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凌缓缓地说。
“爸爸!”裴念凌瞪了容玉珩两眼,奈何自己个儿太小,不是二叔的对手,只好将求救的眼神递向裴承宣。凌玲珊侧眸看了眼容玉珩,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裴承宣见凌玲珊一个“不”字都没说,心里很清楚,她是默认了容玉珩的话,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不奢望她能答应儿子,跟他回家,可是他以为最起码,当着儿子的面,她不会默认容玉珩的话,不会默认以后都住在容玉珩家的事实——
“凌,咱们真的……非离婚不可吗?”
尽管这是电影院,前后左右都是人,可是裴承宣依然卑微的问出了这句话。他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凌玲珊抱着委屈的裴念凌,听到裴承宣的话的时候,心却莫名的抽了一抽。除了当初在狱中的时候,以及在悬崖上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用过这么卑微而绝望的语气。从他的声音里,她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如同玻璃一样破碎的声音……
“不好意思,裴承宣,”她略抬头望着前方,强忍着眼角的酸涩,淡然笑道,“我记得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办离婚这事儿的——”
裴承宣没有说一个字,仅仅是静静的望着凌玲珊。
从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没有一点特别激烈的反应,直到她说完很久,他依然沉默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凌玲珊几乎是咬着下唇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熬过来的,不敢用力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错过他任何反应……
他安静得让凌玲珊都有些诧异——
侧眸望过去,那一眼,便让凌玲珊痛到了极致。
他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利剑,直直插进她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寸位置。即使是以前在狱中,她也从不曾见过他有这样的眼神,那是完全绝望了,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希冀的一潭死水,仿佛,再也不会有一丝涟漪。
裴承宣对上凌玲珊的目光,他木然移开,看向前方的大屏幕。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本以为自己有孩子,挽留这份感情至少有一线生机。可是看到她和容玉珩的默契,他知道自己这四年遗失了什么——
四年的时间,他不止遗落了和她的点点滴滴,也遗失了那些幸福。容玉珩是她的初恋,等了她五年,在她结婚生子的时候,他依然无怨无悔的守在她身边,直到现在,十年已经过去了,他的心一直没有变过……
默默望着容玉珩,裴承宣的心抽了一下。
自己有什么是比得过这个男人的?他救过她,给过她第二次生命,而自己又给过她什么?是委屈,还有几个月的牢狱生涯。他等了她十年,爱了她十年,而自己又做了些什么?仅仅五年的情感,怎么抵得过人家的情比金坚?
“如果这样的结果你会幸福,我答应。”
裴承宣缓缓开口,嗓音是少有的凝重和悲伤。
如果她只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跟他在一起,心还在他身上,那么他可以花一年两年的时间让她抛开那些芥蒂,可是如果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了,给了别人,他还有什么理由将她强行困在身边?
她已经为他忍受了牢狱的磨难,已经在狱中为他生下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给了她太多的苦,如今还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再次剥夺了她追求幸福的权力?
“谢谢。”
凌玲珊眉头蹙了一下,强作淡漠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容玉珩瞳孔紧缩,凝着凌玲珊不停眨睫毛的模样。他知道,她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离开他,你痛得都想哭了么?容玉珩心底同样有一抹淡淡的伤刻下,即使时光再怎么流转,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依然抹不去那个伤害了她那么深的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你的宝宝了吗……就算你还可以跟别的叔叔生宝宝,可念念也是你的宝宝……念念从小就没有妈妈,妈妈,你不要扔下我……”裴念凌终于忍不住抱着凌玲珊伤心的哭了——
他是个孩子,但这种压抑的气氛他多少能感知到一些事。他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在说再见,以后再也不会在一起了……
裴念凌的哭声,搅乱了裴承宣死水一般的眼眸,他的眼眶濡湿了,依稀泛着泪光。儿子有多舍不得凌玲珊,他就有十倍百倍的不舍得……
“念念不哭……听话,别哭。”凌玲珊咬着自己的唇角,痛楚抑制了她眼角的酸楚,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砸落。她紧紧抱着哭闹不止的裴念凌,闭眼埋在孩子的颈窝中,肩头一抽一抽的……
裴承宣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伸手准备安抚凌玲珊,可是手刚刚抬起,容玉珩已经快他一步,倾身过去将凌玲珊拥入自己怀中,柔声安慰着,“珊珊,别这么难过。以后咱们可以将孩子争取过来,我们养……”
“你做梦——”
裴承宣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冷漠的一眼扫向容玉珩,顺便将裴念凌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跟容玉珩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我的儿子,四年了我都养得好好的,现在犯得着你插手?”裴承宣轻轻抬手擦去裴念凌脸上的泪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儿子,听话,我知道你舍不得妈妈离开……可是,如果妈妈留下来只会痛苦难过,你会更心疼对不对?”
