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回想起几年前芸芳到我房间里来赤裸裸地勾引我的那种种表现,心头顿然产生了无法忍受的厌恶情绪。尽管到现在我仍然认为她是一个十分可怜的人,却丝毫也不想这样的女人做我的老婆。她和张美凤不同。张美凤是一时感情冲动而失足做了错事,她可是有预谋、有计划、有目的地勾引我,在我面前已到了不顾羞耻的地步。这所有的一切都为了解决她的实际生活问题,哪有什么爱情可言?这有多么可怕!
22择偶的道路
几天过去,我仍然没有把我的想法及时告诉妈妈。因为我还想看看筱小姐和芸芳将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妈妈见我天天回到家里都沉默寡言,也不敢来探问我。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吧,一天我刚下班回家,妈妈突然打起精神对我说,张师母已来过电话,说,她已经为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姑娘,把我所有的情况都实事求是地向对方介绍了,还让对方看过了我的照片,对方表示愿意和我见面。张师母还说,这女孩子长得非常可爱,年纪也很轻,只有二十三岁,两年前才高中毕业,家里是资产阶级,父亲如今在一家公私合营的厂里当私方经理,家庭经济很宽裕;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她的后妈就逼着她到郊县农村去插队落户,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上海的市内户口,据说结婚以后也不能动户口,非得等到政府批准她回城才能把户口迁回到上海市区来。不过,张师母已经到民政部门去打听过了,只要男方是市区户口,女方是郊县户口也可以在上海市区办理结婚登记,这一点她让我们可以完全放心。
“张师母很热心,都把你们相亲的日子也定下了,就在这个星期日下午到她那里去见面,风雨无阻。她说,你见了肯定会中意。这样的姑娘谁见了谁都喜欢。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犹豫了很久才淡淡地说:“结婚可是两方面的事,对方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看中我这个大了她十一岁年纪的老头子呢?”
“这是对方的事,你就用不着去多管。听张师母说,这一点她也老老实实地问过对方。那女孩子说,从照片上看,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也许长得特别年轻吧。她说她后妈比她父亲小了整整二十岁,两个人的感情也一直不坏。”
我又考虑了很久,然后问:“这段日子里筱小姐再没有到我家来找过你?”
“没有。不过她打来过一个电话。我见你这些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所以没有及时对你说。”
“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她说,芸芳无法再在她们剧团里当临时工了。因为乡下地方都成立了人民公社,不许强劳动力外流到大城市去,所以政府已经下达了命令,所有单位的临时工都得一律限期解雇,她想帮忙也已经无能为力。但芸芳却死也不肯回到乡下去,这些天就暂时住在她家里。她还说,芸芳很想留在上海当保姆,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东家。她问我是不是可以让芸芳临时到我家来住些日子,帮我做做家务。”
“你怎么回答她?”
“我没有问过你,当然作不了这个主。从我这几天的体力看,的确需要请个保姆来帮帮忙,一动就累得不得了,时时都只想躺下睡觉。这一点你大概也早就能看出来了。不过,一想到芸芳和你有过那么一层关系,让她住到我们家来怎么成呢?况且张师母已经给你找到这么一个好对象。”
“筱小姐还提起为芸芳说亲的问题吗?”
“没有。电话里她没提起这件事。”
“好,妈妈,就谈到这里吧。你别心烦,这个问题由我来考虑解决。我发觉你近来身体的确不大好,多说几句话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别的事,等会儿我打算陪你到医院去看夜门诊。你先去休息一会,晚饭由我来动手,吃完饭我们就马上到医院去。”
这天晚上,经过医生的诊断,我才知道妈妈已经由高血压引发了相当严重的心脏病,幸而还没有急性发作,无需住院;但必须定时服药和长期休养,决不能过度劳累,并且一定要保持心境的平静。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