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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呵”字,叫帐篷内的几个女人同时一抖,齐刷刷的看向韫慧,眼神都是一个齐刷刷的意思——你闯大祸了!
韫慧咽了一下口水,自知自己说错话不小心害了公主,登时想脚底抹油,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凌燕看了帐篷口一眼,又看了韫慧和澹台凰一眼,十分中肯的评价道:“公主完了!”
“让公主知道之后,韫慧你也完了!”韦凤开始十分阴暗的猜测韫慧的下场!
成雅一边给澹台凰擦脸,一边冲着韫慧摇头叹气,表十分怜悯。当然,她们所有人最怜悯的还是澹台凰,北冥太子,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啊!
澹台凰哪里知道自己昏迷一下,也能让自己在君惊澜面前雪上加霜,还十分安心的昏迷着。
而帐篷外的两位异国太子,其中一个毕竟是他们漠北的驸马,所以士兵们对君惊澜的态度到底要温善一些,没有澹台凰的吩咐,也已经十分可心的自给君惊澜准备好了帐篷,太子爷虽然是累了,背后的伤也必须上药了,但澹台凰没醒,到底不放心,所以还没去休息,但是星爷已经一只前爪擦着眼睛,用剩下的三只蹄子十分歪歪斜斜而又困倦的走去帐篷睡觉了。
澹台凰又不是星爷的媳妇儿,她晕倒关星爷什么事儿……嗷呜!
然后,这两个男人就开始状若无事的谈天说地。
一旁的侍卫们看着他们两个,脚底不断的麻,冷汗也是涔涔的往外冒。
只见此二人声线动听,一个慵懒魅惑好似蛊人的罂粟,一个清雅浅淡似乎天籁。又见此二人,一个似夺目天光叫人不敢逼视,一个似山水墨画叫人心生向往。这两人立在一起聊天,应该怎么看,怎么听,都该是一副十分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可,偏生的,这两人仪态俊雅,举止风流,说话毒辣,互相讥讽。笑意却还十分惑人!
说的话其实也不太难听,也并不带脏字,并不失彼此身份形象,甚至字眼里面还含着不少使人沐浴在温泉之中阳光之下的意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浑身不适!好像是被这二人拖到了十八层地狱,反复鞭笞一般,各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总之是叫人体会一次之后,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君惊澜自然还在生气那小狐狸竟然联合了楚玉璃来算计自己,虽然皇甫轩那边的事,即便她不说,他也是一定会替她摆平,但她这般听楚玉璃的话,实在叫他浑身不适,尤其方才还听了韫慧那一番话,登时那醋味都可以冲天了。舍不得进去将那小狐狸吊起来打一顿,还不能在外头讥讽一下敌么?
楚玉璃心中也是不愉的,这一场红颜争夺之战,澹台凰显然已经选择了君惊澜,他已经输了,他并不是不服输,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以朋友的身份帮帮她而已,也或是这几天跟着她身边,终而能让这几天成为自己一生的怀念。可,也就几天,这君惊澜竟然也不肯给,命都不要便顶着伤势飞马而来,叫他如何欢愉?
原本就是齐名于天下的两名男子,不论姿容智谋都不相上下,这斗嘴斗气自然也比一般人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甚至能听得人云里雾里之中还能感觉冰锥刺骨,其间悲伤疼痛,等闲语不可描述!
就在他们斗嘴之间,有一只已经不再穿皮草的狐狸,窜入了澹台凰的帐篷,在澹台凰的床上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地儿,安心的睡大觉,凌燕等人如何赶都不出去,索性也不再赶了。
澹台凰睡了昏迷了良久之后,终于是醒了!
醒来之后,神智清明了半分,记起来自己那会儿是杀红眼了,最后没顶住心里的压力给晕了!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一直以来遵纪守法,操高尚,为人正派,三观健康,咳咳,扯多了!但是到了古代之后,忽然亲手杀了这么多人,尤其那些士兵还都是无辜的,只是各为其主,实在心中压抑!
