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拷问灵魂
一天,芸芳受苑春的委托前来看我了,还带来了苑春送给小李的不少补品。芸芳说,她们对小李的遭遇都很同情,但也希望我能想开点,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她说苑春小姐的工厂已经快要开了工,工人也已招收了不少,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可以信任的管理人员很难找。苑春小姐很想叶落归根留在大陆上长期生活,还在市郊买好了一套全装修的商品房,可又放心不下台湾的工厂,两头忙忙得她瘦了不少,更加苗条得像个姑娘似的了。
“你自己现在怎么样?生活还可以吗?”我岔开了话题问。
“我这一辈还能有什么指望,孤老太婆一个,生来就是给人当用人的命,这么大年纪还是服侍人。不过苑春小姐对我还是很客气的,她没亏待我,什么心里话都愿意对我说。苑春小姐很重情义,不忘旧情,不光是对我。她对你的感情仍然很深。她很反悔那时候听从了她外婆的话……”
“现在说过去的事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慌忙打断了她。
“我还想和你再说一句话。”
“说吧。”
“这句话是苑春小姐亲口对我说的,我相信她说的完全是真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她说她那年被骗到厦门时便见到了她丈夫的老婆,所以她和她丈夫一到台湾就分了手,从未同过一次房。她到现在还是一个女儿身,很怕自己一直都这样耽误了下去,白做一世女人!”
我听后半天没有做声。虽然我的灵魂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仿佛经受了无情的拷问。但拷问的结果,并没使我因此而产生任何左右为难的糊涂念头——在我的灵魂深处,世界上除了李红,哪还有另一个可以代替她的女性!
我相信苑春应该完全清楚我的为人!
在此后两个月内,我几乎天天都在医院里陪伴着小李,照顾她的生活。她虽然已被转到了外科疗养病房,但还无法起床走路。遇上天气好,我就推着轮椅让她到花园里去晒太阳,趁机说些在病房里不便说的私房话。
这时候我才知道小李的被绑架是怎么一回事了。主谋果然是她的亲哥哥,目的是为了讨好黑帮头目。这黑帮头目是外市一个高官的独生子,公开的身份是某个旅游业大集团的总经理,全国好几个城市有他名下的宾馆,宾馆里都养着他的情妇。问题是他的情妇没有一个能给他养孩子。他知道问题大概出在他自己的身上。但他的父亲却逼着他快点有孩子,说,哪个女人有了孩子就立即和哪个女人结婚,可以用来掩人耳目。这一下正好,在李强的一再怂恿下,他们便学着某些外国电视剧里的情节,干出了这件丧尽天良的荒唐事。但小李没有说明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内情。我也没有去追问她。
小李还说,他们这伙人狡猾极了,先用什么药使她昏迷后把她绑架到了外市,过了几天再把她送回到本市北郊的那个宾馆,以此迷惑警方。
至于小李在被绑架期间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和折磨,她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那黑帮头子下流极了,安排了两个女流氓帮着他一起对付我,每次都当着她们的面……”底下的话她没有说下去,掩上了脸,哭得非常伤心。
我仍然一个字也没有追问下去。我不想让她精神上再次陷入那个悲惨的噩梦。
好在小李已经用她的勇敢行为帮助警方破了案——听陆警官说,黑帮团伙已全部落网,他们的保护伞也已被撤职查办;包括黑帮头子和李强在内,所有罪犯都已判了刑。这让我还有什么值得追究的呢。在我的心目中,小李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小李。
小李是在这年五月底才出院的。她的医疗费用可真大得惊人。警方负担了大部分,但由亲属负担的那部分也在十五万人民币上下。我们只好把她爸爸原来住的那套房子不计价钱地卖了,才得以付清这笔欠款。这一下,我真正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医院里虽然竭尽全力想医好小李的伤,但她出院后走路还是有点跛,整条右臂完全处于麻木状态,什么事也无法做,特别是干细活。她掉了的假眼也还没有装上,得由我们自己到专门的医疗机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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