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补偿？”
“……算是吧。”宋霖之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殷煜讥笑着反问：“我该说你的补偿廉价还是大方？”
“……”
“人生可以补偿么？伤害补偿了就不复存在么？你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然后原谅你曾经犯下的错么？！”
殷煜越说越激动，眼睛因为怒火染上了红。
怼怼害怕地缩在他怀里，小手拍拍他的胸口，“爸爸，不要生气。”
“爸爸没有生气。”殷煜跟儿子说话又是另一副语气。
殷世坚跟祁乐没有插嘴，听着殷煜刚才一番话，他们才后知后觉明白一件事情：宋霖之跟殷煜之前闹过的不愉快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宋霖之，上次我就在医院说过了，再见到你我不会对你客气。”殷煜抱着儿子起身，说完直接离开客厅上二楼。
客厅里，殷世坚脸色铁青，祁乐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霖之有些失落，“抱歉，打扰你们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祁乐翘着二郎腿，不顾殷世坚的眼神警告，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宋霖之，你把我们家当成什么地方了？”
“祁乐，上楼去。”怕他一会儿又闹事惹得楼上儿子不开心，殷世坚只能把他赶跑。
祁乐瞪了他一眼，“你们老男人就是矫情！”
说着气呼呼上楼去找儿子跟小孙子。
祁乐走后，殷世坚才看向宋霖之，淡漠道：“既然你坦白了，自首也能做到吧。”
宋霖之一愣。
“为你八年前的事自首。”殷世坚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
宋霖之沉默了良久，“如果殷煜愿意的话……”
殷世坚瞬间拍桌站起，一脸愠怒，“什么叫殷煜愿意？！你是打定了殷煜不会跟任何人说这种事才敢干的么？！”
八年前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宋霖之无法反驳。
“我会以其他罪名送你进去的。”殷世坚突然笑道。
宋霖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是殷煜的意思么？”
“三年前的工程出事，你参与了一部分，只要匿名提供资料给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按照殷煜的性格，保不定真的亲手将他送进去。
宋霖之突然松了口气，释然了。
“我等着你的消息。”
被殷煜送进去，总比被其他人送进去强。
至少殷煜还是在乎他的。宋霖之知道自己的解释很强行，但他只能接受这一种解释。
二楼客厅。
殷煜查看着儿子的手，轻轻揉着儿子的软发，“宝宝，你今天为爸爸说话，爸爸很开心。”
怼怼有点小害羞，扑过来搂住爸爸。
“爸爸以后不可以凶我。”
“嗯，不凶你，对不起。”
“原谅你了！”
怼怼在他脸上啵唧一口，“宝宝爱爸爸，爸爸也要爱宝宝，凶凶我就哭！”
殷煜被他逗笑，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
祁乐让人切了蛋糕过来，怼怼见到蛋糕特别馋，立马跑到保姆那边，跟阿姨撒娇卖萌要蛋糕。
祁乐坐到殷煜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装傻，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殷煜抿了抿嘴，“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祁乐无语，“我又不是你。”
看着儿子吃着蛋糕一脸幸福的表情，殷煜脸上淡淡一笑，“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给怼怼找个后妈？”祁乐故意问道。
殷煜扭头看向他，坚定道：“怼怼要是想要妈妈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结婚的。”
“……”祁乐觉得他现在完全是为了儿子而活，突然就有些心疼他，“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殷煜反问。
见祁乐回答不上来，他又说：“我不是愣头青，我有规划的未来，假设怼怼真的想要一个妈妈，那我也会努力帮他找一个合适的母亲。”
祁乐不赞同他的想法，“你不觉得对于那个女性来说太残忍了么？”
“双方签协议，我不可能谈感情的，协议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没逼迫人家。”殷煜回答得理所当然。
祁乐差点被他气死，“你个猪脑子！”
殷煜委屈：“你骂我做什么？”
“你打算逃避宋霖之的事一辈子么？”祁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想把他拎起来晃一晃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殷煜哑然，低垂下头望着地板。
说实话，他没想过宋霖之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然后离开再出现再离开……反反复复无限循环。
每次都是在他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出现，又在他被伤害后消失，次次都在折磨他，就像是要他一辈子不得安生。
见他沉默，祁乐皱起眉头，“我知道你对他心情复杂，他今天来这儿我也很意外，但他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可能我造孽欠了他吧，所以现在才一直找我麻烦。”殷煜半开着玩笑打断他。
祁乐盯着他打量，“算了，我不说了，你对自己好点。”
殷煜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儿子笑得温柔。
祁乐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了。只能下楼回去找殷世坚算账。
宋霖之找到他家的事过去几天后，殷煜的生活过得风平浪静没有波澜。
幼稚园那边也处理好了伤人事件，孩子们纷纷开始回到学校，殷煜也带着儿子去上学，路上还担心会碰到宋霖之。
没想到到了幼稚园后，他就听到其他老师讨论宋霖之辞职的事情。
殷煜自嘲地笑了笑，看吧，他又离开了。
把儿子送到幼稚园，他又回了公司，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一份匿名信。
全都是三年前工程资金漏洞的资料，上面还提到了宋霖之，其他的是宋霖之擅自挪动款项的证据。
殷煜一页一页往下翻，实打实的证据让他心下大骇。他没敢声张，先派了人私底下去调查。
这时，助理敲开他的门，“小殷总，有警察找您。”
殷煜收起表情，淡定地关闭网页，让助理把人请进来。
上一秒才刚收到资料，下一秒就有人找上门，这之中要是没有圈套，殷煜绝不会信。
配合警察调查，殷煜保留了一部分消息，选择把可以透露出去的都说了。
“他目前下落不明，但我们查到有人说之前见到你跟他起冲突？”
“他在我儿子的幼稚园当老师，我也是参加亲子课才知道的，起冲突那次是因为我儿子的问题，那次也造成我儿子胳膊脱臼骨折。”
殷煜如实回答问题，关于收到匿名资料的事绝口不提。
“我们问的就这些，感谢您的配合。”
两位警员看他没有问题，握个手便离开了。
终于把人送走后，殷煜又给父亲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