不过,她也并不是个废柴,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所以也就能压抑这一次了,挺过来之后,一切便都已经好了!
心境开朗之后,又豁然下沉,那妖孽,似乎是失忆了,她该怎么办呢?
由于她心中实在太过纠结,所以没有主意到凌燕等人那奇怪的脸色,尤其韫慧那似乎十分愧疚的模样,于是也只轻轻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君惊澜呢?”
“啊,北冥太子啊!他在外头!”成雅赶紧开口。
“嗯!”澹台凰又轻轻应了一声,起身便出门去了,都没注意自己身边那只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凌燕韫慧等人,看着她的背影,竟然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总觉得公主出去找北冥太子,很有点凶多吉少!
澹台凰出门之后,韫慧很快的对着大家作揖,眼神悲伤,作祈求状,希望大家不要把自己告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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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凰出了帐篷,那一双凤眸便扫到了君惊澜的背上。
不远之处,那风华绝代的背影,现下已然不知还能不能再独独属于她一个人。一个忘记,是不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她拿着他的真心,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自己也确实太过分了一些!
逃婚的事,一定伤他很深吧。不然他也不会不顾自己性命的追出来,甚至明明看见了那些山石,也并不闪避!
最后,老天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失忆。他竟然……忘记她了!
他和她之间,只有几步之遥,却仿被空间拉开了千万里。中间隔着浩瀚沙漠,一片荒芜。澹台凰正在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并且十分伤心!
她出来的了,那两人自然也能有所觉。
君惊澜能感觉到扫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自是心愉悦不必说,这小狐狸到底还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也还没有被楚玉璃这个无耻的男人蛊惑得太深!楚玉璃自然不晓得自己在君惊澜的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耻之人,只一见她出来,眼中除了君惊澜再也看不见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走了,眸色微微黯淡。
而他这一走,专注着君惊澜背影的澹台凰,竟然都没察觉。
楚玉璃走后,澹台凰上前几步,十分忐忑的走到了君惊澜的身边,看着他广袖下的手,原本是想拉他,却担心被他拂开,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伸出手!并肩而立,微微清风拂面,所爱之人就在身边,但谁也没有跨越一步。
像是饥饿到极致的人,看着一顿美味佳肴,想去吃,却似乎被什么隔开。只能看,不能触摸!当然,这只是澹台凰一个人的苦逼感受!
太子爷的感受是,身边有一盘好菜就在旁边,随时想抓过来拆骨入腹!但是这只小狐狸实在太不听话,不吓唬吓唬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猖狂,逃婚也就罢了,写书虚假意是为旁人也罢了,竟还敢和楚玉璃十分亲近,没事就凑到一起说话!?
真是岂有此理!
太子爷只感觉自己心中的妒火几乎冲天而起,叫他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对这小狐狸又是爱恨不能,细细算来,他心中的抑郁不比澹台凰现下少半分!
终而,还是澹台凰没忍住,开口道:“北冥太子……”
“嗯?”他闲闲应了一声,尾音魅惑,偏头看向她,魅眸中除了客气,并无其他成分。
这眼神看得澹台凰心里一慌,几乎是飞快偏过头去,轻声开口问:“太子是真的失忆了吗?”
好吧,她是觉得这货失忆,似乎是一件很诡谲而离谱的事,实在令人不敢相信,才会有此一问!
“失忆?”君惊澜轻轻问了一句,容色淡淡,似乎困惑,好似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的意思。
听着他云淡风轻,几乎是点尘不惊的声音,澹台凰的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怒气,转过头盯着他的眸,一字一句狠狠的道:“你是真的忘记了吗?将你我之间的承诺,和一点一滴,全部都忘记了吗?”
这眼神,实在太过锐利,险些让太子爷忘记了自己的找抽初衷!
顿了顿,似乎疑惑,似乎戏谑,看着她懒懒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一语落下,唇际甚至还生出了些冷色,显然是为了令她相信。倒是眸中那点点诡谲幽暗的精光和笑意更浓了一些,没叫澹台凰瞧见。
这般冷冽的模样,叫澹台凰通体冰寒,她咬牙问:“你就一点都记不起我来了吗?”
