苦故意吓她的,所以大声的吼道!
“好痛……”莫离染对陈媛珂的话置若罔闻,抽出自己的手按着刺痛的小腹,痛苦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
裴承宣的目光落在她下腹处,眉毛紧皱在一起。痛经能痛成这样?不会是……
脑海里窜过一个念头,他抿唇将她抱起来,目光盯着她身下的沙滩。金黄丨色的沙粒上,一抹刺目的嫣红震惊了他的眼,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莫离染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她大步往浅滩的小艇奔去,虚弱的说:“去找岛上的军医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她不想去那么远的医院,她只想赶紧打一针止痛药,她痛得都快断了气。
裴承宣抿着唇没有回答她,脸上的神情变得难以捉摸。走上小艇,他深沉的眸扫了一眼开小艇的中年男人,他不怒自威的气魄让中年男人立马驾着小艇离开浅滩——
陈媛珂怔怔的站在原处,目光依然落在沙滩上那一抹炫目的嫣红上。
那个……是流产了么?
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那女人,她都没有用什么力气……她不知道那么轻轻的一下竟然就会将那女人推倒在地!
“承宣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媛珂无措的望着小艇飞快离开浅滩的影子,喃喃自语。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害得莫离染流产,到时候裴承宣会有多恨她……
小艇上,浪花拍起的水滴时不时的溅到莫离染的脸庞上。裴承宣的眼睛氤氲得仿佛漫天的迷雾,让莫离染有种错觉,脸上的水滴不是海水,是他的泪——
“你怎么了?”莫离染心疼的看着他此刻脆弱悲伤的神情,艰难的摇头说:“你别担心我,我一点都不疼……”
“凌你告诉我,这只是痛经而已……”他的嗓音很低,很慢,仿佛说出口的话是他这辈子最期盼的事。他希望有人告诉他,她只是痛经,不是流产……验孕棒不是没有第二道杠么,她没有怀孕,怎么可能流产……
他希望她身下还在缓缓流出的血只是她例假来了而已,他希望他的孩子还没有来,而不是刚刚来到母亲的肚子里就意外的流失掉……
听着他的语调,看着他眸中的复杂神色,莫离染隐隐约约意识到腹部的痛不是那么简单。她怔怔的望着他,原本痛苦的表情被错愕取代——
“忍忍,一会儿就到医院了。”裴承宣冰冷的薄唇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回头看着沙滩上已经成了一个小白点的陈媛珂,他箍紧怀中莫离染的胳膊,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焰,还有一丝少见的脆弱。
如果他的孩子没了,他一定会让这该死的女人偿命!!
将莫离染交给那些医生,看着莫离染被推进手术室的一霎那,裴承宣的手心空了,世界也随之空落下来。
静静的站在手术室外面好久,目光一直凝着闪闪的手术灯,等待着那盏灯早一点熄灭。过了许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的掌心里是一片干涸的血迹。
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已经好久没有抽烟的他颤抖着拿出一根烟点燃,一面抽着,一面频频侧眸看着手术室。
时间从十分钟转变成半个小时的时候,他一颗紧提着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那就不是例假了——
流产——
他还没经历过那种得知妻子怀孕的喜悦,上帝就直接赐予了他失去孩子的痛不欲生……每一次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都期待着门打开,她和孩子平安无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渐渐承认了这个事实,孩子再怎么都保不住了。
静静的站着,目光游离在蓝天白云中。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曾经抱着她一起翱翔在天际。他嘴角勾着一起苦涩的笑,不,当时他不只是抱着她,他手上托付的是两个人的重心,是他最爱的女人,和刚刚开始成长的孩子。
微微的风吹过,一簇烟灰从烟头落下,暗下去的火星又在他指尖亮了起来。
直到灼烧感烫得手指钻心的痛,他才回过神来瞧着手中的烟头。烟已经燃尽了,他痛苦的松了手,闭上眼睛。
就像那个刚刚开始成长的孩子,也已经随着血液的流失,走到了尽头。
如果,他不那么武断的决定今天跳伞,她就不会出事。八千米的高空,压强和大气流骤变,加上她的心悸和恐惧,她腹中仅仅十几天的孩子怎么保得住——
如果,在她说她肚子痛的时候他可以相信她,不再强迫她和自己一起跳伞,也许孩子就不会有事……
如果后来他不跟她赌气,直接抱着她去找军医,也许吃点安胎的药就没事了。如果他不去接那个电话,她没有被陈媛珂推倒,也许孩子也不会出事……
裴承宣悲伤欲绝的握紧手指,盯着手术室的门,喉头莫名的发涩。本来他有好几次机会挽留这个孩子,都因为他的过错导致这个孩子离开了他!
“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长长的走廊上,他的声音被空气无限的拉长,不知道飘入了谁谁的耳里,心头。手术室中,莫离染被打了麻醉,即使感觉不到痛楚,也能感觉得到医生们清宫时的声音。
那是冰冷的仪器在她娇弱的子宫内壁滑过的声音,也带走了在这里存在了十几天的小生命——
因为来的时候的小艇已经被裴承宣叫走了,所以陈媛珂只有找到部队的人,让他们谁派个兵送她去医院。她必须去医院看看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她要确定那女人是不是流产……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站在船上望着蔚蓝色的海平面,陈媛珂的心被一阵恐惧侵扰。如果裴承宣真的失去了这个孩子,她不知道接下来会被他怎么对待——
“陈小姐,你确定嫂子真的怀孕了?”丁云辉依然难以置信,这个问题从上船到现在已经不知道重复了第几次了。
嫂子——
陈媛珂回过神来看着丁云辉,这个人是一直跟在裴承宣身边的,裴承宣的事他是最清楚的。可是就连他都知道莫离染是他所谓的嫂子了,那么莫离染在沙滩上和裴承宣的亲密就真的不是做戏了。
在这之前,她心底还有一丝丝的憧憬,希望莫离染只是和容家老二或者那个老三有暧昧,她的孩子没准是容家老二或者老三的,裴承宣只是替兄弟保护她、照顾她……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为零。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倒在地上之后,沙滩上有血迹……”陈媛珂后怕的回想着当时自己将莫离染推倒在地的情景,努力摒弃那个念头,努力想说服自己,莫离染流产跟她没关系。
丁云辉皱着眉头,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没事人谁会好端端的流血?八成是流产了。估计老大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定会对自己跳伞的决定追悔莫及。只不过老大和嫂子才在一起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已经有宝宝了吗?
侧眸看过去,在人堆里坐着的容云卿却是出奇的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丁云辉有些诧异,自己的大哥大嫂遇到了麻烦,怎么这家伙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容云卿手心里紧紧攥着他昂贵的手机。这一支手机是二哥在他今年生日的时候送他的,一直以来他都爱不释手,各种保护膜贴了又贴,生怕磕到碰到了。
可是此时此刻,这手机拿在手心里却有了千斤般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转过身去,在大家看不见的方向,他狠狠抬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重复着按下容玉珩的号码,可是每一次手指碰到触摸屏上的拨号键时,他都颤抖着将手指拿开了。
从听到莫离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