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罗布泊古湖盆的时候,最后的那一座山有名字。山叫龟背山。有理由相信这名字是当代人起的。当测绘飞机从空中掠过时,看见这座山像一只万年老龟一样,头伸向罗布泊古湖盆,尾甩向吐鲁番盆地,它扁平的龟背在阳光下发出铁青色的光芒,于是在地图上标出龟背山三字。
绕过龟背山,沿着罗布泊和戈壁滩形成的那个个界线异常明显的相交处,再前行几十公里,便进人我们的雅丹。
在生命禁区说那些可敬的生命。一只花翅膀苍蝇。一只蝴蝶。两只友善的小鸟。神秘的飞虫方阵。幽灵般的一只乌鸦。
我本来只想记录一下我们遇到的生物。但是一旦扯开,便连同这大环境一起扯出。我发觉我在重新记录进入罗布泊时的途中地貌。在狼狈的旅途中,我的记述过于简单,而此刻趴在雅丹下的一张行军床上,情绪有些稳定了,运笔也就有些从容了,因此我能完成上面详细的记录。但是此刻,我还是谈生物吧!
嘤其鸣也,求其友声!在这死亡之海上,在这死寂的罗布荒原上,作为人类,它多么希望遇见人类之外的生命,这样它的心灵便会有一丝慰籍——这正是我当时的心情。
我们到达雅丹的那个凌晨,驻扎下不久,当火光升起时,立即有了嗡嗡声。最先出现的是一只花翅膀的苍蝇。它个头像蜜蜂一样大小,通体是灰色的,翅膀上有米黄色的斑点。它很轻盈地飞过来,落在了张作家的手背上,张作家伸出手,捉住了它的翅膀。
这苍蝇,连同以后我们所见到的所有生物,都显得笨头笨脑,毫无防范。它们的智商,较之内地的苍蝇,显然要低许多。
张作家捧住这只苍蝇,称它是可爱的苍蝇,伟大的苍蝇。它一展手,苍蝇便飞走了。在这里,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向它膜拜!张作家说。
苍蝇后来慢慢地多起来。除了花翅膀的苍蝇外,间或,还有我们通常见到的那种丑恶的、硕大的黑苍蝇。陈总认为,那花翅膀的苍蝇是罗布泊的土着,而那黑苍蝇是我们的物资车裹胁来的。
出现过一只漂亮的蝴蝶。那蝴蝶与我们通常见到的蝴蝶一样。前头一对触须,两只花翅膀像桅杆挑起的两片帆。在灰蒙蒙的雅丹的上空,它像一朵会走动的花朵一样飘飘忽忽地飞来。在我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天,第二天便不知所终。
如果那黑苍蝇尚可存疑的话,那么这蝴蝶肯定是我们带来的。它那么新鲜,颜色那么鲜艳,丝毫没有沧桑的痕迹。我们带来的肯定是一只青虫,这青虫附在一棵白菜上,或者红辣椒上。青虫在罗布泊苏醒了,蛾变而仙。
此外,我们还见到了两只小鸟。最先来的是一只,它像麻雀般大小,但比麻雀模样要凶狠一些。它很可能是民间说的那种雀鹞子。这只小鸟落在了我的肩头,充满友善。我伸出手,毫不费力地将它抓住了。
它的肚子里空空的,没有一滴水和一口食物。大家把水端在了它的面前,把米饭粒放在它的面前,但是它很高傲地别过头去,不屑一顾。
我们放了它,它鸣嗽着从雅丹顶向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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