“爷应该记得你么?嗯?”他狭长的丹凤眼眨了眨,似乎十分困惑。最后一个字尾音拖长,魅惑万分。眸中的笑意却也险些遮挡不住……
澹台凰心口一滞,整个人完全僵住!她顿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什么,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晶亮着双眸问:“既然你忘记了,这次为什么要来帮我?”
这一问,他似笑非笑的道:“爷不过是见东陵和西武联姻,便想来漠北商讨联合事宜,国书日前应该已经到了!至于出手相助,不过是半路上看见了,一时兴起,你要知道,爷素来心地善良,是北冥最为淳朴慈悲的太子!”
澹台凰在极度悲伤之间,一听这话,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心地善良和淳朴慈悲可以用来形容自己面前这个人吗?是不是人失忆了,不要脸起来的那个节奏还是一样的?日前她在照顾澹台戟,所以没有收到国书,回来之后匆忙迎战,下人也没有禀报给她,想来是这样错过了他要来的消息!
她才刚刚相通,他忽然皱了皱眉,眉间朱砂也瞬间黯然失色,脚步也虚晃了一下,是后背的伤昨夜没上药导致,伤药是一天都不能断的,可昨夜……
澹台凰见他容色不对,想上前扶他,他却在同时徒然转身,回营帐去了。
澹台凰记得他身上有伤,她便也赶紧跟上,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她了,未必愿意让她接近,但不管不顾却是绝对的不放心。只能跟在他后头,就算是待会儿被他从营帐里面轰出来……
又能怪得了谁呢,可都是她自找的,她若是不逃婚,就不会变成这样!若是她耐心些,亲自告诉他自己不是逃婚,而是来救王兄,最后也不会弄成这样,愧疚之感顿时拔地而起,于是十分悲催的瞅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看起来冷漠的很,只是,在澹台凰看不见的一面,那薄唇之际却勾起几分懒洋洋又极为悠闲欠揍的舒适笑意,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然后听着自己身后她的脚步声,登时觉得这些日子盘旋在心中的不豫,终于散了些!
然后,那双狭长魅眸忽然闪过狐狸般的精光,如玉长指伸出,端着自己精致的下巴,好整以暇的思索……嗯,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把洞房花烛给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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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给老娘趴稳了!
澹台凰自然是不知道那黑心肝的心中的小九九,还满怀着愧疚,跟他一起进了帐篷。***
这一进去之后,前面缓步而行的太子爷,忽然回过头看着她,眸光微闪,似乎有些诧异:“你跟着爷进来做什么?”
语气虽说不太冷,但也绝对不热络。面上客气而疏离,就跟对着一个陌生人没两样。
澹台凰心下一凉,在他冷漠的眸光之下,竟恨不得掉头退出去!这样冷漠的眼神,她不愿看到,尤其半分都不愿在他的眼中看到。
支支吾吾了一下,还是坚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我看见你好像是受伤了,那个……”
“这位姑娘,你管的似乎有点多!”他将她上下打量了半晌,眼神戏谑,那双魅眸中浅笑浓浓,语和眼神都似乎是在告诉澹台凰,她女扮男装的事已经被他看透。而且,似乎也不太喜欢她的多管闲事!
他们两个这说话之间,小星星童鞋被吵醒了,不耐烦的翻了一个身,并且半睁开眼看着他俩:“嗷呜!”的一声!
澹台凰一看见小星星,第一次觉得它也不是那么讨厌了,飞快上前,一把将它从被窝里面拎出来,星爷开始愤怒的嚎叫:“嗷呜!”澹台凰,你不要命了,竟敢对星爷不敬,小心星爷砍了你的狗头!
它一边愤怒嗷呜,一边看着君惊澜的脸色,要不是主人那双狭长魅眸中噙着淡淡的警告,它早就把澹台凰咬得浑身是伤了,真是岂有此理,星爷是她能冒犯的吗?
