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行车上的帆布袋像是装走了小勇的心,他怅怅地望着那自行车远去,远去……
又一阵风吹来,小勇打了个寒噤。为了不让风吹进衣内,他抽出一根小绳子,把那肥肥的长长的棉祅,拦腰紧紧地扎了起来。
三年过去了,小勇长高了,可是他仍然穿着三年前爸爸给他买的那件棉袄。那棉袄破了,底边上全露着棉花;那棉祅上掉了三个扣子,胸怀敞开着;那下衣摆短了,只齐到小腹;那两只袖子也短了,两只小臂有一半裸在外面。不但棉袄短了,棉裤也短了,原来要卷起的裤腿,现在已提到小腿肚了。小腿下,便是一双磨起茧的光脚;那双胶底帆布鞋磨穿之后,小勇再没穿过鞋。
但是,小勇坚持着上学。他到了学校里,不愿和同学们一起玩,他怕他那副蓬头赤脚短衣短裤的样子,惹得同学们耻笑。
是的,有不少同学笑话他,但是却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每学期考试时,这个穿短棉袄的学生,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给他们上语文课的钟老师,对这个苦学生也特别怜惜。他一次问岳勇:“你姓岳,知道岳飞吗?”岳勇说:“知道。”
钟老师说:“岳飞小时候也是很穷的。”接着他说了两句古文,“少负气节,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
岳勇听不大懂,他想,这是说岳飞很穷很爱学习的。
钟老师又说:“我们中国人,就要像岳飞那样。岳飞说: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怕死,天下太平矣!”这句话岳勇听懂了,他暗暗下着决心:要像岳飞那样。
这三年,他是咬着牙度过来的。小勇把他的第一封信寄出去之后,总希望能接到爸爸的回信,那九十分和一百分的成绩,还不要受到爸爸的表扬吗?但是老不见回信,他常常看到那绿衣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每次见到那邮车过去,心头都酸吟吟的。
过了春节,邮递员送来了那封挂号信和汇款单。当三姑把那挂号信打开时,小勇希望那里面也夹着爸爸给他的信。可是除了三十斤粮票和一张短纸外,根本没提到小勇。小勇多么失望啊!
“小勇,告诉你一件事。”姑姑看完那张短纸后向小勇说,“你爸又结婚了。”
“啊……”小勇张着嘴,愣在那里。“跟他们工厂里的一个姓凌的女工。”三姑又补充了一句。
小勇明白了。他一下子想起爸爸为什么不给他寄鞋了,为什么不给他回信了,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唉,恐怕以后,你的这十块钱,三十斤粮票,不会再向这儿寄了!”姑姑颇为关心地说。
小勇眼里噙着泪,愣愣地坐着,他想马上回德州去。每月寄粮票和钱,小勇还只能吃苞谷饼子,要是不寄了,姑姑能给饭吃吗?可是回去怎么办呢?那个姓凌的,从来不用正眼看人,她还会要爸爸说“小勇,到外边玩去”吗?还有上学呢?德州那儿的学校,常常停课闹革命,还不如这乡下能上课呢!不论到哪里,我小勇都要受气,还不如在这儿上学吧!可是,如果爸爸不寄钱了呢?那就这么吧:他什么时候不寄钱来,我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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