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探花平日行为乖张,放浪形骇,脚下常穿一双拖鞋,走到街上,一个裤腿长,一个裤腿短,巴哒巴哒一路走来。自号无聊文人,又将家中凭稿费堆砌起的一座歪七扭八的三层楼房号称文牢。这文牢中每日吆朋呼类,酒气冲天。中国新时期的文化人,从王蒙,到张贤亮,到初学写作者,来的即是客,秉帚以迎之。大文化人贾平凹,二十年前,曾在这东倒西歪屋里客居过三年。平凹说:嫂子每次做饭时,往锅里给我多添一瓢水,就有我吃的了。这是旧话,不提。
说起张探花传奇,这里单说一件。有一年,中国神秘学会在西安开年会,各路气功大师、预测专家云集西安。爱热闹的张探花,也跑去瞧稀罕。他是着名的长安闲人,走到哪里,大家都认。会议设在省体育场的一个宾馆里。席间吃饭时,言语过往之间,他和一位山东来的气功大师斗起嘴来,他说气功是骗人的,大师说他是孤陋寡闻、见识短浅。说话间,张探花从腰间掏出了个风油精瓶子,再掏个一分钱硬币,说,在坐的各位,谁能将这一分硬币,众目睽睽之下,装进风油精瓶子里去,那我就算服了,从此世界观改变,逢人专说气功的好处,并且免费为你们写出大块文章,让各位名播天下。
张探花连说三遍,满座无人敢应。末了,山东来的气功大师拦住话头,说张探花所谈的这事,是小儿科,是市井地摊上的弄法,大师不屑为之。大师说,他要当众表演一道乾坤手,让张作家长长见识。啥叫乾坤手?大师说,张作家你摸摸你的身子,看哪一处长了个瘤子,或起了个疙瘩,或有一个猴子,你说给我,我一伸手,疾如闪电,快如旋风,这疙瘩就被抓走了。抓住后,你这肌肤光光堂堂的,不留一丝痕迹。张探花见大师这样说,回话道,爹妈生我,通身像个浪里白条,并无疙疙瘩瘩的东西。不过论起疙瘩来,裤裆里倒有两个睾丸,这样吧,大师你伸出乾坤手来,取它一个,试试你的本事。话撵话撵到这里,大师摆摆手道,睾丸乃生命之根,要他取这东西,太残忍,太不人道,他不敢取。张探花答道,一个愿舍,一个愿取,周瑜打黄盖的买卖,合理而又合法,况且我如今已有一儿一女在堂,这睾丸于我,已成无用之物,大师你成全我,将这赘物除去了吧!大师摆摆手,说这叫抬杠。
饭局结束时,双方议定了另一个赌博项目。大师说了,挑一副农舍的那种木门,隔三步远,他一发功,双掌一推能叫这木门自然闭匕。张探花不信。张探花说,气功师能掌心发力,将桌上的餐巾纸吹得微微颤抖,已属不易了,如今要推动这两扇门,谈何容易。双方又抬起杠来,最后说定,赌一万块钱,找一户有木门的人家,当场试验。并请在坐的世界射击冠军当保人。敲定以后,众人发一场喊,分乘几辆出租车,直奔西安北郊方新村而来。
张探花的家在方新村。大师携一只手提箱,里面硬铮铮是一万块钱大票。张探花也东拼西借,凑够这一万块。张探花心想,老百姓有一句话,叫作眼见稀奇物,寿增一季,今天帐篷里的张作家,打麻将输了七千五百元。正躺在床上懊悔。这时帐篷外挂着的一个温度计显示,罗布泊的地方温度为五十二点四摄氏度。
我即就是输了,一万块钱买一个稀罕瞧,却也值得。
在方新村里,陪着大师走了几家,终于找到一家大师认为是合适的木门。于是乎开始。大师先将木门开成半掩状态,然后向后倒退三步。众人递上凳子,大师坐了。只见大师闭目敛气,运动筋骨,半晌,突然两掌向前发力,怪叫一声道:合上!叫声过后,众人看那木门,还是纹丝不动,半掩状态。大师见了,只好又运动真气,再做两次。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张探花见了,眼里倒有些怜悯这大师,于是说,这陈年老门,门轴子有些死了,我给你些膏油,或者洒上一泡尿上去,让它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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