澹台凰不顾小星星那愤怒的小模样,将它拎到君惊澜的面前,几乎是有点谄媚又满怀希翼的道:“你不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它是你的宠物,它应该是记得的,让它告诉你!”
这样说着,她自己都感觉心下一阵荒凉,就算小星星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仅仅把她忘了,就连他们之间的感也忘了!即便记忆找回来了,感没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还在想着一些苦逼的事,小星星童鞋那聪明的脑袋已然大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它眼珠转了几下,然后伸出两只前爪捂着狼头,作头疼欲裂状!
直直的把澹台凰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这一吓,赶紧一松手,小星星就从她手上掉了下去!
然后它在地上拼命的打滚,捂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几下翻滚之后,眨巴眨巴自己那双莹绿色的眸中,看着澹台凰:“嗷呜!”
然后,一蹦三尺高,往帐篷外跑去!不好意思啊,星爷刚刚感觉到头疼欲裂,几乎痛不欲生,反应过来之后,现星爷也失忆了!啊,澹台凰,你是谁?啊,不,澹台凰是谁?星爷完全不造!
“……”澹台凰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无语的看着那货的背影,她怎么会脑残的想找这个恋主癖帮忙,君惊澜把自己忘记了,最高兴的就是它了好吗?
太子爷狭长魅眸扫了一眼小星星欢脱的背影,薄唇微微勾了勾,眸中隐隐有赞赏的颜色。
旋而,冷而薄凉的眸看向澹台凰,似笑非笑道:“姑娘若是有什么话,只说便是,不必转弯抹角,故作相识。要知道,爷的耐性,真的不太好!”
他表似乎十分淡然而悠闲,但是面色已然白了几分,狭长惑人的眸色也有几丝恍惚,澹台凰的鼻尖还能隐隐闻到一丝血腥味。
她脸色一冷,竟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了他的衣襟,往榻上扯:“你背后的伤,要上药!”
太子爷原本是想演得逼真一些,将她推开,但后头的伤也确实是隐隐作痛,也是必须上药了,故而轻轻笑了声,由着她按到床上。
已然是夏季,将他身上的薄衫扯开,看着那背部,澹台凰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面都是蜿蜒的纹路,折痕之间,是一条一条的血线,看得人触目惊心!她多看了几眼之后,脚步竟然都忍不住虚晃了一下,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还能站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说话!
对于数十年前为了习武便能自断经脉的太子爷来说,这点小伤小疼其实算不了什么,所以笑意也还是悠闲的很,懒懒的笑了声,犯贱道:“这位姑娘,爷知道自己风华绝代,犹如皎皎明月,叫人心生向往,但是你如此这般,是否太主动了些?”
“主动你妹!药在哪里?”看着这货犯贱,澹台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登时心中却咯噔了一下!
不对,这妖孽是有洁癖的,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一根头掉到了他的浴桶里面,就让他险些把自己做了烤|乳|猪!今日自己的行为如此“出格”,他不但没生气,倒还好脾气对着她犯贱,似乎有古怪啊!
这样一想着,她的呼吸也凝滞了半分。
她这呼吸凝滞的半瞬,自然也叫他听见了,狭长魅眸微眯,登时明白自己很可能暴露了,于是,他长长一叹,此叹息仿若秋风悲画扇,叫人听着都不由得心醉了半分,方才闲闲开口:“爷好似,对你有些印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话么,就是告诉澹台凰,因为我对你有点印象,所以才没有将你轰出去,一切都是因为我在失忆中还十分怀旧,并不是我没有失忆,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果然,他这话一说,澹台凰眼中的光亮就黯淡了下去,募然眼眶一红,哪里晓得这黑心肝的王八蛋是在算计她,还当是他失忆了,脑中一片空白,却还能对她有所印象,这是何等的深!再想想自己为了营救王兄,逃婚而去,对比之下恨不能找个裤衩把自己的脑袋套着!