“爸爸,我不要妈妈离开……”
“爸爸也不想,但爸爸已经给不了妈妈想要的幸福。听话,咱们不可以那么自私,不可以成为阻挡妈妈寻找幸福的绊脚石——”
裴念凌哭着不应声,埋头在裴承宣怀里嘤嘤的啜泣着。他侧眸对同样在容玉珩怀中流泪的凌玲珊说,“离婚申请我回部队了会上交给相关部门,军婚可能不会那么快就离了,什么时候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说完之后,裴承宣抱着裴念凌离开了。直到身边的温度似乎都已经凝固了,再也没有了他的温柔,凌玲珊才缓缓从容玉珩怀中抬起头,望向出口处。
“不然咱们也别看了,回去吧?”
容玉珩见凌玲珊哭得妆都花了,更加心疼她,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外套,准备和她一起离开。凌玲珊摇摇头,望着已经开始放映精彩电影的大荧幕,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半途而废。珩哥哥,坐下来好好看吧,以后不一定再有机会一起看了。”
容玉珩,也许过了这次以后,直到你离开这个世界咱们也不会再有机会坐在一起看电影了。所以,既然来了,那就陪你好好看完它——
凌玲珊的话,让容玉珩总觉得有几分隐喻的含义。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不动声色的侧眸笑着补充,“工作那么忙,以后不会再陪我看电影了吧?”
容玉珩松了口气,抚着她的头发温柔的说:“哪儿会,不管多忙,我都会陪你一起做你喜欢做的事。你喜欢看电影,我陪你;你喜欢兜风,我陪你;你喜欢……”
“嘘——”
凌玲珊抬手,白皙的手指掩住他的唇,嫣然一笑,“别说了,后面的人在抗议了,咱们挡了人家的视线,也扰了人家看电影的心情。有什么话,回家了慢慢说——”
容玉珩点头,“回家”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了特别浓厚的温馨。
刚刚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裴承宣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七,于是将裴念凌放在车上,自个儿站在车外边接电话——
“好久没联系了,什么事儿?”
裴承宣敛去刚刚的悲伤情绪,强打起精神,用一贯很懒散的口气对手机那头的小七说。自从四年前傅璟琛动手抢孩子,而小七没有通知他这件事之后,他和小七之间就有了几分隔阂,一直没有往来。
今天,这小子怎么想起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好久不见了裴承宣……呵呵呵,你过得不好吧?唉算了,不想嘲笑你了,这你也知道,我要是没事儿一般不会打扰你……”小七似乎喝了酒,光是听着他的言语就有些醉醺醺的感觉。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裴承宣蹙眉,记得小七是个滴酒不沾的男人,当初在军校的时候还取笑他,谁嫁给他是谁的福气,烟酒不沾,哪个女人不喜欢?
“你他妈别管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今儿就是借着喝酒……壮……壮胆儿你他妈知道不知道?”小七借着酒醉撒起酒疯来,霸气的说,“接下来的话,是出卖了我的老板,是大逆不道的话……你可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会再说第二遍!”
