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文豪野犬同人)【太中】摘一朵开在心脏上的花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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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起飞,一路上中原中也都在无声地咳嗽,呕吐感也有点重,虽然吐出来的全是花瓣。在飞机洗手间他一边吐一边苦中作乐心想怀孕的女人要这样坚持大半年,果然全世界最值得尊敬的就是母亲——然后继续吐花瓣。

    五点四十他们在机场降落,站在传送带旁边等行李时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好了一点,于是抓紧这点无所事事的时间摸出手机想打游戏。尾崎红叶看了眼估计行李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于是嘱咐中原中也乖乖等着别乱跑,自己去了洗手间。

    中原中也浑然不在意——虽然能理解,但他总感觉这一趟尾崎红叶对他的保护过了头,好像他还是一个小朋友。

    开什么玩笑,他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就能打趴一群大人了。

    十二月,天色暗得越来越早,机场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路灯依次亮起。中原中也心想如果不是这莫名其妙的花吐病来这里旅游倒是不错……他好像还没来过九州,倒是难得的机会。然而在手机上时间跳成“6:00”时他骤然弯腰咳嗽起来,大朵大朵盛开的血色椿花被他抓在捂着嘴的手中,还有不少从指缝旁边落下去,掉在地上。

    中原中也不自觉滑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口处的位置开始发烫——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只是在意识最后一瞬间,他的目光透过被冷汗浸湿的睫毛无意识望出去,好像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瘦高身影,暴力推开了所有挡路的人朝他跑来。

    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中原中也闪过这句话,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

    …………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了眼——闹钟正好叮铃铃响起。

    他惊魂不定地上下摸了自己一圈,又掐了掐自己,确定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死了。

    是……噩梦吗?他喘着气,浑身都是从噩梦中惊醒的冷汗。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没有得奇怪的病,也没有莫名其妙地死掉。

    几秒钟后,无法发出声音的嗓子和心口的刺青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起码得病的部分不是。而如果说这只是让他无奈抹脸的话,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除了花吐症之外顺便还让脑子也跟着出问题了。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号。

    周三。

    早晨六点零五分。

    tbc.

    *“让死人埋葬死人……挣扎着活到最后一刻。”——化用,出自列夫·托尔斯泰

    第二章

    02.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一种……名为‘花吐症’的病症。”广津柳浪说。

    中原中也同带着一份需要签字文件清晨造访的老人无声对视片刻,他显然已经在广津柳浪还没到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度过了震惊期,并飞快冷静镇定了下来,把所有的惊疑不定都镇压在了皮肉之下——反正除了表情有些麻木,他并没有叫广津柳浪看出什么端倪。

    广津柳浪大约没想到他会对这种领域有所涉猎,不,应该说是没想到他已经通过惨痛的亲身经历来了解了有关这种病症的事情,所以同上一次一样,没有停顿便继续解释道:“‘花吐症’是一种数量极为稀少的病,我也只是从…………”

    老爷子的嗓音又沉又稳,而疑似已经死了一次的黑手党最高干部端起先前磨好的咖啡,一边听着广津说明他所知道的情报,一边缓缓、缓缓地将咖啡杯凑到唇边,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杯中苦涩的液体。

    一样的。他心想。

    除了有细微的不同之处,但由于他按照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回忆,重新做出了某些关键性的反应,以至于广津柳浪在进门一时片刻的寒暄后再次注意到他的异常,注意到他的无法出声的现状以及那些从口中掉落的不祥的花瓣,所以如同之前发生过的那样,广津柳浪对他说了有关自己所知道的“花吐症”的事情。

    细细袅袅的白气在咖啡杯上方蒸腾,中原中也在广津的叙述中无知无觉将一整杯咖啡喝下了大半。咖啡里没有一匙糖奶,虽然由于是上好咖啡豆、以及是用了咖啡机现磨的关系导致喝起来的依旧香醇浓厚,但口感归口感,味道还是苦涩得好似草药一样,仿佛闻一闻都足够提神醒脑。

    当然,他在平时并没有早起空腹喝清咖的爱好,更习惯不紧不慢给自己煮一杯加两汤匙砂糖的牛奶——但眼下为了让自己能够更为迅速地应对眼下的状况,喝容易放松精神的牛奶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中原中也把喝得只剩一个咖啡底的瓷杯随手放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一切按照熟悉的轨迹再度开始转动。他之所以再一次从清醒过来的六点开始,按平时习惯的那样晨练洗漱收拾吃早饭,直到等到八点半广津来敲他的公寓门,就是为了最后确认是否真的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他因为花吐症而在周四傍晚六点整死去了,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切开始时的周三早晨。