伸出手,不冷不热道:“药呢?”
倒不是她不想很热的说话,但是人家都把自己忘记了,太热了难免惨遭嫌弃!面子是小,要是被轰出去就不好玩了,所以她的语气没有太热络。
太子爷趴在床上,懒懒哼唧了一声:“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出去!”
然后,澹台凰真的出去了。
太子爷不敢置信的挑眉,看着她扬长而出的背影,狭长魅眸中幽凉诡谲冷冽的波光逐一闪过,竟似恨不得将她的背瞪出一个窟窿来!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去了,真的出去了!
他僵直在床上,扭头看着门口,唇际勾出带着眼中血腥味的弧度,开始严重的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要是来了之后,直接凄凄哀哀的看着她,不假装什么失忆,也能让她在愧疚之中好好补偿补偿自己!要是来了之后,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时常冷冷“哼”上一声,以她的性子,虽然不会一直忍让,但也能耐着性子哄上两天!
可是最后,他选择了“失忆”,这样最为极端,最为让人愧疚,最为让人不知所措,最为让人害怕的方式!得到的结果是她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头,也不知道那小狐狸出去之后是一个待着,还是又被楚玉璃那厮蛊惑!这样一想,登时都趴不稳了……
好在,就在他十分生气,千分抑郁,万分恼火之间,澹台凰终于是回来了!
一掀开帐篷的帘子,就看见了他笑意温和的潋滟容颜,那笑看起来极为危险,仿佛是一地的罂粟毒花开满了帐篷,她心中一突,这是什么表!她可还没忘记这货素来是越生气笑得越温和……
太子爷这生气之间,难免有所疏漏,竟然没注意门口踩回来的脚步声,于是这样生气的表,就被抓了一个正着!
冷艳的容色微微有裂开的痕迹,容色因为尴尬而微微熏红,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本太子才在想漠北竟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这么半天了,竟然也没人来伺候!没想到姑娘竟然是出去打水!”
这话也算是解释了他刚才那露出了巨大破绽的表,澹台凰是一个心思比较单纯的人,跟某腹黑肯定是完全没有办法比的,于是竟然也没有多想,径自上前去了,只是看着他面上可疑的红晕,凤眸中闪过几丝狐疑!
做到他床边,十分耐心的将毛巾拧干,然后开始轻手轻脚的伸出一只蹄,准备给他擦拭后背的伤!
但是已经失忆的太子爷,都装到这里了,自然也就只得硬着头皮坚持到底,三分温和七分冷冽的声线缓缓响起:“还是爷自己来吧!”
说着,便要劈手夺过澹台凰手上的毛巾。
毕竟他“失忆”了,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女子为他处理背后的伤口呢,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啊!
“给老娘趴稳了!”澹台凰一声暴喝,终于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起来,没失忆的君惊澜是个嘴贱又让人压迫感十足的贱人,失忆之后又是个傲娇又事多的贱人!还真是没完了!
这一吼,“贱人”太子爷,竟被她吼得愣了一下,旋即,眸中眯出了些许冷光。这女人,真是胆大的很,若他是真的失忆了,就冲着她吼这么一声,也足够他一掌将她劈了!她是不知道自己的脾性,还是不要命的作为?
看他没吭声,眼神却冷冽的可以,澹台凰一把将他按住,不甚温柔的给他擦拭背上的血迹,并十分霸气的开口:“老娘告诉你,你失忆也好,不失忆也罢!你生是老娘的人,死是老娘的死人!叫你趴着你就给我趴稳,乖乖让我上药,要是再乱动老娘揭了你的皮!”
本来是很哀伤的,本来是很悲悸的,但是她刚刚出去打水的时候,心下一闷,竟忍不住往自己的脸上扑了几捧凉水!这一扑之下,竟然骤然清明了一些!
悲伤有什么用?抑郁有什么用?什么用都没有!难道就这样任由他忘记自己,看着他走到别人身边,别特么开玩笑了!
所以,果断的,先强势的压制再说!
