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宛儿一万块钱,这叠钱塞在我外套的衣袋里,鼓鼓囊囊的。
我想我是解脱了,有了这一万块钱,我的礼金凑够了,可以回去结婚了,而且我的肾还在,我身体还很健康,我还有大把希望。
从偷钱到回到家乡,那段时间很漫长。我现在甚至都有点记不清了,一旦回想起来心就跳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忆起十二月的北京、呼啸的寒冬、长鸣的火车,还有我死死抓着的一万块钱。
当我终于从荒凉之北回到暮夜之南,那一万块钱还在。我喉咙干得厉害,我不知道在火车上有没有喝水,我像惊弓之鸟,生怕我偷来的一万块丢了。
我回家了,带着宛儿的一万块。
老白那边还有没找我,可能他们以为我只是去潇洒了,他们不太相信我竟然跑了。
回到家乡我坐了三轮车去租房,南方的天气要暖和许多,但我嘴唇依旧抖个不停,我想是这几天坐火车太累了。
三轮车师傅送我到了目的地,我看见熟悉的场景了,正前面那一栋楼的某间租房,女友在等我回家。
我几乎是飞奔回去的,我不确信我当时对女友的感情,但我无疑是渴求她的。
天色已经很沉了,三线城市的夜晚很落寞,唯有网吧还有许多生机。我回到这里,脑中恍若隔世,老白、朱姐、贱狗,还有宛儿,他们似乎都是假的,但一万块是真的。
我怀揣着这一万块,像是怀揣着赃物的窃贼,哆哆嗦嗦地回去了。
女友见我突然回来吃了一惊,她肚子已经鼓了起来,略显艰难地迎接我,她笑得由衷,我很脆弱地抱住了她,很多话想说,但却不能说,我就这么抱住她。
女友推了我一下,笑容散去,问我钱赚到了没?我说赚到一万了,她缓了口气,说算我回来的及时,不然别想娶她了。
我回屋喝了口水,转头看看女友,忽地想起她不是在医院养胎吗?
我说你上次摔楼梯不是去医院了吗?女友一下子笑开了,她脸上夹着得意和作怪本应分外可爱,但此刻听在我耳中却是刺耳:“逗你呢,我怎么可能摔跤呢?我就是要逼你早点回来,你看起作用了吧reads;。”
她脸上都是得色,还伸手摸我衣袋要找钱。我忽地气得牙齿打颤,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女友惊呆了,她傻了一般看着我,脸颊红了一片。
我抱着头坐下,气息不顺,我想找个人出气。当初要不是女友骗我,我也不会偷宛儿的钱,但我喘了几口气后却心里凉得发麻,就算女友不骗我,我依旧会去偷宛儿的钱。
女友已经震怒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高昂:“你打我?我骗你怎么了?我还不是怕你忘记正事,谁知道你赚到钱会不会乱用?你打我?”
我用力地抓着头发,头皮的痛疼让我清醒了一下,我脑中浮现出了宛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女友已经要委屈得哭了,她要挟打电话给她妈妈。我僵硬地将外套脱下来:“钱在口袋里,我累了。”
女友一把接过外套,她伸手就摸到了那叠钱,气终于消了一些。
我不想说话,脑子里太乱了。我从北方逃了回来,但我的心似乎还在北方,在那间宾馆里,在宛儿的床上,这几天我像是在梦游,无所依托。
女友将钱拿了出来,她笑了一下,将外套丢回给我:“下个月结婚吧,我现在都不敢出门见人了,肚子这么大。”
外套砸过来,包裹住了我的脑袋。我默默地呼气,接着轻轻一声响,从衣袋里掉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我瞳孔一扩,无法抑制的心酸和颤抖袭来,几乎刹那就流了泪。
“咦?戒指?”
女友惊奇地蹲下来捡起那个东西,但她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假的吧,没点重量,别说是送给我的。”
我伸出手去,尽量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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