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狗官

第七章 施毒计大掺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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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不能让他得逞!”倭仁气得吹胡瞪眼睛,一巴掌差一点儿把桌都给拍烂了。

    屋里坐的全是朝大员,为的有倭仁、杜受田、郑亲王端华、席军,大学士肃顺、御前大臣景寿、军杜翰、穆荫、军章京焦佑瀛等人。

    当消息传来后,他们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是升起一腔怒火。尤其是倭仁和杜受田,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在先一步和咸丰打招呼的前提下,和珅居然以退为进,拐了个弯捞到了这么多的实惠。虽然“大清制造局”衙门和督办团练大臣的头衔听起来不怎么样,可这些家伙都是在宦海沉浮多年,老成精的人物,稍一琢磨哪里会不明白其的要害?

    和珅借咸丰之,别出心裁搞出来的这个“大清制造局”可不是普通衙门,从结构来看,既**于部之外,又打破了矿、铁、铜等国家专营垄断,还把将来的军械制造、供应权给牢牢地捏在了。而且,“大清制造局”行业牵涉面极多,投资巨大,一但建起必将成为一个肥缺,摆明了是个既有权又有钱的地方。

    至于督办团练大臣,这是个**兵部外的特殊官职。有了这头衔,和珅完全可以借用各种理由招募兵马而不用受兵部约束。如此一来,就变相给了和珅极大的兵权,从理论上来讲,只要和珅能养得起多少兵,他就可以招多少人,这对把持朝政的这伙人更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父亲,您不是和皇上说得好好么?怎么会这样……?”杜翰忍不住埋怨起杜受田来,憋着气不满地问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因为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杜受田并没在意儿的语气,反而懊恼地拍着脑袋说道:“我们一直只顾着不让于景和入军,和给他掌部堂实权的会了。这些皇上都答应了,可谁又能想到,他居然会玩这么一?真是失策!失策啊!”

    “那现在怎么办?”杜翰焦急地问道:“如果真让他把这衙门搞起来可不得了啊!一定得想办法让他搞不成!”

    “对!”焦佑瀛在一旁点头道:“杜兄说得有理,这衙门万万搞不得!一旦搞起来的话,他上有钱、有人又有兵,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不都成摆设了?”

    杜翰、焦佑瀛如此一说,其他j人也连连点头,一致要求上疏咸丰,恳求皇帝收回成命。

    “上疏?上疏就有用么?”瞧着j人上窜下跳,似乎现在就要写奏折的样,杜受田冷冷地就泼了他们一盆凉水:“你们有什么理由去制止?难道与皇上直说看不惯于景和?还是眼红他?胡闹!”

    缓了一口气,杜受田继续说道:“皇上与先帝可不同,一向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反驳他的主意。况且如今南边长ao作乱,兵事危急,皇上让于景和出面建‘大清制造局’并任督办团练大臣也在合情合理之……。”

    “可是……就算办这衙门,也轮不到他于景和出面啊!”杜翰有些不f气地顶了他老一句。

    “混帐!”杜受田一怒之下,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场,直接喝骂道:“于景和出使西夷多年,又精通夷语,这洋枪洋p都是夷人的东西,皇上要造这玩意不让他出面,难道让你出面不成?难道你以为皇上没有识人之才么?!”

    杜受田这么一骂,不光是杜翰,就连别人也都说不出反对的话了。咸丰从小就在杜受田下学习,这些人里最了解咸丰x格的就是他了。连皇帝的老师都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他们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一个个全灰心丧气,耷拉着脑袋一个劲的叹闷气。

    “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于景和借诱h圣上,如此而为,简直是崇洋媚外,丧失天良!”倭仁憋了一肚的火,泪流满面,捶x顿足仰天呼道:“先帝爷啊!先帝爷!您在天上开开眼吧!皇上不听奴才等劝,一意孤行,被j臣蒙蔽,要学夷啦……!”

    “倭大人慎言!请慎言!”

    倭仁这么一扯嗓一哭,大家全慌了,忙脚乱地冲上来捂嘴的捂嘴,苦劝的苦劝。倭仁的脾气大家都清楚,既y又臭,而且仗着自己的名气一向软y不吃,闹火了,他连皇帝都敢顶。可今天他这句话却说得不是时候,摆明了就是把咸丰放在了昏君位置上,要是传到咸丰耳里,龙颜震怒之下,在坐的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让开!”倭仁像疯一样推开j人,慷慨激昂道:“你们怕丢官,老夫可不怕!我这就找皇上去,就算今天死谏也要让皇上收回成命!”

    “不可!万万不可啊!”见倭仁横下心来真的,所有人都急了,连拉带扯地好不容易把他给拽了回来。

    “先帝!先帝啊……!”倭仁无搏j之力,哪里架得住这么多人折腾,没j下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无奈之能坐在原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

    “倭大人高风亮节,肃顺佩f!”肃顺是除了杜受田外仅有的清醒人,当杜翰、焦佑瀛……甚至倭仁j个闹来闹去的时候,他一直坐在位置上皱眉苦思着。直到现在,他才站起身来,先向依旧流泪的倭仁拱了拱,表示尊敬,接着问道:“可是……倭大人,难道您就觉得以死一谏就能让皇上回心转意么?如果到时候皇上还是一意孤行,您不就白白牺牲了么?”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倭仁先是一愣,接着把头一扬,傲然答道。

    肃顺点点头,赞叹道:“倭大人风骨……肃顺远远不及啊……!”接着他话峰一转,又问道:“不过……倭大人,如果能不动声se地化害为利,您又觉得如何呢?”

    “化害为利?肃大人这话何解?”