背后一阵一阵的刺痛,虽然有些疼,但太子爷也清楚不用力那些血迹是清洗不干净的,所以也能理解她的行为!但是,任凭太子爷被誉为聪明胜神,睿智似妖。翻手**,谋定天下。此刻,那聪明至极的脑袋,也没太明白这小狐狸怎么方才还恹恹的,这出去打了一盆子水就跟打了鸡血一般!
他微微沉寂了片刻,忽然凉凉笑问:“姑娘这般猖狂,就不怕爷杀了你么?”
他的脾气,是谁都清楚的!
他这一问,澹台凰手上动作一停,凤眸中的神色也冷凝了几分,冷声道:“你若能下手,杀了便杀了!你只在你挥剑的时候,记得你面前的这个人,是愿意将性命,和自己的一切都交托给你的人,便足够了!”
没有什么,会比他更重要!选择逃婚来营救王兄,也并不是因为她觉得王兄对自己来说比他更重要,而是因为事分轻重缓急,婚事可以延期,但是王兄的性命不能延期!
她这般一说,原是冰冷的语调,竟然将他不豫的心抚平,又堪堪捂热,暖和了几分。
看他终于是老实了,澹台凰也算是终于给他擦拭干净了,一伸手,一副理所当然而又大刺刺的模样开口:“药呢?”
“呵……”他低笑了一声,倒也不再矫了,老老实实的将药交了出去。
澹台凰低着头,一点一点十分小心的涂抹,然后又很冷肃的嘱咐道:“这几日你要小心一些,这背后的上看起来厉害的很,最好是不要出去骑马了,好好在屋里养着!”
她这般交代,太子爷趴着,没答话,像是在细细思索着什么。
如墨的丝散在肩头,像是上好的绸缎,又有几缕垂在优雅的颊边,轮廓美极,映着他思索的侧颜,竟美的有几分不真实。
果然,男人认真的时候,是最迷人的!虽然不晓得他是在认真思索什么,但是澹台凰已然痴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听见“啪嗒”一声,她的鼻血很不给面子滴上了床榻……
“……”仰头捂鼻!顺便开口脚边,“你不要太过介怀,一切都是因为今天下红雨,这个帐篷顶似乎有点漏雨,那完全不是鼻血什么的!也绝对不是因为看男人看痴迷的缘故!”
“呵呵……”他轻笑了起来,却徒然问了一句,“看楚玉璃的时候,你也会留鼻血么?”
“呃,你这是吃醋吗?这是在为我吃醋吗?”澹台凰一手捂着奔腾的鼻血,飞快的凑到他跟前开口,如果是在为她吃醋,这所谓失忆的事,也很有可能……
“不!”一句话,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爷只是跟楚玉璃不对盘而已!”
澹台凰沮丧的地下头:“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有下人来送饭,太子爷正在“失忆”之中,也不能再厚着脸皮叫她喂自己吃饭,只能自己悲催的端着碗,在澹台凰看得十分痴迷加哈喇子横流的眼神注视下,将饭吃了。
心中也开始深深的后悔自己的重大“失策”!早知道“失忆”之后,什么都要自己做,既不能将她抱过来亲密一番,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要求给补上洞房花烛夜,还不能让她喂自己吃饭!
所有的夫妻趣什么都没有了!生气!
太子爷很郁闷,以至于那张美过万里河山的容颜之上,也满是黑沉沉的气息。偏生的又是自己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失忆了,这女人一点他想象的愧疚到死的绪都没有就算了,还越猖狂!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想着,他碗里的鱼都被戳了一个稀巴烂,筷子放下,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一扯被子,睡觉!
算起来也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现下也困的紧。
澹台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还愤怒的戳烂了一条好好的鱼,最后翻了身置气一样的睡觉去,登时有点愣,什么节奏这是?他老人家又是哪里不好了?
