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曼迎着风站在马车旁,衣袍被风吹起,神情幽幽,半响后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随心吗
随心二字让她想起三年前的及笄礼,那年她十五岁,正是及笄之年,虽她身为国师之位继任者,并不能婚配,但却不妨碍她办及笄礼.
那年及笄礼之前,她因修为渐深,渐渐察觉到国师塔修炼功法的异常之处,百般寻找神族留下的典籍,最后查到了修炼功法里下的禁制.
这份功法里的禁制回吸收历任国师的修为,只要实力超过了禁制承受范围,就会被禁制吸收,然后转移,顺带还会吞噬一部分历任国师的寿命.
刚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她情绪非常不稳定,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质疑,对神灵似恨似怨,对自己师傅的担忧,让她在修炼的时候几乎走火入魔.
师傅是第一个察觉到她信仰出现问题的,但师傅没有责备她,也没有询问缘由.
她的师傅是个将慈悲刻入骨子里的人,生性豁达,心怀天下.
这样的师傅是她学习的榜样,她崇拜的是这样的师傅,甚至一度以为,神灵就如她师傅这般深爱着天下百姓,心怀慈悲.
她对神灵的期待有在车沿上,看着立于祭坛阵法中央快速转换手诀的姬曼,她的目光落在姬曼掐换手诀的残影之间.
那是紫光
她记得姬曼的力量来自于神力,神力是白色金色,但却从没有紫色.
倒是魔力
神情微凝,谢钰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
她不敢置信,身为国师的姬曼竟然在使用魔力,太荒谬了.
可她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姬曼,到底想干什么
转移天下百姓对神灵的信仰,这举止与逆神无异.
她该不该阻止
谢钰犹豫了,姬曼之前询问她的话,显然与现在的施法有关,她当时可是鼓励了姬曼的.
虽她不知姬曼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竟然没有丝毫阻止的想法.
谢钰捂额深深叹气,她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谢钰不知道,她的行为都被姬曼看在眼里,虽然姬曼没有回头,但却能感觉到谢钰的举动.
谢钰看见她施法却没有立刻上前来阻止,这让姬曼心里很是开心.
她可不信看过那么在台阶下望着马车上伫立的倩影,姬曼笑着走过去,“钰儿”
谢钰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刚刚逆神完回来的英雄,嘴角抽了抽,道,“齐光真是胆大包天”
“钰儿知道我做了什么”姬曼意外的看着谢钰.
她本以为谢钰就算看出她在使用魔力,也该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才对,但看谢钰的神情,似已经知道全部真相.
谢钰嘴角抽了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姬曼做出这种逆神的举动,收益最大的是她.
她怎么可能做出责备姬曼的事儿来
可姬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仅仅是为了不想让神灵得到天下百姓的信仰,还是为了她
她越来越看不懂姬曼了
“走吧,我们回城.”谢钰叹道.
姬曼深深看了谢钰一眼,笑道,“嗯,回城吧.”
反正信仰之力被她转移到谢钰的身上之后,那些百姓感谢的人也会变成谢钰.
至于那些神灵,呵呵
回到景康城,那些跪在大街上的百姓已经散去不少,看见姬曼的座驾出现,也并未做出什么围上来的冒犯之举.
“钰儿不问为何我要这么做”一路无言的进了城,姬曼终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将疑问道出.
谢钰沉默片刻,道,“为何我要问”
“钰儿该是看出我当时在做了什么才对,对此没有丝毫疑问,也不想质问我吗”
谢钰转头对上姬曼的目光,道,“若说我不想知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我却不想问你.”
“为何”
谢钰移开目光,轻轻道,“任何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我也有不可对你言的事,又凭什么对你的私事追根究底呢”
姬曼闻言神情微滞,半响后低笑,“钰儿这是,不打算再对我装傻了”
“呵”谢钰轻笑,再次看了姬曼一眼,这一眼比之前复杂,“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姬曼微微一笑,“我也如钰儿所想,我也有不可对你言之事,又凭什么对你的私事追根究底呢”
谢钰哭笑不得的看着将她的话复述了一遍的姬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有所隐瞒”
“钰儿你并不会做戏,所思所想都表露在你脸上,我自然一眼便看出你有所隐瞒.”姬曼含笑道.
既然已经开了头,姬曼就不准备再让谢钰缩回去.
一场意外居然让谢钰打开了心扉,真是意外之喜.
谢钰闻言叹气,“我果然弱爆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钰儿也没做错什么,心有防备才不会受伤,人之常情.”姬曼微笑道.
谢钰看着姬曼,“你不生气我对你隐瞒”
“当然生气.”姬曼道.
“那你为何还劝我”谢钰不解.
姬曼笑了,“生气就不能劝你了吗”
谢钰无言以对.
“钰儿开始对人有所防备,全是因我之过,我又有何资格直言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无话不谈”姬曼道.
谢钰奇怪的看了眼姬曼,“你这人真是怪,生气却又不怪我,还能换位思考,看上去很豁达,却又不像是豁达,我越来越搞不懂你这个人了.”
“这世间,谁又曾真的懂谁”姬曼淡淡的笑道.
这话却道出无尽辛酸.
是啊,这时间,谁又曾真正懂过他人
说是懂,但心里所思所想,谁又清楚呢
谢钰复杂的看了眼姬曼,长叹一声,“怪不得我那个世界曾有人说过那句话,我现在倒是有些懂了.”
“什么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谢钰怪笑道.
姬曼默然,失笑道,“钰儿这是拿这话嘲讽我呢”
“不,我这是在夸你.”谢钰正色道.
姬曼斜了谢钰一眼,“夸我”
“是啊,你想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不是夸你演技好吗”谢钰笑道.
姬曼哭笑不得,抬手点了点谢钰眉心,“你倒是敢说.”
姬曼亲昵的动作让谢钰微微一愣,转而笑起来,“我可能还是不能对你无话不谈,你可介意”
“我也一样,为何介意”她们还没熟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介意就是看不清自身定位.
谢钰放松了心弦,道,“但我不会再对你装傻,不会说我的依然不会说,但你自己看出来就另当别论,如何”
“很公平.”姬曼笑道.
闻言,谢钰松了口气,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另类的豁达.”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豁达的人.”姬曼深深看着谢钰道.
谢钰没有解释为什么说姬曼豁达,她想了想,道,“如果我以后拿出什么东西给你,你不要惊讶,只要拿着就好,只要你以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回你.”
“你的意思是,真心换真心”姬曼道.
谢钰点头,“也许会有我对你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日,也可能,这一日永远不会到来.”
“我可以等.”姬曼撩起车窗帘,淡淡道,“我别的不在谢钰身边,脸色担忧,“钰儿没事吧”
她没想到谢钰竟然一直忍着不适,什么都没说.
谢钰根本无法回应姬曼,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她没事.
姬曼神情复杂的看着谢钰扶着树干吐的背影,抬起手想扶,却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