裴承宣蹙紧眉头,一个字都没说,静静等着小七接下来的话——
“四年前,我老板……也就是我董事长傅璟琛,在美国夏威夷见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当时,老板用……用那女人父亲的命威逼那女人发下毒誓,从此以后不再跟她老公来往……之后,那女人就带着她父亲离开了,果然,从此再也没有跟她老公来往过……你想知道她是怎么发誓的么?她发毒誓说……说,如果她再跟她老公有任何关系,就让她的儿子百病缠身,受尽折磨而死……”
小七断断续续的话传入裴承宣耳中,他蓦地望向电影院的霓光,瞳孔紧缩——
“至于我老板傅璟琛他……他为什么要逼这女人发毒誓……你应该知道,一定是有人跟他做了什么交易……至于那个跟他做交易的人,除了你他妈的情敌,还有谁?”
小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估计是醉得不行了。
裴承宣结束了通话,捏紧手指盯着电影院的方向——
四年前那个去找傅璟琛的男人,是容玉珩,那个女人,是凌玲珊。而那个和傅璟琛做交易的人,是容玉珩么?就是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和傅璟琛串通在一起,逼凌玲珊用裴念凌的生命发了毒誓,让她现在有家不敢回,有丈夫不敢认……
“容玉珩,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用我儿子逼我妻子离开我,你竟然干得出这种事,我他妈还顾什么跟你的兄弟之情?”
裴承宣眸子幽暗,一把将车里的裴念凌抱着就大步朝电影院走去!
“先生您好,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按照规定,您不能进去——”工作人员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对裴承宣说。
裴承宣淡漠的一个眼神扫过去,拿出自己的军官证,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赶紧闪到一边儿去了。北隅岛的特种兵经常和警察厅的人一起执行各种任务,因此,特种兵的证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具有和警察的证件一样的效力——
裴承宣一路畅行无阻,直接来到凌玲珊身边。
强大的气场从右边传来,凌玲珊蓦地抬头看着这道黑影,不由怔住——
他刚刚不是走了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跟我回家。”裴承宣瞳孔紧缩,瞥了眼容玉珩,不容抗拒的对凌玲珊说。凌玲珊还在他半路返回的错愕中,听到他突然让她回家这几个字眼,不由又惊呆了——
刚才还答应跟她办离婚的,怎么眨眼间又说让她跟他回家了?
“妈妈。爸爸让你回家——”
裴念凌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不过看见裴承宣让凌玲珊回家,他立马笑得比花儿都灿烂了。可是妈妈还没说话,讨厌的二叔就横插一脚了——
“裴承宣,你这是什么意思?强逼她回家么?”容玉珩淡漠的站起来,将凌玲珊拉到自己身边,“今天她不走,你休想将她带回去——”
“如果她的心一直都愿意跟我走呢?”裴承宣淡淡的瞥向凌玲珊,眼中又恢复了温柔,可言语却霸气不减,“女人,今天走还是不走,由不得你了!”
ps:下一章……肉还是不肉哩,思考……
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番外 (14)——混蛋,闭上眼睛!
“如果她的心一直都愿意跟我走呢?”裴承宣淡淡的瞥向凌玲珊,眼中又恢复了温柔,可言语却霸气不减,“女人,今天走不走,由不得你了!”
凌玲珊对上裴承宣温柔的眼神,反复琢磨着他霸道的言语,心底浮起很多迷雾。舒骺豞匫她缓缓问道:“你什么意思?刚刚不是你答应和我离婚的么?你……”
“我反悔了。这辈子你注定只有两条路,要么,一生一世陪在我身边,要么,踏着我的尸体和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只要我活着,你哪怕是做梦都别想离开我——”裴承宣深情的望着凌玲珊,轻轻勾唇,一抹别样的诱惑自唇角衍生,看得凌玲珊一怔。
“裴承宣,你别欺人太甚!”容玉珩愤怒的盯着裴承宣,他好不容易才能够和凌玲珊有机会在一起,裴承宣竟然从中插一脚,这让他情何以堪!
当初就是裴承宣半路上插了一脚,破坏了他和凌玲珊的感情,如今他怎么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这个男人抢走彗!