暗处的夜鹰也十分无语的咳嗽了一声,抬头望天!他觉得吧,太子妃是个奇葩,在看见爷“失忆”之后,那个反应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愧疚之下居然更加猖狂!他更大逆不道的觉得吧,爷明明挺冷冽挺毒辣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太子妃的跟前就变成了这样子!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于是,他在心中总结了一条十分不科学的爱哲学:爱使凶悍的女人变得更加猖狂,使出色的男人令人不忍直视!
好在爷还没有跟老主子似的对人唯唯诺诺,甚至动辄跪搓衣板。并且在太子妃面前,还有着作为男人的尊严,不然……他都不敢看了!
就在太子爷莫名其妙的置气之间,下人已经来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拿了出去。
澹台凰昨日一夜的厮杀,虽然昏迷了半日,经受了君惊澜这么一个“失忆”的打击,登时也困得厉害,趴在他床边便睡着了。
虚幻之中,一场梦境。
缘起缘灭,竟像是一面镜子,轻轻的摔到地上,碎了。
就如同那人,在山岚之巅回眸而笑,薄凉的唇吐出两个字“忘了!”
一滴清泪,于梦境之中,从眼角滑落。而那兀自生着闷气的人,听着她呼吸逐渐平稳,显然已然睡着,微微侧过头,却看她眼角落下泪一滴,滴到了她的衣袖之上。
他低低一叹,扬手一挥,点了她的睡岤,将她扯入怀中,无奈轻笑:“爷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原是想装失忆,吓唬吓唬她,怎么看着她落泪,他心里更疼呢。
……老子是月票涨涨涨,太子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分割线……
军营草原之上,漠北的几位将领个个面色古怪,面面相觑。
云起摸了摸鼻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问:“东陵的兵马在路上转了一个弯,往漠北来了!”现下东陵和西武联姻,严格说来西武已经没有了,所以只剩下东陵了。
“是啊,我知道!”连峰无语的应了一声。
云翊摸着下巴道:“或者我们可以故布疑阵,沿路阻击!”
“或者,我们可以迁徙南下,让皇甫轩的人扑一个空!”连昭也开始替建议。
云城又思索道:“也许还能想个法子,完完全全的将东陵的兵马引到澹台灭的军营去,这样的话,我们便是一箭双雕了!”
“你的法子很好!”云起点头赞赏。
连峰看向连昭,也十分肯定的赞美道:“你的法子也相当不错!皇甫轩的手下这次领兵的是西武第一大将尉迟风,他没有那么蠢,应当不会被我们诓骗到澹台灭那边去,但我们避其锋芒,先让澹台灭一人应战,等到他们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坐享渔翁之利!”
“是的,不错,不错!”
“确实!甚好,甚好!”
众人连连点头,然后,十八个男人忽然把眼神一起齐刷刷的看向万千帐篷中,独立其间的一顶看起来很一般实际上非常不一般的帐篷!
云起:“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禀报太子殿下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着君惊澜的帐篷沉默了!他们收到如此紧急的军之后,听说太子殿下去了北冥太子的帐篷里头,久久没有出来,他们原本以为那两人是商量国事去了,结果又听说他们的太子还亲自给北冥太子端了一盆子水进去。
然后,那两个人到现下都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如此紧急的军,是应该马上禀报太子殿下的,但是现下……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互相以眼神鼓励。
要是坏了什么好事可怎么办?要是看见不该看的可怎么办?而且北冥太子……那是他们漠北的驸马啊!
天哪!
瞬息之间,十八个大男人险些泪流满面以至于在风中凋残!已然拖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虽然东陵的兵马还远,但是这样紧急的军,他们真的要快点奏报啊我的苍天!
互相鼓励了半天之后,他们终于是明白了这种大事不可儿戏,若太晚了,说不准搭上的就是将士们的性命!于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往门口走。
云起走到门口,离帐篷还有三米远,原本是想咬咬牙进去,结果苦逼的想往回跑!几经纠结之下,忽然听得一阵天籁般的动听的声音传来,正是楚玉璃的如玉般浅淡温雅的声线:“云将军这是怎么了?”
云起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仿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他