    说实话,在广津柳浪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地敲门之前,中原中也对这个听起来就荒谬的推测抱着大半怀疑。但从广津进屋、到现在再一次同他进行一模一样的说明,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印证那个“荒谬的推测”。

    他不仅得了一个古怪凶残的绝症,还不知缘由得落入了所谓的“死亡循环”之中。如果不顺利的话,那么恐怕他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脏上的血色花朵盛开好多次,同样也要体会好多次那种心脏剧痛、死亡逼近的严寒。

    中原中也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心说好吧,不管怎么样,拜从前时间充裕且热爱游戏那段年龄所带来的经验,这种类型的游戏他倒是玩过不少,有解决思路,不会两眼一黑大脑空白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点什么。

    或者说大概所有的rpg游戏本质上都是这种“死亡循环”——在打败大魔王之前因为某些失误死掉、退出读取存档、然后重新开始。

    不过想通归想通,沉默中的中原中也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害怕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当然那种死亡降临时的痛苦如果无必要他也不想再经历更多了——而是因为,他想到既然是这种游戏的套路,那么无论怎么想,最终他要攻略的目标看起来都是要他身上的花吐症痊愈。

    按照一周目*他所得到的讯息,能给他提供花吐症痊愈的方法或者可能性的人,森先生和侦探社那个女医生都不在横滨……当然不会在,从他发现这是一个无限循环时他就意识到了,为什么先前无论想找这两个中的哪一个他都找不到。

    因为这是个……死亡游戏啊,一下子就能找到的话那难度也未免太低了,不会有任何一个游戏会做出这种愚蠢的策划。

    但还是令人安心多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想。毕竟,如果是“命运”这种完全不和你讲道理的存在,那解决起来可能还稍稍麻烦一些;可如果是游戏的话……

    巧得很,他最不怕的就是玩游戏了。

    一旁广津柳浪说明完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包括症状、得病缘由和治疗思路。他的目光落在从头到尾都保持了一种诡异平静、并没有表达出哪怕只有一瞬茫然或惊怒的最高干部身上,在端详了片刻后才摇摇头,带着一点复杂意味感慨道:“不愧是中也君,即使遇到这样的事也依旧表现出了令人安心的可靠啊。看起来,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

    过奖了,这么镇定是因为我是二周目啊。就算是恐怖游戏,在前几周目之后也能看着鬼怪血淋淋的脸淡定按下键盘的吧,他只是比一般人适应能力好一点而已。

    中原中也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的口型却省略了那些,直奔主题地坦白:「对策称不上,但总比待在家里消沉度过最后的日子要稍微强一点。游戏而已,不管难度是多多少,通关所靠的不久那几样:情报、资源——和玩家的技术。」

    广津柳浪的唇语并非纯熟,短句子还说得过去,像这种长度就只能懂个大概。他一方面觉得简单就把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简单粗暴定性为一场游戏的决断有些疯狂,但另一方面,他转念一想实际上也就是这么回事,事已至此,不看开一点的话还能怎么样呢?何况游戏什么的,的确像是他们这位年纪轻轻的最高干部会说出的话。

    想到这里,广津柳浪暗中点头,双手如同古老欧洲绅士那样在身前轻轻交握,垂下眼委婉提议:“那么,现在是要去寻找您那位……导致您变成眼下这种状况的人吗?”

    老人说话总是委婉的,且出自良好的涵养并不欲探听太多他人的私事,即使从他的神态中看就能看出,对于“谁是那个中原中也无法得到的人”这件事,老爷子显然心中有数。

    中原中也当然看出了这一点,可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仍然冷漠平静地开合嘴唇,近乎无动于衷地对广津念出无声的口型,红色花瓣纷纷落下,如同下了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血雨:「听好,广津。照理说你比我年龄大,看过的往事更多,这种事本不该我说出来……但你该知道,有些事之所以是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它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这件事到最后——」

    他本来想咬牙切齿说「到最后就算他找个什么高科技机构或者异能者将他永久冰封,停止一切细胞的活性也不会去用得到『特定的人』的方式来解决他身上的绝症」,以示他和那个见鬼的家伙之间划清界限的决心。然而话即将出口,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回忆起了上一次死亡时,最后留在他视网膜中的景象。

    如同幻觉一样的——

    「到最后…………」

    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失态、推开周围人群向他飞快跑来的熟悉身影——

    「…………」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无语半晌,那句要果断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在唇齿边硬生生拐了一个弯,重新被他咽了回去。中原中也移开眼神,若无其事地拎起一旁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大衣:「……到最后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再去找太……唔、再用这种办法吧。」