“我还就欺人太甚了,怎么了?”裴承宣的目光从凌玲珊身上移到容玉珩脸上,淡漠的问道。裴念凌同样恨恨的盯着容玉珩,父子俩光是在气势上就把容玉珩压了下去——
“裴承宣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要跟你离婚就绝对不会再跟你回去!”凌玲珊冷漠的看着裴承宣说。
她不否认,刚刚看见他回来,听见他说他不离婚的时候,她心里是温暖的,感动的。可是再温暖再感动又有什么用?她早已经不能和他在一起,离婚是唯一的办法—摊—
“妈妈……不要对爸爸凶……”裴念凌委屈的说。
“裴承宣,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不回去!!如果你非要硬逼我的话,大不了我留给你一具尸体!”凌玲珊瞥了眼裴念凌,咬牙看着对裴承宣。
为了她的儿子,她说什么要不会再对这个男人心软!
她本不相信什么毒誓和因果循环,可是当那毒誓威胁到自己儿子的生命时,她就不得不相信。她冒不起那个险,她不敢拿自己的孩子来冒险——
“凌,你不会。”
裴承宣此刻心里再也没有了慌乱不安,接到小七的电话之后他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他知道凌玲珊不是不爱他,而是因为当年的事不肯跟他在一起。
只要心中还有爱情,她就不舍得轻易选择死亡。
坐在后面看电影的人不耐烦的盯着这三个挡了视线的男女,纷纷嚷嚷道:“有什么纠纷出去说行么?这儿是电影院,别打扰了人家看电影的兴致!懂不懂什么叫素质啊?哎,尤其那个抱孩子的,没事儿进来捣什么乱?有你这样做人的么,也不怕带坏孩子……”
“闭嘴!”裴承宣冷冷的回眸瞥了眼说话的男人,一个肃杀的眼神扫过去,男人对上他冰冷的眸子,顿时噤若寒蝉。
“裴承宣你别闹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回去的!”凌玲珊冷漠的说完,扫了一眼后面那些全部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人们,有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冲动。
第一次来电影院,居然这么丢人……
“跟我回家,我就不闹了。”裴承宣对凌玲珊微微一笑,扫了眼后边的人们,轻笑着说:“大家看今天的电影无非是想找一份纯真完美的爱情,现在就有一份坚贞的感情在你们面前,叫骂的不满的都停下你们的愤怒,听我说——”
容玉珩抿唇盯着裴承宣——
凌玲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时也沉默着盯着他。
“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裴承宣’这三个字。四年前,这三个字一度成为北隅岛新闻的头条,火热程度维持了长达三个月之久。那时候报纸上说,这个年轻的军官爱上了一个杀人犯,而那个杀人犯还在狱中生下了他的孩子,最终不幸衰落悬崖,尸骨无存——”
裴承宣说完,看向凌玲珊,眼眸中是腻人的温柔。
“我就是那些新闻中的主人公,裴承宣,站在我对面的这个女人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凌玲珊。而我抱着的,是我和这个女人的孩子——”
话音未落,电影院中一片哗然。
不止在后面的人们惊讶的望着裴承宣,就连前面的很多人都回头惊诧的望着这个站在黑暗中的男人。不知是谁将观看席上的灯光打亮了,耀眼的灯光温柔映射在裴承宣身上,他俊美的脸庞在光影中迷了众人的眼——
大家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个站在光影中的男人,他果然是那一度最火热的新闻主人公,痴痴等待妻子归来的男人,鹰空特种部队最英勇善战的首长大人,裴承宣。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也许不知道,但上了二十岁的人都知道四年前那段传的沸沸扬扬的生死之恋。那个神话一般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杀人犯悲伤了三个月,在那期间,军事总理和陈上将等等高级官员都先后拜访过他,但他一个都没有见,终日在别墅里等着妻子回来。
记者在别墅外面拍过照,那栋美丽的房子被厚厚的窗帘遮掩,听说,一丝阳光都进不去。有人说,那个男人的妻子去世了,他也将自己锁在了阴影中,从此足不出户……
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级军官和一个低贱的杀人犯相恋,本来就是轰动全国的事儿,尤其那个女人还死了,男人一直痴痴地等着她归来……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故事,在这些善良的国民眼中,这无疑是一段倾城之恋——
加上记者媒体们的大肆报道和一些夸张的恋情猜测,裴承宣和凌玲珊两个人一直在北隅岛新闻头条存在了整整三个月,火热程度甚至超过了任何一个娱乐明星——
“真的是他!”