    肃顺笑道:“其实洋枪洋p虽说是洋夷之物,但也是好东西。至少这些玩意比长枪、大刀好使多了,如果我朝也能拥有此物,不仅长ao转瞬可灭,就连那些洋夷也不在话下。关于这点……倭大人……和在坐各位大人,应该都不会反对吧?”

    倭仁刚想张嘴反驳j句,可转念想了想,觉得肃顺的话说的并不无道理,沉闷了半响后,无奈点了点头。而其他人也点头称是,并没有人出言反对。

    环顾一周,肃顺这才说道:“以肃顺来看,皇上建新衙门,其实也是此意。这是利国利民之事,并无不妥。只不过选人不当,听信谄言,误用了于景和而已。”

    “肃大人此话有理!有理!”众人连连附和。

    “肃大人,在坐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好主意就直言吧。”杜受田敏锐地察觉肃顺应该有了解决的办法,微笑着c促道。

    笑着向杜受田点了点头,肃顺这才x有成竹地说道:“所以说,要劝回皇上成命是万万不行的。但是诸位别忘记,皇上登基时日尚短,政务不熟,做起事来难免有些欠缺。作为朝重臣,肃顺与诸位理应有辅助之责。帮着皇上拾遗补缺,免得误了大事……。”

    肃顺把话说完就坐了回去,端起茶来得意洋洋地喝着。众人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的若有所思,还有脑筋迟钝的眨吧着眼,一时间没有悟过来肃顺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妙!妙啊!”杜受田第一个拍赞道:“肃大人这一掺沙玩的高明!杜某佩f!”

    谜底被杜受田一语揭开,其他人也都转醒了过来,大家一扫刚前的颓废,嘴八舌地就着肃顺的主意议论纷纷。

    “既然要掺沙就得掺得恨些!”穆荫第一个跳出来说道:“于景和不是团练大臣么?我们可以请旨让皇上再派j个协办团练大臣给他。”

    “对!这是个好办法!”郑亲王端华笑着说道:“穆荫,你不是兵部尚书么?军饷你也可以想办法控制起来,这么一来里外牵制,不怕于景和搞出鬼来!”

    “王爷尽管放心,不用王爷提醒,穆荫也早就有此打算。”

    “哈哈哈!”

    “哈哈哈!”

    倭仁琢磨了一会,也笑逐颜开道:“既然肃大人有如此好策,老夫也不谦让了。”

    “对!对!倭大人管着工部,百工用品还不全得从倭大人过?到时候也让皇上派j个协办过去,看于景和怎么办!”

    旁人一见倭仁话,都面带笑容,连连点头。

    接着,你一句,我一语地,一个个都拿出了主意。想尽办法把自己人用各种名义往新衙门里塞,用来分和珅的权。

    当晚他们就商讨妥当,列举好名单,由杜受田、倭仁、肃顺等人联名上疏,以支持咸丰为题,并用拾遗补缺的理由开始了掺沙的计划。

    咸丰哪里知道他们的用意,一听之下还真以为这些臣个个忠心,为君分忧呢。当即兴高采烈就答应了下来,并直接把协办人选权丢给了肃顺去处理。

    得到咸丰的肯,肃顺不客气地就派出个人。其两人以协办“大清制造局”为名分到了和珅下,另一个又以协办团练大臣为名成了和珅的副。

    “匡源、景寿、郑祖琛?”

    和珅瞧着名单上的这个名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自己刚板回了点劣势,对方就搞出这个毒招来。

    肃顺想出来的这主意不谓不毒,既分了和珅的权,又能变相地把他给控制起来。这人里,匡源、景寿是肃顺的死党,以御前大臣和军名义来兼了新衙门的差,明里看似乎是来协作和珅,帮他调解衙门初办时于部协调之事,实际上却于和珅平起平坐。

    而郑祖琛此人本是广西巡抚,因为太平天国起事被撤职查办。要不是肃顺看在他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份上把他捞出来,早就给配伊犁去了。逃脱牢狱之灾的郑祖琛对肃顺是感恩淋涕,现在要他接办点事,哪里会推辞?所以,郑祖琛在肃顺的安排下以将功赎罪为名,成了协办团练大臣,来分和珅兵权。

    “山雨yu来风满楼啊!”和珅苦笑着摇摇头。对方如此而为,他暂时也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和珅却绝对不会轻易认输,在这种形势下只要有了退让之心,就会被对打得万劫不复。

    肃顺他们再怎么掺沙,和珅只能把这些事给放在一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大清制造局”的班给搭起来。有了班,有了人,和珅才有资本和他们斗,要不然办不成事,咸丰一怒之下,什么都完了。

    和珅先帮辜鸿铭安排了个主事职务,由于辜鸿铭身上并无功名,这个位置虽然低些,但这也是和珅暂时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他知道凭辜鸿铭的本事,别说是个主事了,就是独当一面都没什么问题。但因为现在有人牵制,和珅不能不有所顾虑。

    没多少日,“大清制造局”的基本架搭了起来,一些下级官员都是从各部chou调的,因为名义上和珅有chou调的人事权,所以在这点肃顺等人无法cha。不过肃顺等也看不上这些,在他们眼里,这些五、品的小员根本就没什么能耐,只要把握上层,和珅就起不了什么风l。

    匡源、景寿是“热心非常”,自“大清制造局”启动始,就轮流往和珅这里跑。明着是协办,实际上是监视,等人招募差不多了,匡源先提出想以协办之名,见一下招募来的各人。

    就这样,在临时衙门里,一群身穿五、甚至品fse的官员挤在一堆,等待“大清制造局”大臣于景和与协办大臣匡源接见。

    而在这些人里,辜鸿铭第一次穿上官f,脑袋后接着条假辫,兴致bb地瞧着眼前的场面,等待正式接见时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