    最后那半句话的口型其实已经让人有些分不太清他说了什么,恐怕即使他还拥有声音,这也会是一句让人不大好分辨的、嗓音含混模糊的一句解释。但广津柳浪看着他从十五岁到如今,基本上中原中也的大部分小动作靠猜都能猜出来。

    他眉头皱了皱,那是一种毫无办法的无奈,好像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而中原中也只是默默穿好了他的大衣,准备出门了。他简单摆摆手对广津柳浪示意这个话题的的讨论到此为止,一边走至玄关处穿他每天都擦得锃亮的高定皮鞋。穿鞋的过程中他还在想刚才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模糊的片段,他至今不知道那是否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毕竟那可是在佐贺的机场,他又没见到太宰治,太宰治脑子有病才会跟着他从横滨到佐贺,从时间上看两人的飞机也就是时间相差半小时的事情。

    话说回来,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宰治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最大可能会有的反应也不是追着他飞佐贺,而估计是幸灾乐祸一下他那所谓“求而不得的恋情”吧。

    他们就是这样一个关系。哪怕旧文明毁灭新世界诞生,人类进入星际时代、整个地球都统一成一个国家,他们两个也会坚定不移站在彼此对立面上。

    他们就是这样一个关系啊。

    广津柳浪看着他准备出门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只好换了话题:“那我帮你联系首领?”

    中原中也还是摇头,穿好鞋才借着转身拿钥匙钱夹的机会对广津柳浪无声开口:「首领早晨七点的飞机就离开了。现在还在飞机上。」他本该有机会赶在首领登机前驱车赶到,但他为了最终确认事情的发展而耽误了。到这一步为止都和一周目一样。

    广津柳浪愣住了,眉头比刚才皱得更深,他跟着中原中也一起出门下楼,乘电梯一直下到这座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里:“怎么会突然出去?我没有听说首领今天有要外出的行动……”

    中原中也打开车门,无所谓地一耸肩:那谁知道呢。

    他把老爷子送到了地面上,银灰色跑车一路开到广津来时开的车所停放的外来临时停车位旁边。本来中原中也心里存着事情,又因为失声说话交流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这短短一截距离内都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在心里把那什么见鬼的花吐症骂了一千一万遍。直到广津柳浪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本来在点烟的中原中也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眨眨眼落下车窗。坐在酷炫跑车里的英俊青年挑起嘴角眉梢,对神情严肃的老人邪气嚣张地咧嘴一笑,反过来安稳:「安心吧,广津。今年年底拍卖会上还有我想要很久的好年份的红酒。没喝到之前我不会随随便便就死的。」

    广津柳浪沉默着凝视着他,眼皮轻轻不自觉地抽动。但无济于事,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主意和想法,尤其是中原中也——别说他,就算是森首领亲自到场,也等闲改变不了他决定好的事情。

    所以如古典绅士一般有着优雅礼节和良好涵养的老人最后只能深深行了一礼。

    “祝您一切好运。”

    ……

    说归说,然而想要找到与谢野晶子并不容易。他不知道与谢野晶子要去哪里,不知道与谢野晶子要从哪个机场出发,更不知道她搭乘的是哪个公司的哪架航班,几点起飞几点降落,唯一知道的是一句模糊的“与谢野医生中午的飞机,去国外度假了”。来自一周目时侦探社国木田独步所提供的信息。

    中原中也把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带里,嘴里叼着根烟草,上半身懒洋洋伏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眯眼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细细淡淡的烟雾弥漫在车里。

    “铛、铛、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方向盘的金属边。

    假如这位有着逆天一般的治疗异能的女医生是一般人,那么就好说了,这些让他为难的信息也不过是他一通电话的事情;问题在于这位女医生不是一般人而是隶属于侦探社,虽然那个侦探社又小又缺人,但他们的社长可不好对付……有需求于侦探社的大人物也很多,在这种状况下,想随意调取侦探社社员的个人信息就有些困难了。

    可这还不是眼下最麻烦的。

    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是,他没什么时间了。

    中原中也瞄了一眼车上的时钟,上午九点二十五分。“与谢野医生是中午的飞机”——“中午”这个词汇的指代十分微妙,寻常不太讲究的话可能十一点十二点一点都能囫囵个算进“中午”里,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国木田独步,一个即使是他都有所耳闻的,非常认真、尤其对待时间上十分严格的男人。这样一个人的话在对待这种时间上的词汇就不会随意,所以由此推断,那位女医生的航班起飞时间大概率是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范围大大缩小。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起飞机场……是成田还是羽田?似乎都可以,这两个无论哪个都是大型国际空港,无论哪个每天都有无数架飞机飞往国外。

    中原中也掐了掐鼻梁,心里飞快盘算着来回路程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