“本人比照片上俊美多了,天啊,当了爸爸还帅得这么天|怒人怨,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
一句句激动的言语传入耳中,凌玲珊眼角一抽,略显怒态的盯着温柔的裴承宣。
“凌,我知道你从悬崖下脱险之后失忆了,爱上了别人,所以四年都没有回来过……可是现在我找到了你,你也记起了我,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孩子不可以没有妈妈,凌,你已经抛弃了我和孩子四年,难道还要抛弃我们父子俩一辈子吗?”
裴承宣借着这氛围,深情的望着凌玲珊,每一个字都是入骨的温柔。
可是谁能告诉凌玲珊,他口中的失忆是怎么回事?
为了让大家同情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下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她没失忆,一点事儿都没有!!
凌玲珊盯着裴承宣,浪漫的电影院,动人的一番话,周围让人感动的气氛……一幕幕都围绕着她,她却没有多少感动,反而更多的是羞愤。
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这种话,这不是逼她非得跟他在一起不可么!想借着舆|论的推动力,让她乖乖回到他身边?
裴承宣,你还是那么卑鄙!!
“裴承宣,珊珊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再怎么花言巧语都没有用!”容玉珩愤怒的瞥了眼裴承宣,然后牵着凌玲珊的手,不由分说的带着她朝另一边的出口走。
他担心下一秒,凌玲珊就会因为感动而跟裴承宣离开——
“凌,你舍得离开我和孩子么?你敢问自己的心,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吗!”裴承宣将裴念凌放下来,上前几步拦住凌玲珊的去路。
凌玲珊和容玉珩同时望着他,她眸光紧缩,心蓦地一颤。心底有一个声音低低的响起,裴承宣,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了……
“凌,跟我回家好吗?”
裴承宣温柔的问过之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缓缓屈膝单腿跪下,从腰间掏出自己的配枪沙漠之鹰。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枪塞进她手中,缓缓领着她的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今天要么对着这儿开一枪,要么,跟我回家。”他抬头望着她,深情地说。
“裴承宣你疯了!”凌玲珊错愕的望着他疯狂的举动,想松开自己的手指,可他却紧紧按着她,她怎么也松不开!裴承宣你这个混蛋,要是枪走火了,你……
裴承宣指着自己的心口,微笑道:“它已经为你动了情,你走了四年,它也空了四年。如今你想再次离开我,那么请在你走之前,亲手将它了断——”
“……”
“如果你下不了手,证明你对它还有眷恋。老婆,如果下不了手,就跟我回家,好吗?”裴承宣的眸子柔情似水,“我都为你跪下了,过去种种的伤害,咱们都忘了好么?”
“……”凌玲珊柔肠百结,眼中含着晶莹的泪光……他的温柔和深情,让她沉醉,让她忘记了当年立下的毒誓……
渐渐的,她被他握着的手指不禁松开了枪,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妈妈,我也给你跪好不好?”裴念凌见爸爸跪着,不知是觉得好玩儿还是怎么,也屁颠屁颠儿的跑过来,学着爸爸的样子就准备跪……
“你这个小淘气,站起来!”凌玲珊哽咽着出声,一把将裴念凌拉过来。这孩子真不能跟他爸爸在一起,迟早要学坏!
“那妈妈也别让爸爸跪着了好不好?”
“我没让他跪——”
凌玲珊瞅了眼裴承宣,脸上不由有了些许烫热。裴承宣望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缓缓对凌玲珊说:“你没做选择,我怎么起来?万一你是想了断了我的这颗心……”
“回家——”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吼了一句,其他的人都一边拍着视频一边跟着激动的大声起哄,个个都高声说:“回家——回家——回家……”
容玉珩握着凌玲珊的手,心底蓦地慌了,“珊珊,我们走……”
“有个挡路的在这儿,怎么走?”凌玲珊没好气的瞅了眼裴承宣,扫了眼起哄的人们,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她牵着裴念凌的手说:“跟妈妈回家,他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咱们别理他!”
“妈妈……回哪个家?”
“你还有几个家?当然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裴念凌一时没理过来这个弯儿,狐疑的看着爸爸,却见裴承宣收好了枪,激动的站起来一把将凌玲珊揽入怀中,“谢谢你原谅我……凌,咱们回家。”
“裴承宣,你是个混蛋!”凌玲珊没有挣扎,却一口咬在他肩上,眼眶濡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喜的喝彩声,谁也没留意到一旁的容玉珩眼中的恨意——
裴承宣为了培养裴念凌游泳,专门斥巨资在别墅顶楼打造了一个玻璃房间和游泳池——
顶楼的四周和顶部安装着墨色的玻璃,形成了一个玻璃房间。这些玻璃是特殊材质的,在这个玻璃屋中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所以,即使在这儿脱光了衣裳洗澡,也不怕被人偷窥——
凌玲珊从裴念凌口中知道了这个游泳池之后,就打着洗澡的幌子上来泡温泉了——
她特意让清姨将游泳池的水换成了温水,因为知道这玻璃是特殊的,对面大楼的人看不见她,所以就放心的脱了睡衣之后一个人悠闲的躺在游泳池里。
一边听着复古的音乐,一边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着霓虹,时不时抬头还可以望见天上的星星。这样悠闲安静的时光,别提有多美好了——
刚刚一低头,蓦地看见游泳池边上站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凌玲珊一怔!!
“裴承宣……你……你出去!”她惊诧的望着出现在这个玻璃房间里的男人,唰啦一声将游泳池旁边的薄纱拉过来,将自己跟他隔开!
她记得顶楼的门明明锁了,他到底是从哪儿钻进来的!!
“你都泡了一个小时了,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上来看看。”裴承宣一脸迷人的微笑,缓缓将薄纱拉开,悠闲的坐在游泳池旁边瞅着凌玲珊。
借口!什么只是进来看看,现在不是看也看见了么,她没事,那他还死在这里做什么!凌玲珊眼角一抽,蓦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幸好花瓣儿够多,他只能看见她裸着的肩头,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行了,我马上就好了,你出去,我穿衣……”
“我帮你——”
面对某人厚颜无耻的那张脸,凌玲珊一口好牙咬了又咬,眼睛里射出可以杀人的凶光——
“裴承宣你给我死远点!!”
“你不是说了么,今晚我睡客房……”裴承宣笑眯眯的俯身贴着她雪白的脖颈凑上去,“隔了几间房,这样的距离还不够远么?”
“别……别靠我这么近!”凌玲珊的脸蓦地红了,慌乱的在游泳池中移动着自己的身体,避开他诱人的脸庞。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她的心痒痒的难受死了!面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他要是再这么暧昧下去,即使身为女人她也会把持不住的好吧!
她在移动身体的时候,游泳池中的花瓣也摇曳着,摇曳的缝隙中她美丽的身体也在他眸中隐隐可见——
“夫妻俩,这样的距离应该算是远的吧?”裴承宣嘴角一弯,笑眯眯的继续发扬自己厚颜无耻的风格,又沿着游泳池边缘跟随着凌玲珊移动。
“……滚!”凌玲珊的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来的!
“不如你出来,教我怎么滚——”
他邪恶的话刚刚说完,就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游泳池里拉起来,她毫无防备,被他一拉,整个身子都浮出了水面……自然,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被他看了个遍——
“你无耻!”凌玲珊惊呼,条件反射性的准备蹲下身将身体藏在游泳池的花瓣下。哪知道用力太猛,一不小心将这个大祸害也一起拉到游泳池中来了……
裴承宣的浴袍湿了个透彻,脚下一滑,身体倒下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将凌玲珊压到了游泳池底部——
还好他机灵,一个翻身将她托到了上面,自己被摔在了坚硬的游泳池底部,背脊咯得生疼。要是刚刚摔在下面的是她,估计能疼上半宿了。
“唔……”
凌玲珊不会水,这么一来就是完全进入了水底,她根本无法呼吸!裴承宣是个海陆空三栖高级官员,这点闭气的工夫还是有的。他悠闲的望着被自己紧紧拽着的女人,她拼命摇着头,使劲的挣扎着——
胳膊被他捉住了,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开他。何况,自己本来就缺氧了,哪儿还有那么多力气对付他?
裴承宣在凌玲珊憋得满脸通红,即将张开嘴的时候,手臂收力将她拽入自己怀中,然后温热的唇片贴上她的唇,他温柔的吻住了她……
早已经被缺氧逼得想死的凌玲珊此刻再也不管他裴承宣是不是故意拉着她一块儿跌倒在游泳池底部的了,活命最重要!她忙不迭的迎合着他,大口大口的从他的吻中呼吸,找寻着微弱的氧气……
裴承宣占够了便宜,在自己也达到了闭气的极限时,和凌玲珊一起浮上水面。
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凌玲珊站起来之后就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完全忘了这是什么环境,自己是什么状态……
裴承宣望着凌玲珊裸露的身体,她大口的呼吸时,她的xiong脯也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发育良好的xiong部轻颤着,晶莹的光泽几乎迷了他的眼——
“凌——”
仅仅是叫出这个字眼,他的喉音都禁不住颤抖了。他眸中燃起***的火苗,并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凌玲珊蓦地睁开眼睛,望见他这个样子,忽的意识到什么,慌忙低头看着自己……
“裴承宣你混蛋,你……闭上眼睛!”凌玲珊抬手捂着裴承宣的眼睛,气急败坏的低吼!自己上面下面两个重点部位,一双手怎么都遮掩不过来,直接掩住他眼睛比较快——
于是,她又给了他一个良好的优势——
他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一只手迅速将她两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游泳池边缘——
凌玲珊的背脊贴着微凉的游泳池边缘,两只手被他禁锢在头顶,两腿不敢动,一动就又会掉进游泳池底部,到时候又会没法呼吸……
“你要做什么!”凌玲珊红着脸瞪着他,狠狠咬着下唇!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么?”裴承宣轻笑着,眸中的欲|望之色越发明显。他贴近她的脖颈,暧昧的说:“别咬自己,多疼,咬我好了——”
“你别……别这样……”
ps:首长已经占了便宜啦……捂脸~
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番外 (15)——缠|绵
“你别……别这样……”
凌玲珊捏紧手指,颤抖着发音。舒榒駑襻她到现在都不懂自己这是为什么,每一次被他这么一挑|逗,哪怕只是他在她脖颈间轻轻呵一口气,她就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哪哪儿都没有了力气……唯独对他,她有这样的感觉,换了别的一个男人她完全不会这样……
“别哪样?”裴承宣低头含住她xiong上的小点,她浑身一颤,他又用舌尖逗弄着她,听到她情不自禁的呻|吟之后,他抬头温柔轻笑,“是别这样么?”
他的手指探向她下体,在温热的水中,进入她的身体,“还是说,让我别这样?”
“不要……”她强忍着内心的欢欣雀跃,口中直说着不要……她的双腿颤抖着,在他的手指撑入她身体的时候,她再也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双腿一软就瘫软在他怀里…彖…
“你想要,很想,很想,很想……”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流转,她无力的反抗着,直说:“裴承宣你别这样……我们不可以……你出去,出去……”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凌,是因为傅璟琛逼你发的毒誓么?”他在她耳畔温柔低语,不再挑|逗她,转而将她搂在怀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你怎么知道?邳”
凌玲珊惊愕的望着裴承宣,她以为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